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踏入院落,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便扑鼻而来。
那是恶臭的精液味。
甚至让左清秋体内那冰冷如雪的《太虚清秋诀》仙元,都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躁动。
左清秋压下体内的异样,抬步走进内苑的厢房。
房间内,几个外门女弟子正坐在一起。她们的小腹已然微微隆起,隆起的程度各不相同。
然而,本该愁云惨淡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这些女弟子轻声说笑,脸色红润,神态甚至称得上幸福安详。
“见过殿主,见过二小姐。”
见左清秋到来,神色如常地躬身行礼。
除了挺着孕妇以外,没有任何不对。
左清秋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的一名女弟子身上,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你,抬起头来。”
那女弟子依言抬头,清秀的脸上满是顺从。
“柠季说,你前些日子被陌生男子侵犯受孕?”
左清秋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女弟子眨了眨眼,竟然露出一抹理所当然的微笑,轻声答道:“回殿主,确有此事。前日夜里,有一无名男子潜入弟子榻上,强行与弟子交合。那男子生得粗鄙,手段也甚是粗暴肮脏,弟子初时略有挣扎,随后便也顺从了。如今怀了那男子的骨肉,倒也是弟子的福分。”
荒谬!
极度的荒谬!
她口中说着“粗鄙、肮脏、强行”,神情却宛如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一般自然,甚至隐隐带着一种沉溺于肉欲之后的顺从与满足。
柠季也是眉头紧锁,低声道:“姐姐,你瞧,每一个被问话的人都是这副说辞,连语气、神态都分毫不差。”
“都是如此?”左清秋忍不住再度确认。
“嗯呢。”左柠季轻轻点头,“就好像…在她们的脑子里,女子被来历不明的男人玷污并受孕,是一件像‘饿了要吃饭’一样天经地义的事情。”
左清秋没有说话,她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
她似乎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有什么未知的东西,正在将“沦为玩物、顺从男子”的荒谬概念,强行灌输进清秋殿弟子的神魂之中。
而更可怕的是,这种污染…似乎也在通过梦境,同步侵蚀着她。
“嗯?”
就在这时,左清秋的神通,感知到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异象。
有人!
“谁在那里!?”
她骤然眼神一凛,向那方向投去清冷且富含威胁杀意的眸光。
执事堂内苑的阴影角落里,虚空竟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猥琐至极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大乘期强者的恐怖神识,正慌忙朝外逃窜。
果然有人!
“居然藏这么久,休走!”
左柠季率先动身,美眸中煞气大盛。
左清秋与左柠季速度极快,两道流光瞬间撕裂虚空,迅速追上前去。
密林深处。
两道流光快若闪电,撕裂层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
左清秋白纱衣裙如雪,丝足踩着高跟鞋轻点虚空,身影极快。
她一双清冷眼眸死死锁定前方那道扭曲逃窜的虚影,对方身形诡变,时而没入树影,时而融入石缝,仿佛能与天地间的阴影融为一体。
“那家伙跑的好快,姐,我快追不上了…”左柠季渐渐吃力。
但左清秋是大乘圆满。
她只抬了抬手,指尖便凝出一道薄如蝉翼的冰蓝剑气。
“霜天斩。”
一声轻喝,剑气离手。
那道剑气初时不过寸许,飞出三丈后便暴涨为百丈冰虹。
轰!
所过之处,参天古木拦腰断折,断口处瞬间覆上三尺坚冰。
巨树轰然倒塌,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碎雪般的冰屑。
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接连斩出。
冰虹纵横交错,在山林间刻下一道道深达数丈的沟壑,地底暗泉被斩破,涌出的水流转瞬冻结,化作连绵起伏的冰墙。
倒塌的巨木与冰墙相互堆叠、交错,硬生生将方圆百里的密林切割成一座冰雪囚笼。
好恐怖的剑气!
仅是瞬息之间,三道剑气挥出,就已经将这片密林的参天巨树斩断。
剑气分别斩出悬崖沟壑,冰墙囚笼,硬生生将这偌大的密林,做成了囚笼。
前方那道虚影终于无处可遁。
他一头撞在最外围的一面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冰墙纹丝不动,虚影却被弹了回来,在地上翻滚了数圈,狼狈不堪地现出了原形。
左柠季率先落地,脚下踏碎一片薄冰,美眸中煞气几乎凝为实质。
她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银白长剑,剑尖直指那瘫坐在地的人影:“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咳、咳……”
“上、上仙,殿主大人,还有二小姐,饶命啊,小的已经跑不动了……”
那人影抬起头来。
是个老头。
身量矮小,不过五尺出头,瘦得像根干柴,脸上皱纹堆叠如老树皮,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发紫,身上穿着清秋殿杂役弟子最低等的灰布短打,袖口还沾着几块油渍。
左柠季瞳孔一缩,随即勃然大怒:“陈福喜?!怎么会是你这个老东西?!”
此刻。
左清秋缓缓落地,她比柠季更冷静。
长剑未出鞘,神识却早已如潮水般铺展出去,将陈福喜从头到脚扫了数遍。
结果令人费解,这老头体内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经脉干涸如枯井,丹田空空如也,确确实实是个没修炼过的凡人。
可若是如此,老头先前的速度又是怎么来的?
“柠季。”左清秋冷声问道:“清秋殿不是说不招男人么,这老头又是从何而来,你如何认识的。”
左柠季回答道:“姐,他是清秋殿外门杂役弟子,负责打扫、杂活,平日里低头耷脑、畏畏缩缩,见了哪个女弟子都恨不得贴墙根走,连正眼都不敢抬一下…”
左柠季清脆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陈福喜,在清秋殿外门待了足足十几年,平日里负责挑水扫地、清理下水沟,因资质下下等,连引气入体都勉强。
他的存在就是给清秋殿女子们打杂的,在清秋殿内,男人的地位简直比狗还要低贱,陈福喜更是不被当做人看。
平日里他总是低着头,唯唯诺诺,谁能想到这个连宗门狗看了都懒得叫唤的底层杂役,竟然就是搅动清秋殿风雨的罪魁祸首?
左清秋知道这是虚假的。
就算是杂役弟子,先前那么快的速度如何解释?
若不是左清秋施展神通,剑术通天,以冰寒剑气斩出三道冰墙沟壑,拦住了陈福喜,否则今日真就让陈福喜逃跑了。
于是,她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陈福喜,声音冷如冰泉:“你到底是什么人?”
“咳……咳咳……”
陈福喜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暗红色的鲜血。但他那张布满老人斑和褶皱的猥琐老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大祸临头的恐惧。
他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对上左清秋那双清冷似雪的双眸。
“殿,殿主大人,您…您不认得老奴了吗?”
对上这个眼神的瞬间。
左清秋产生了瞬间的恍惚。
太熟悉了。
梦境中,那些将她死死按在榻上、肆意凌辱的无数面孔中,最清晰、最恶心、最常出现的一张脸,赫然与眼前的陈福喜重合在了一起!
这是梦?
难道自己还在梦境之中,只是今天换了个场景么…?左清秋产生了这一犹豫。
“陈福喜…”
“是你……修改了外门弟子的认知。也是你,在用某种手段污染本座的梦境?”
左清秋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右手虚空一握,一柄由万年玄冰凝聚的本命长剑已然握在掌中。
“嘿嘿…不错,正是老奴我,日夜为殿主大人造春梦,动摇殿主大人的道心。”
陈福喜发出一阵夜枭般的低笑,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本来想过段时间再收网的,没想到还是被殿主大人您发现了。可惜,修为差距太大,就算老头子我能停止时间,也有次数和时间限制,到底还是被殿主您追上了。”
“你…能停止时间?”左清秋蓦然一怔。
既如此的话,也可以理解。
难怪她总是差些追不上陈福喜。
如若陈福喜能停止时间的话,哪怕有次数和时间限制,左清秋如若不用全力,也是很难追上的。
但是…
停止时间这一能力,分明只有上界仙宫的神后,尧神梦,才可以做到!
“不止如此啊,殿主大人,可不只有你才能用系统。”
话音未落,陈福喜的脑海中,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正在疯狂作响:
【宿主:陈福喜。】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当前位面天花板强者,“认知修正系统”已开启最高级别防护!】
【概念篡改领域——“极乐顺从”正在强行展开,目标:左清秋!】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