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第十四天。
林渊站在窗边，盯着楼下。
十二只。
比上周多了两只。
他抬手，在玻璃上画了一道符。
那些东西往后退了几步，但没走。
就那么在远处站着，盯着这扇窗户。
“林渊，吃饭了。”
苏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放下手，拉上窗帘。
转身。
苏甜已经把早餐摆在桌上了。
煎蛋、牛奶、烤面包。
同居两周，她的东西已经把厨房塞满了，冰箱里再也不是只有泡面。
林渊在她对面坐下。
苏甜托着下巴看他。
“昨晚又没睡好？”
林渊咬了一口面包。
“睡了。”
“骗人。”苏甜指了指他的眼睛，“黑眼圈都出来了。”
林渊没说话。
苏甜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伸手——
林渊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
“干嘛？”
苏甜的手停在半空。
“你躲什么？”
“不知道你要干嘛。”
苏甜笑了。
“给你按按肩膀。”她说，“我妈累了我就这么给她按，说挺舒服的。”
林渊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不用。”
“真不用？”
“嗯。”
苏甜收回手。
“行吧。”
她回到自己座位上，继续吃饭。
吃了几口，她忽然开口。
“林渊。”
“嗯？”
“你说，要是哪天那些东西真的冲进来，怎么办？”
林渊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常，但像是装的。
他沉默了一秒。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
苏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吧。”
她继续吃饭。
林渊看着她。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她脸上。
他收回目光。
继续吃。
——
两个人一起出门买菜的时候又碰上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眼睛一亮。
“哎呀，又出来啦？”
苏甜的脸微微发热。
“阿姨好。”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买菜去？”
“嗯。”
老太太看向林渊。
“小林，这姑娘做饭好吃不？”
林渊想了想。
“还行。”
苏甜“喂”了一声。
“什么叫还行？”
林渊看着她，有些无奈的改口。
“好吃。”
苏甜瞪他。
老太太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行行行，小两口感情好，阿姨就不打扰了。”
她笑着走了。
苏甜站在原地，脸又红了。
林渊已经往小区门口走了。
“走了。”
苏甜跟上去。
“林渊，你能不能有一次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就是……我们不是……”
她顿住了。
林渊回头看她。
“不是什么？”
苏甜张了张嘴。
最后她叹了口气。
“算了。”
林渊看着她。
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很小。
但苏甜看见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喂”了一声。
“林渊！你故意的吧！”
林渊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苏甜追上去。
——
超市里人不少。
苏甜推着车，林渊走在旁边。
她一边挑菜一边念叨。
“这个今天特价，买点。那个也挺新鲜，买点。你爱吃青椒吧？”
林渊看了一眼。
“还行。”
“还行就是爱吃。”苏甜往车里扔了一袋青椒。
林渊没反驳。
走到零食区，苏甜停下来。
她盯着货架上的薯片，犹豫了一下。
然后拿了一包，放进车里。
又拿了一包。
又拿了一包。
林渊看着车里越来越多的薯片。
“你吃得完？”
苏甜回头看他。
“怎么了？”
“三包。”
苏甜低头数了数。
一包、两包、三包……四包？
她愣了一下。
“怎么四包了？”
林渊没说话。
苏甜盯着那四包薯片看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回头看他。
林渊正看着别处，表情很平常。
但她看见他的耳朵——
微微红了一点。
苏甜笑了。
“你拿的？”
“不是…”
“难不成是某个小鬼拿的？”
林渊没说话。
苏甜笑得更开心了。
“你爱吃这个味道的？”
“随便。”
“随便就是爱吃。”苏甜又往车里扔了一包，“那多买点。”
林渊看着她。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收回目光。
没说话。
但耳朵更红了。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他们。
“又是你们啊。”
苏甜愣了一下。
“您记得我们？”
收银员笑了。
“上周你们来的时候，我就说过话。同居那对嘛。”
苏甜的脸腾地红了。
林渊面无表情地扫码付钱。
走出超市，苏甜一直低着头。
林渊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在她旁边。
走了一段，苏甜忽然开口。
“林渊。”
“嗯？”
“你说，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那种关系？”
林渊想了想。
“因为我们住一起。”
苏甜愣了一下。
“就这？”
“嗯。”
苏甜沉默了。
走了几步，她又问。
“那你觉得……我们是那种关系吗？”
林渊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
耳朵红透了。
他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
过了几秒。
他说：“你希望是吗？”
苏甜猛地抬起头。
他已经走远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跳得乱七八糟。
——
回到家，苏甜把东西塞进冰箱，一直没说话。
林渊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不知名的书。
冰箱门关上的声音。
脚步声。
然后沙发陷下去一块。
苏甜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着。
电视开着，放着某个综艺节目。
谁都没在看。
过了很久。
苏甜开口了。
“林渊。”
“嗯？”
“你刚才那个问题……我没回答。”
林渊转头看她。
她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现在回答。”
林渊没说话。
苏甜深吸一口气。
“我希望是。”
空气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林渊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过了几秒。
林渊开口了。
“那我也回答你。”
苏甜的心跳快了一拍。
“刚才那个问题，你问我是不是那种关系。”
林渊顿了顿。
“我也希望是。”
苏甜愣住了。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眶有点红。
“林渊。”
“嗯？”
“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说话。”
林渊想了想。
“还行。”
苏甜“噗”地笑出声。
她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林渊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松。
他没动。
她也没动。
就这么靠着。
电视里还在放综艺节目。
窗外阳光很好。
过了很久。
苏甜忽然抬起头。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苏甜的喉咙动了一下。
“林渊。”
“嗯？”
“我能……”
她没说完。
但林渊好像懂了。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苏甜的脸慢慢红了。
但她没躲。
她往前凑了一点。
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林渊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苏甜。”
“嗯？”
“这种事，应该我来。”
苏甜愣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
他已经低下头。
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嘴唇。
很轻。
像羽毛扫过。
苏甜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嘴唇上那一点温热，清晰得过分。
林渊已经退开了。
他看着她的表情。
“怎么了？”
苏甜张了张嘴。
又闭上。
又张开。
“你……你……”
林渊等着她。
苏甜深吸一口气。
“你刚才……亲我了？”
“嗯。”
“就……就这么亲了？”
“嗯。”
苏甜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
红得发烫。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抱枕里。
“林渊！你……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林渊想了想。
“这种事，需要提前说？”
“当然需要！”
“那我下次提前说。”
苏甜从抱枕里抬起头。
“下次？”
林渊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距离还是很近。
他的眼睛很平静。
但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甜的心跳又快了。
她慢慢把脸转回去。
埋进抱枕里。
声音闷闷的。
“那……那你下次提前说。”
林渊看着她。
嘴角微微扬起。
“好。”
——
那天晚上，苏甜一直没敢看林渊的眼睛。
吃饭的时候低着头。
洗碗的时候低着头。
看电视的时候也低着头。
林渊坐在旁边，看了她一眼。
“脖子不酸？”
苏甜愣了一下。
“什么？”
“一直低着头。”
苏甜的脸又红了。
她抬起头，看着电视。
“我、我没有。”
林渊没说话。
但他嘴角弯着。
过了一会儿，苏甜忽然开口。
“林渊。”
“嗯？”
“你刚才……那个……”
她顿了顿。
“什么感觉？”
林渊想了想。
“软。”
苏甜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又红了。
“林渊！”
林渊看着她。
“怎么了？”
“你……你怎么能直接说出来！这么评价女孩子的初吻，太恶劣了！”
“你问的。”
苏甜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确实问的。
她深吸一口气。
“那……那你觉得……”
她说不下去了。
林渊看着她。
等着她。
过了很久。
苏甜终于憋出一句话。
“那你……还想要吗？”
林渊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脸。
红得发烫。
眼睛亮亮的，里面有点紧张，有点期待。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想。”
苏甜的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距离越来越近。
这次，是苏甜先动的。
她凑过去。
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然后迅速退开。
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渊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然后他笑了。
很小。
但很认真。
“苏甜。”
“嗯？”
“抬头。”
苏甜慢慢抬起头。
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
“下次，别躲那么快。”
苏甜愣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
他已经凑过来了。
这次不是轻轻碰一下。
是很认真的。
比刚才久。
久到苏甜有点喘不过气。
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经退开了。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
苏甜开口了。
“林渊。”
“嗯？”
“你……你从哪儿学的？”
林渊想了想。
“没学。”
“那你怎么……”
“想亲就亲了。”
苏甜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林渊。”
“嗯？”
“我喜欢你。”
林渊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亮亮的。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苏甜愣了一下。
“你知道？”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渊想了想。
“你抱过我那次。”
苏甜愣住了。
然后她“喂”了一声。
“那么早？！”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林渊看着她。
“有些话，要等合适的时候说。”
苏甜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现在合适吗？”
林渊想了想。
“还行。”
苏甜笑了。
靠过去，靠在他肩膀上。
林渊没动。
只是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
电视里还在放综艺节目。
窗外月光很好。
——
深夜。
苏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事。
她翻了个身，看向床边。
地铺上，林渊躺在那儿。
他还没睡。
正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
苏甜的脸又红了。
“你……你怎么不睡？”
林渊看着她。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林渊沉默了一秒。
“在想，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苏甜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林渊。”
“嗯？”
“以后每天都会这样的。”
林渊没说话。
但他轻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