同居第三十天。
林渊站在窗边，盯着楼下。
密密麻麻。
数不清。
三十只？五十只？
他第一次没去数。
苏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很多？”
“嗯。”
她沉默了几秒。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
林渊转头看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
“只要过了今晚，平衡就恢复了。”
林渊点点头。
苏甜笑了。
“那今晚你打算怎么保护我？”
林渊想了想。
“待在家里。”
“它们会进来吗？”
“不会。”
苏甜看着他。
“真的？”
林渊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句话是假的。
那些东西，今晚一定会进来。
他已经看见了。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些只会远远盯着的小鬼。
是厉鬼。
怨气冲天的那种。
他的符咒，挡不住。
——
晚上八点。
第一波冲击来了。
窗户上的符咒亮了一下，暗下去。
林渊站在窗前，盯着外面。
那些东西在撞玻璃。
一下。
两下。
三下。
玻璃上出现细小的裂纹。
苏甜站在他身后。
“林渊。”
“嗯？”
“走吧。”
他回头看她。
她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挡不住的，对吧？”
林渊沉默了一秒。
“嗯。”
苏甜笑了。
“那还等什么？”
她拉起他的手。
“跑啊。”
——
两个人冲出家门的时候，楼道里已经站满了。
林渊拉着苏甜，一路往下冲。
那些东西伸手抓他们。
林渊念咒，一道一道金光闪过。
抓过来的手缩回去。
但马上又有新的伸过来。
跑到一楼的时候，林渊的额头已经见汗了。
苏甜看着他。
“你还好吗？”
林渊没说话。
他推开楼道门。
外面更多。
密密麻麻，把整个小区围得水泄不通。
苏甜倒吸一口凉气。
林渊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跑。
“这边！”
——
他们在街上跑着。
那些东西在后面追。
林渊一边跑一边念咒，金光一道道往后飞去。
但数量太多了。
根本拦不住。
苏甜喘着气。
“林渊……去哪儿？”
林渊看着前方。
车站。
地铁站。
“地铁。”
苏甜愣了一下。
“地铁？”
“速度快，”林渊说，“它们追不上。”
——
冲进地铁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末班车还有最后一趟。
他们冲过闸机，跑下楼梯。
列车刚好进站。
门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
林渊拉着苏甜冲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那些东西刚好冲到站台上。
它们站在那儿，盯着车厢里的两个人。
苏甜靠在车窗上，大口喘着气。
林渊站在她旁边，盯着窗外那些东西。
列车启动。
站台远去。
那些东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列车在地下飞驰。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得整个车厢空荡荡的。
苏甜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黑暗的隧道。
偶尔有灯闪过，照亮她的脸。
林渊在她旁边坐下。
“还好吗？”
苏甜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有点红。
“林渊。”
“嗯？”
“我有话跟你说。”
林渊看着她。
等着。
苏甜深吸一口气。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渊没说话。
苏甜继续说。
“转学之前，我话很少。”
“很少？”
“嗯。”苏甜点点头，“少到别人跟我说话，我要愣两秒才能反应过来。少到班里聚餐，我全程低头吃饭，一顿饭下来跟谁都没说上三句话。”
林渊看着她。
她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
没有笑。
没有闹。
很安静。
安静得像另一个人。
“那时候，我总能看见那些东西。”苏甜说，“走廊尽头，厕所隔间，操场角落，半夜床尾……到处都是。”
“我跟别人说，没人信。后来他们就不跟我玩了。”
她低下头。
“一个人都没有。”
林渊沉默着。
苏甜继续说。
“我妈看我那样，心疼，就给我办了转学。”
“转学前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发誓，到了新学校，一定要变一个人。”
“要话多，要爱笑，要没心没肺。”
“要让所有人都喜欢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我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林渊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
“但是林渊。”
“嗯？”
“我对你……不是装的。”
她的声音有点抖。
“你能看见那些东西，你不觉得我是怪人。你保护我，守着我，被我抓着手腕也不抽开。”
“我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她的眼眶红了。
“所以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列车行驶的轰隆声。
林渊看着她。
过了很久。
他伸出手。
把她揽进怀里。
苏甜愣住了。
然后她把脸埋进他胸口。
整个人软下来。
像是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
她的肩膀轻轻抖着。
林渊没说话。
只是抱着她。
下巴抵在她头顶。
过了很久。
苏甜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
“林渊。”
“嗯？”
“你喜欢我吗？”
林渊沉默了一秒。
“喜欢。”
“喜欢哪个我？是爱说话的那个，还是不爱说话的那个？”
林渊想了想。
“都喜欢。”
苏甜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真的？”
林渊看着她。
“真的。”
“因为都是你。”
苏甜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软。
和平时不一样。
“林渊。”
“嗯？”
“你知道吗，你这样说话，很犯规。”
林渊看着她。
“哪里犯规？”
苏甜没回答。
她靠回他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
——
列车继续飞驰。
窗外的隧道偶尔有灯闪过，光影落在苏甜脸上。
很安静。
很温柔。
过了很久。
苏甜忽然开口。
“林渊。”
“嗯？”
“几点了？”
林渊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五十八。”
苏甜没说话。
还有两分钟。
两分钟之后，就是整整一个月。
阴阳就会恢复平衡。
她就能回到正常生活。
回到学校。
回到自己家。
不用再躲在他这里。
她忽然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小小的公寓。
舍不得每天早上的早餐。
舍不得他给她吹头发的手。
舍不得他的地铺，和床边的呼吸声。
她抬起头，看着他。
“林渊。”
“嗯？”
“到家之后，我还能来找你吗？”
林渊看着她。
“能。”
“还能住你那儿吗？”
林渊沉默了一秒。
“你想住？”
苏甜点点头。
“想。”
林渊想了想。
“那你住床，我睡地铺。”
苏甜笑了。
“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
苏甜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凑过去。
亲了他一下。
很轻。
林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小。
但很认真。
——
列车开始减速。
窗外的站台灯光越来越近。
手机上的时间跳动着。
23:59。
59秒。
苏甜靠在林渊怀里，看着窗外。
那些东西已经不见了。
站台上空荡荡的。
列车停下。
门打开。
00:00。
时间到了。
苏甜站起来，看着外面的站台。
什么都没了。
那些东西，那些恐惧，那些躲躲藏藏的日子。
都没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渊。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林渊。”
“嗯？”
“谢谢你。”
林渊看着她。
“谢什么？”
苏甜想了想。
“谢谢你让我住你那儿。”
“谢谢你给我吹头发。”
“谢谢你被我抓着手腕也不抽开。”
“谢谢你……喜欢我。”
林渊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她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苏甜。”
“嗯？”
“我也谢谢你。”
苏甜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林渊看着她。
“谢你让我知道，有人陪着是什么感觉。”
苏甜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眶又红了。
“林渊……”
她还没说完。
他已经低下头。
吻住了她。
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碰触。
是很认真的。
很久的。
久到她忘了呼吸。
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经退开了。
看着她。
“这是回答。”
苏甜的脸红透了。
“回答什么？”
“回答你刚才说的那些谢谢。”
苏甜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渊。”
“嗯？”
“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说话。”
林渊想了想。
“还行。”
苏甜笑着靠进他怀里。
抱着他。
他也抱着她。
站台上空荡荡的。
只有他们两个人。
——
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甜走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
“林渊。”
“嗯？”
“以后，我们就这样吧。”
林渊看着她。
“哪样？”
苏甜想了想。
“就这样，一起走。”
林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握紧了她的手。
“好。”
阳光从楼宇间照过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
全书完结撒花🎉
本来想着是练手写写，所以就这样收尾吧，不拖泥带水的了。还想看的话评论或者点点赞都可以，作者没米氪不起金，没解锁评论功能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