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从八卦炉里跳出来的时候,兜率宫的顶被掀飞了。六丁神火喷涌而出,点燃了殿中的帷幔、经卷、丹架,整个宫殿变成了一片火海。金角童子和银角童子抱头鼠窜,从侧门滚了出去。
太上老君被烟呛得直咳嗽,扶着柱子站起来,左肩被金箍棒扫中,骨头没断,但也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兜率宫,又看着悟空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一闪而过,没人看到。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出殿外。
金角童子迎上来:“师父,那妖猴……”
“随他去吧。”
“可是……”
“他闹得越大,玉帝越要求老道。老道要的,就是他闹。”
金角童子似懂非懂,不再问了。老君捋着胡须,望向西方。“差不多是时候了。”
通明殿里的钟声响了。一声接一声,急促得像催命符。天兵天将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列阵在通明殿前。托塔李天王站在阵前,四大天王分列两侧,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跃跃欲试。
“不好了!妖猴从八卦炉里逃出来了!”
“快去禀报玉帝!”
“李天王呢?请李天王!”
悟空落在通明殿前的广场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石板裂开几道缝。他环顾四周,天兵天将黑压压一片,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让开!俺老孙要见玉帝!”
李天王托着宝塔,脸色铁青。“妖猴,你大闹天宫,罪不可赦!还不束手就擒!”
“李天王,你打不过俺老孙,别在这儿充好汉了!让你儿子哪吒来!”
哪吒从阵后跳出来。“孙悟空,你欺人太甚!”
“哪吒,你爹打不过俺,你也打不过俺。俺老孙不想伤你,让开!”
“休想!”
哪吒挺枪刺来。悟空侧身避开,金箍棒横扫,哪吒用枪架住,两人战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李天王见哪吒奈何不了悟空,挥令旗令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围上来。悟空被围在中间,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打得众神不敢靠近,却也不退。
悟空越战越勇,金箍棒横扫四方。二十八宿中的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挨个被打得抱头鼠窜。九曜星官中的计都星君被一棒扫中腰胯,翻倒在地。罗睺星君躲闪不及,被金箍棒扫中肩膀,闷哼一声,捂着肩头退下。
悟空杀得性起,见一个穿银白长袍的女将站在阵中,手持闪电镜,正是雷部的月孛天君。她长发披肩,面容冷艳,银白长袍紧裹着窈窕的身段,胸前的曲线在袍下若隐若现。悟空一棒打退身旁的巨灵神,闪身到她面前。
“哟,这儿还有个女将军!”
月孛天君举起闪电镜,一道闪电劈来。悟空侧身避开,闪电击在地上,炸开一个坑。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拧,闪电镜脱手落地。她另一只手挥掌劈来,悟空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腕,将她按在通明殿的柱子上。
“放开我!”
“不放。”
悟空的手从她的腰间往上摸,隔着银白长袍,摸到她胸前的柔软。月孛天君浑身一颤,用力挣扎,用膝盖顶他的小腹。悟空用腿夹住她的腿,手从她的衣襟探进去,摸到她光滑的皮肤。她的亵衣很薄,乳房饱满,乳尖在他掌心里硬了。
“畜生!”
月孛天君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悟空的手指掐住她的乳尖,轻轻一捻,她浑身一颤,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旁边几个星官冲上来要救她,悟空金箍棒一扫,把他们打得倒退几步。
“谁敢过来,俺老孙就把她衣裳扒了!”
没人敢动了。悟空的手在她衣襟里摸索了一会儿,又在她腰间摸了一把,才松开她,哈哈大笑着跳出包围圈。月孛天君蹲在地上,捂着衣襟,浑身发抖。她的银白长袍被揉皱了,领口敞开,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她咬着嘴唇气的发抖。
“妖猴!我杀了你!”
“你打不过俺。回去再练几年吧!”
悟空刚从月孛天君身边跳开,衣襟上还沾着她胸前的脂粉气。他哈哈大笑,金箍棒在手中一转,又朝雷母冲去。
雷母身穿深青色长袍,腰系银丝绦,长发挽成高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身材比月孛天君更加丰腴,胸前饱满得几乎要将道袍撑破,腰肢却纤细,臀围宽大,走起路来那肥硕的臀部在道袍下一扭一扭。她面容端庄,眉目间带着一股威严,是雷部众将之首,平日里说一不二,雷公见了她都要低头。
她手执雷锤,正在指挥雷将们布阵。见悟空冲来,她举起雷锤,一道惊雷劈下。悟空闪开,雷劈在地上,炸开一个坑,碎石飞溅。他冲到雷母面前,伸手抓住她的雷锤,一夺,雷锤脱手飞出,落在远处,砸断了一根石柱。
雷母抽身想退,悟空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按在通明殿的石栏上。石栏冰凉,硌得她后背生疼。她挣扎,用雷锤柄砸他的头,悟空偏头避开,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拧,她疼得龇牙咧嘴,雷锤柄脱手落地。
“啊!放开!”
“不放。”
悟空的手从她的腰间往上摸,隔着深青色长袍,摸到她胸前那两团硕大的软肉。他的手指陷进去,几乎握不住。雷母浑身一颤,用力挣扎,用膝盖顶他的小腹。悟空用腿夹住她的腿,手从她的衣襟探进去,摸到她光滑的皮肤。她的亵衣是黑色的,薄如蝉翼,透出底下乳房的形状。她的乳房比月孛天君更大,更软,握在手里像两团刚出笼的馒头,乳晕是深褐色的,乳头有花生米那么大,硬硬地顶着他的掌心。
雷母的脸涨得通红,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她用力推他的胸口,指甲在他毛茸茸的胸膛上划出一道道血痕。悟空不理,手指掐住她的乳头,轻轻一捻。雷母浑身一颤,喉咙里逸出一声闷哼。
“啊!畜生……你放手……”
“俺就不放。”
悟空的手在她衣襟里摸索,揉捏那两团硕大的软肉,手指陷进乳肉里,从指缝间溢出来。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间往下滑,摸到她肥硕的臀部,隔着道袍用力揉捏。雷母的臀肉在他掌下变形,又弹回来,弹性十足。
“雷母,你这身子,比月孛天君有料多了。”
“畜生……我杀了你!”
“你打不过俺。”
悟空的手从她臀部滑到她大腿,隔着道袍摸到她大腿内侧。雷母夹紧腿,夹不住。他的手指探进她两腿之间,隔着亵裤,在她最私密的地方轻轻按压。雷母浑身一颤,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要……那里不行……”
“哪里不行?”
“不要……别这样……”
她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她的身体在发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亵裤湿了。她恨自己的身体,恨它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她更恨这只猴子,恨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
殿上的仙官们低着头,没有人敢看。有几个年轻的仙官偷偷抬起头,又飞快低下。雷公站在远处,脸涨得通红,攥着雷锤,指甲掐进木头里。他想冲上去,想拉开那只猴子,想救自己的妻子。但他不敢。他知道,打不过那只猴子。他也知道,玉帝都不管,他管什么?
“雷公,你老婆的身子真软!”
雷公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他咬着牙,没有动。旁边的电母拉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悟空的手在雷母衣襟里又摸索了一会儿,才松开她,哈哈大笑着跳开。雷母蹲在地上,捂着衣襟,浑身发抖。她的深青色长袍被揉皱了,领口敞开,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和黑色亵衣的边缘。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被眼泪和汗水浸湿。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上有咬破的血痕。她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雷母,回去多喝点木瓜汤,你那奶子还能再大一圈!”
悟空扛着金箍棒,大笑着朝凌霄宝殿走去。身后,雷母蹲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雷公跑过来,脱下自己的战袍,披在她身上。
“别碰我!”雷母推开他。
“夫人……”
“我说别碰我!”
雷公不敢再碰她。雷母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殿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雷公站在原地,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妖猴!我与你誓不两立!”
“你打不过俺。省省吧!”
悟空哈哈大笑,金箍棒横扫,又打退了一批天兵。
李天王见悟空越战越勇,自己这方的天兵天将越来越少,气得脸都绿了。他举起令旗,命令剩余的三十六雷将全力布阵。雷将们摆开阵势,将悟空围在中间。雷声轰隆,电光闪烁。悟空被围在阵中,金箍棒左支右绌,一时冲不出去。但他也不慌,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雷将们近不了身,他一时也冲不出去。
“你们这群废物,打不过俺,还不让路!”
金箍棒一扫,哪吒被震退几步,虎口发麻,一屁股坐在地上,爬不起来。李天王见状,也不打了,往旁边一闪,假装摔倒。
“哎哟!妖猴厉害,我不是对手!”
悟空哈哈大笑,跳出包围圈,大步流星地走向凌霄宝殿。
凌霄宝殿的大门紧闭着。悟空一脚踢开门,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殿上的烛台哗啦啦地倒了一片。
玉帝坐在龙椅上,身边站着太白金星、四大天师。众仙分列两侧,屏息凝神。玉帝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在发抖。
“妖猴,你……你想怎样?”
“想怎样?俺老孙偷了蟠桃,偷了金丹,砸了丹炉,睡了仙女,你派天兵抓俺,俺打回去了;你请二郎神,俺擒了他妹妹。你还能怎样?”
“你……你……”
“俺老孙是齐天大圣,不是你天庭的奴才!你封俺齐天大圣,却不请俺参加蟠桃会,分明是看不起俺!”
“朕……朕没有不请你……”
“那你为何不让人送请柬?七仙女说是王母的旨意,不请俺老孙!你老婆都看不起俺,你还能看得起俺?”
玉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太白金星站出来,捋着胡须,满脸堆笑。
“大圣息怒。蟠桃会的事,是个误会。七仙女不懂事,传错了话。王母已经责罚她们了。”
“责罚?怎么责罚的?”
“这……这……”
“俺老孙告诉你怎么责罚的!她们怀了俺的种,王母把她们关进冷宫了!这就是你说的责罚?”
太白金星的脸上也挂不住了。玉帝的脸色更难看了却还强忍着不亲自动手。
“妖猴,你大闹天宫,罪不可赦!朕已派人去西天请如来佛祖,你等着!”
“如来?俺老孙不怕!让他来!俺老孙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悟空举起金箍棒,朝龙椅砸去,只见玉帝匆忙从椅子上滚下来,躲在桌子底下。众仙惊叫着四散奔逃。凌霄宝殿的顶被金箍棒掀飞了一块,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玉帝,你出来!俺老孙不打你!俺就是想问问你,凭什么看不起俺!”
玉帝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出来。太白金星也躲到了柱子后面。
悟空在殿上骂了一阵,不见人出来,也不见如来。他等得不耐烦了,扛着金箍棒在殿上走来走去。殿上的仙女、侍女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悟空的目光扫过她们,忽然停住了。
一个穿着淡紫色纱裙的宫女,躲在柱子后面,双手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的纱裙很薄,透出里面藕荷色的亵衣,胸口微微起伏,乳房的轮廓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她的腰很细,纱裙束着丝绦,勒出一道柔美的弧线。她的头发挽成双丫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着苍白的脸,楚楚可怜。
悟空走过去,一把将她从柱子后面拽出来。
“啊——放开我!”那宫女尖叫着挣扎,双手推他的胸口,指甲在他毛茸茸的胸膛上划出几道白痕。“不要……求你……放开我……”
悟空一只手就握住了她两只手腕,按在她头顶。她挣不开,用脚踢他,踢在他的小腿上,他纹丝不动。她又踢,他低头看了一眼,用膝盖顶开了她的双腿。
“玉帝!你看看!你天庭的宫女,就被俺老孙就地正法,你就这么躲着?”
玉帝躲在桌子底下,不说话。
“陛下!救救奴婢……求求陛下……”那宫女哭着喊,声音在殿上回荡,凄厉而绝望。玉帝没有出来。太白金星也没有出来。众仙躲在柱子后面,低着头,没有人敢看她。
悟空把她按在桌上,撕开她的衣襟。纱裙被扯破,露出里面藕荷色的亵衣。亵衣很薄,透出底下乳房的形状,乳尖在薄纱下微微凸起。那宫女拼命挣扎,用膝盖顶他,用手推他,用指甲掐他,哭着喊:“不要……不要碰我……畜生……放开我……”
悟空不理她,扯下她的亵衣。那两团白嫩的乳房弹出来,在灯下白得耀眼,乳尖是淡淡的粉色,因恐惧而硬了,像两颗小石子。那宫女捂住胸口,悟空把她的手拉开,按在头顶。
“玉帝,你看好了!”
玉帝没有说话。殿上的仙官们低着头,有几个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又飞快低下。
悟空掰开她的双腿,褪下她的亵裤。那宫女并拢腿,夹不住。他的膝盖顶开了她。她哭喊着挣扎,双腿乱蹬,脚后跟在地上蹬得“咚咚”响。
“不要……不要……求求你……我还是处子……不要……”
悟空没有停。他握住自己那根粗壮的肉棒,龟头在她湿滑的花瓣上磨蹭了几下。那宫女感觉到那滚烫的物件抵在她最私密的地方,浑身一颤,哭得更凶了。
“不——救命!”
她一挺腰,想躲开。悟空按住她的胯骨,腰身一挺,那根粗壮的肉棒没入半截。
“啊——!!!”
那宫女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弓起,双手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哗哗地流,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鲜血从两人交合处渗出来,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滴在石板上。
“疼……疼……你出去……求求你……出去……”
她没有叫停,他也没有停。他继续往里推进,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撑开了,撕裂般的疼痛从下身蔓延到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她咬着嘴唇,咬破了,鲜血从嘴角流下来。
殿上的仙官们低着头,没有人敢看。有几个年轻的仙官,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们想冲上去,想拉开那只猴子,想救那个宫女。但他们不敢。他们知道,打不过那只猴子。他们也知道,玉帝都不管,他们管什么?
那宫女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不疼了,是嗓子喊哑了。她趴在桌,浑身发抖,空洞的看着众仙官,眼泪无声地流。悟空在她体内抽送,一下,又一下。她的身体跟着他的节奏晃动,乳房蹭着石板,乳尖磨破了,血渗出来,和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
“陛下……救救奴婢……”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已经听不清了。
玉帝躲在桌子底下,没有说话。太白金星躲在柱子后面,闭着眼睛,捋着胡须,手指在发抖,这发展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悟空加快了速度。那宫女的身体开始抽搐,阴道紧紧夹着他的肉棒,嫩肉蠕动着,像是在吮吸。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喉咙里逸出低低的呜咽。那是疼的,也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听话了。
悟空射在她体内。那宫女感到一股热流涌入小腹,烫得她浑身一颤。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睁着,望着殿顶的梁木,眼泪从眼角滑落。
悟空站起来,整理好衣裳。那宫女趴在地上,下身红肿,白花花的精液混着血丝从里面流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在石板上汇成一滩。她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殿上没有人说话。仙官们低着头,仙女们捂着嘴,有几个年轻的宫女已经哭出了声。那哭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梢,但在这死寂的殿上,却格外清晰。
悟空环顾四周。“还有谁?”
没有人回答。仙官们往后退了一步。仙女们缩得更紧了。
“玉帝,你出来!你再不出来,俺老孙就把你天庭的宫女都睡了!”
玉帝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脸上全是泪。“妖猴,你……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俺老孙今天就是欺你了,你能怎样?”
“朕……朕已请了如来佛祖,他……他马上就到……”
“如来?让他来!俺老孙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远处,一朵祥云正缓缓飘来。那朵云很白,很亮,比天庭所有的云都白都亮。云上站着一个佛陀,身穿金色袈裟,头戴毗卢冠,面目慈悲,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他身后没有天兵,没有随从,只有一个人。
悟空从未见过他。他不知道那是谁,但看到他的那一刻,他的狂妄、他的愤怒、他的不甘,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握紧金箍棒,手指在发抖。
那佛陀降下云头,落在通明殿前的广场上。他看着悟空,嘴角微微上扬。
“你是那猴子?”
悟空愣了一下。“你是何人?”
“我乃西方极乐世界释迦牟尼尊者。今闻你猖狂村野,屡反天宫,特来收你。”
“收俺?你凭什么?”
“凭你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悟空哈哈大笑。“你的手掌?你的手掌能有俺老孙的筋斗云大?俺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你这手掌,能有十万八千里大?”
“你试试便知。”
悟空眼珠一转,纵身一跃,跳上那佛陀的手掌心。那佛陀将手一翻,悟空便觉得自己飞了起来。云从耳边掠过,风在脚下呼啸。他飞了很久,看到五根肉红色的柱子,撑着一片青云。他以为到了天边,怕那佛陀反悔,在一根柱子上刻下“齐天大圣到此一游”,又撒了一泡尿。
飞回来时,那佛陀还站在原地,手掌还伸着。
“猴子,你可曾飞出我的掌心?”
“飞出去了!俺老孙到了天边,还留了字!”
“你低头看看。”
悟空低头,看到那佛陀的中指上,有一行字——“齐天大圣到此一游”。还有一股尿骚味。他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施法骗俺!”
“我不曾施法。是你自己没飞出我的掌心。”
“我不信!”
“由不得你不信。”
那佛陀将手掌一翻,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联山,轻轻地把他压住,符咒随之飘至山顶,原本松散的联山瞬间生根合缝。悟空被压在山底,动弹不得。他挣扎,山纹丝不动;他喊叫,没人应他。他只能露出一个头,一双手,在山脚下,望着天边的云。
那佛陀合十道:“你在此好生悔过,悔过后自有人来救你。”
悟空还想说什么,那佛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云端。
五行山下的日子,比八卦炉里更难熬。炉里有火,烧不死他;山下有土,压不死他,但闷得慌。他趴在那里,动弹不得。只有头能动,眼睛能看,嘴能说。
土地每天来送铜汁铁丸。是个老头子,满脸褶子,笑起来没牙。他蹲在他面前,把铜汁灌进他嘴里,把铁丸塞进他嘴里。他的手被压在石头下面,动不了,只能让她喂。
“大圣,张嘴。”
他不张。她用拐杖戳他的脸,戳了几下,他张嘴了。铜汁很苦,铁丸很硬,咽下去噎得慌。他咽下去了。
“大圣,乖。”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像摸一条狗。他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去。
风吹过五行山,呜呜咽咽的,像在哭。他趴在那里,望着天边的云。那朵云飘过来,像一只猴子的形状。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还是黑的。土地又来了,端着铜汁铁丸。
“大圣,喝了吧。”
“滚。”
“大圣,您不喝,我没法交差。”
“俺说了,滚。”
土地叹了口气,把碗放在地上,拄着拐杖走了。悟空看着那碗铜汁,没有喝。汤凉了,洒了,被风吹干了。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山风吹得他毛发乱舞。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天黑了,天又亮了。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他不知道,在凌霄宝殿上被他侵犯的那个宫女后来怎样了。也许死了,也许被关进了冷宫,也许还在某个角落里,做着她的奴婢。他只知道,她叫阿紫。是他在殿上听到别人喊她的名字。
阿紫。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就像他记住了智凛,记住了秦琼华,记住了龙婆,记住了孟姜女,记住了阎小罗,记住了七仙女,记住了三圣母。
她们的脸一张一张浮现在他眼前,又一张一张散去。
他一动不动地趴着,望着天边的云。那朵云飘过来,又飘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也许五百年,也许更久。没有人会来救他。
他是齐天大圣,是孙悟空。
但他现在,只是一只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
一只孤独的,绝望的,一无所有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