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行我素 · 第13章

第13章76-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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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撞破

于海棠进西侧院的时间没有规律——有时候早上来,有时候中午来,有时候天黑了才来。

这个没有规律把沈墨白的生活搅了个底朝天。

以前西侧院的日子是有节奏的——早上秦淮茹做饭,中午他看方子冉秋叶在花园浇花,晚上三个人各自安歇需要的时候去彼此的房间。这个节奏像一架钟走得稳准每个齿轮咬合的时间位置都是固定的。

于海棠来了之后钟被打乱了——因为她不在任何一个齿轮上。她是一个随时可能转进来的飞轮飞轮碰上哪个齿轮哪个齿轮就得停。

第一次是早上——他跟秦淮茹在卧室里。秦淮茹骑在他身上腰画着圈两人正到了紧要关头——门外传来了于海棠的声音:淮茹姐在吗?我给你带了早上的油条——

秦淮茹的动作停了——整个人僵在他身上里面还含着他。她的脸在晨光里红得像灶火——不是那种舒服的红是被打断的红。她咬着唇低声说别动——但她里面的肌肉因为紧张反而收得更紧了他嘶了一声。

淮茹姐?于海棠的声音又近了两步。

在——在灶房——你——你等一下——秦淮茹的声音碎了因为她的身体在抖而他还在她里面。她从他身上下来了——下来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两倍快到她险些没站稳。她套了裤子理了头发深吸了一口气开了门。

于海棠站在门口拎着两根油条——她看了秦淮茹一眼。秦淮茹的脸红着头发有点乱但于海棠没有多看因为她不知道她打断了什么。

秦淮茹接过油条笑了一下——海棠你这么早?

我早起没事——就过来了——

于海棠进了灶房开始帮秦淮茹烧水——秦淮茹站在灶台前手在水盆里洗着,洗的不是菜是她自己掌心的汗。

卧室里沈墨白躺在床上闭着眼——他的呼吸还没平下来身上还有秦淮茹的温度。他听见灶房里两个女人的声音:于海棠在问淮茹姐今天的粥加不加红枣,秦淮茹在答加吧秋叶气血虚多喝点。她们的声音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但他的身体知道有什么事没完成。

第二次更糟——是中午。

冉秋叶在小屋里——他在。两个人的节奏刚找到他在她身上动着她闭着眼手指攥着床单嘴角的弧度说明她快到了——门响了。不是敲侧门是敲小屋的门。

秋叶?你在吗?我给你带了本书——

于海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冉秋叶的眼睛猛地睁了。她的脸从微红变成了深红身体在他身下缩了一下——缩的方式让她的里面突然紧了两分他闷哼了一声。

秋叶?于海棠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门没有锁。

等——等一下——冉秋叶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但只高了半度她已经用尽全力控制了。她看着他——他的脸也有了一丝裂纹但裂纹比她小得多。他退了——退的方式是慢的因为太快她受不了。他从她里面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像被抽走了一根支撑的骨头松了。

她拉上裤子他系了腰带——两个人在五秒之内把自己收拾成了没在干什么的样子。冉秋叶开了门——于海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鲁迅杂文集。

秋叶我在灶房看到这本——你不是说想看吗——

谢谢。冉秋叶接过书——她的手在抖书差点掉了。于海棠看了她一眼——冉秋叶的脸红着额角有汗头发贴在鬓角。于海棠心里动了一下但她没问——她只是把书递了过去然后说淮茹姐说中午炖排骨你来吃。

冉秋叶点了一下头——点了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他。他站在小屋角落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什么都没有。但冉秋叶知道他什么都没有的底下是什么——因为他还在看着她。看的方式带着一种下次的承诺。

第三次是晚上——天已经黑了。

他跟秦淮茹和冉秋叶三个人在卧室里——这是少数几次三人同床的时候。秦淮茹在他右边用从雨水那里学的方式逗着冉秋叶,冉秋叶在他左边被秦淮茹的手弄得浑身发抖嗔着淮茹你太坏了。他动在冉秋叶里面秦淮茹的手在冉秋叶身上——三个人缠在一起像三条绳打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她们同时到了——秦淮茹的腰弓了起来手指掐进了冉秋叶的肩膀;冉秋叶整个人绷成了弓嘴里漏出一声她平时绝不会发出的呜咽。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一高一低一细一碎像一首两个声部的和声。

侧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于海棠的声音从天井里飘过来:淮茹姐?我——我明天想跟你学做花卷——

声音到了卧室门口——门关着但门缝不隔音。于海棠站在门口的时候屋里刚好安静下来——安静的方式是突然的像有人按了静音。于海棠的脚停了——她站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退了。

她退到了花园里——站在月季花旁边。月季在夜风里动了动花瓣碰到了她的手背。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五倍——但快的不是怕是另一种东西:她刚才听见了。她听见了两个人的声音——一高一低一细一碎。她知道那是秦淮茹和冉秋叶。她是过来人她听得出来那是什么声音——但她没想到她们会一起。

她站在花园里看着西侧院的天——天上有星星星星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是热的她的手是冷的她的心是乱的。

于海棠来了两个月之后沈墨白发现了——于海棠来的时间没有规律本身就是一种规律:她什么时间都可能来。

这个发现让他头大了一阵子。他跟秦淮茹说海棠来的时间不定——咱们——秦淮茹笑了——怎么了?以前雨水也这样——你不是也过来了?

雨水不一样——雨水知道什么时候该来什么时候不该来——

海棠也会知道的——给她时间——

秦淮茹说得对——于海棠确实在学。她来了几次之后开始注意西侧院的节奏了:早上七点到八点是做饭时间没有人打扰;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是吃饭时间也是安全的;下午三点到五点是他看方子的时间冉秋叶浇花的时间——这段时间人都在明面上;晚上的时间不确定但卧室的门关着就说明不要来。

于海棠学会了看门——门开着就可以进门关着就不进。但她学得不彻底因为有时候门开着人也在——有一次她推门进来正看见他从冉秋叶的小屋出来。他的衬衣扣子错了一颗冉秋叶的头发贴在脸上。于海棠看了两秒假装没看见说淮茹姐让我来端菜然后端了菜走了。

走到花园里她蹲在月季花旁边——她的手在抖。不是怕不是羞是另一种东西——她看到了他从小屋出来的样子。他的衬衣扣子错了一颗说明他刚才在扣扣子说明他刚才扣子是开的说明显然——她的脑子里把画面补全了补完之后脸烧了起来。

后来他也不避了——不是不在乎是避不过来。

于海棠来的频率越来越高她的脚步声成了西侧院的第四种声音——除了秦淮茹的灶声冉秋叶的浇花声他的翻书声之外又多了一种:于海棠的脚步声。她的脚步比秦淮茹的重比冉秋叶的快比他的轻——她走路的方式像一个随时准备停下来也随时准备继续走的人。

有一天晚上于海棠又来了——她来的时候他跟秦淮茹在卧室里。门关着但秦淮茹没有停——秦淮茹的动作比以前更大了声音比以前也更放开了。于海棠站在门外听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但下一次于海棠来的时候他没有停——不仅没停反而更起劲了。他把秦淮茹翻了个位置让她的脸对着门——秦淮茹的手撑在床上她的腰塌着她的声音从嘴里漏出来比平时大。于海棠的脚步声从天井里传来——他听着脚步声腰上加了两分力。

秦淮茹感觉到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你故意的的嗔但嗔的方式不是真恼。她知道于海棠在门外——她也知道他为什么更起劲。他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于海棠:这个院子里的事你知道了你看到了你听见了——但你还在门外。

于海棠站在天井里——她听到了。她听得比任何一次都清楚。她的手攥着月季花的枝条枝条上有刺刺扎了她的手但她没感觉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耳朵上。她听到的不是声音是他故意的——他故意的说明他知道她在门外说明他不在乎她在门外说明他甚至在等她进来。

有一天下午于海棠又来了——她进来的时候秦淮茹正在灶房里帮忙洗菜。

于海棠蹲在灶台旁边帮秦淮茹择菜——择着择着她抬头看了一眼秦淮茹。秦淮茹站着切菜腰上系着围裙但围裙底下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秦淮茹的裤子没有穿。

不是裤子在腿上——是根本没穿。秦淮茹系着围裙围裙遮了前面但她的腿从围裙底下露出来光裸的白的从膝盖到脚踝没有一丝布料。于海棠的眼眶缩了一下——她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择菜但手里的菜被她择断了两根。

她又看了一眼——秦淮茹转身拿盐罐的时候围裙摆动了一下于海棠看见了:围裙底下什么都沒有。秦淮茹的下面光着——不是没穿内裤是连裤子都没有。

于海棠的手在菜叶上停了三秒。

她想起了自己以前来西侧院碰见过好几次——秦淮茹从卧室出来头发有点乱衣领没扣好——现在想想那些细节全对上了。但没穿裤子这个她之前真没注意——或者说注意到了但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那天晚上于海棠回了前院——于莉已经搬过来跟她一起住了。两姐妹躺在床上于莉的儿子在中间睡着了嘴上挂着奶泡。于海棠翻了两下身然后小声说——

姐——我问你个事——

嗯?

淮茹姐——她是不是——在院子里——不穿裤子的?

于莉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笑了。笑的方式带着一种你终于发现了的了然。

你看见了?

嗯——

老早就那样了。于莉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轻到只有枕头能听见,不光不穿裤子——她来了那边之后整个人的活法都变了——

变了?

于莉翻了个身面朝于海棠——夜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出了她半张脸。她的眼睛在暗处亮着亮的方式跟白天不同——白天的于莉是收敛的晚上的于莉是打开的。

海棠——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别人说——

我不说。

沈大夫——他很不一样。于莉的嘴唇在不一样三个字上停了——停的方式像在掂量这个词够不够。不够——但她找不到更好的词了。我跟许大茂过了那么多年——我以前以为——床上就那样——痛的、快的、结束的——她的声音更低了,他不一样——他——他会——

于莉没有说完因为说不出来。有些事只有身体知道身体知道但嘴说不出来——嘴能说的永远是浅的深的在肉里在骨里在每一个夜里闭上眼又浮起来的感觉里。

于海棠听着——她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两拍。她是过来人她听得懂于莉在说什么——周同志是暖的是正的但在床上只有一种速度一种角度一种结束。于莉说的不一样——她不用说完于海棠就懂了。

姐——你——你也——

于莉点了一下头——点的幅度很小因为枕头挡着。但小幅度够了——于海棠看见了。

她的嘴张了——她的姐姐于莉许大茂的老婆被打了两年多的于莉居然也——

于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于莉的手比于海棠的小但握的力度是实的。海棠——这个男人是全方位的优秀——不止是床上——是整个人——他的脑子他的手他的——于莉的嘴闭了一下又张开,绝不可放过。

不可放过四个字从于莉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于海棠从没听过的坚决——于莉的坚决不是冲动是挨过打见过血在烂泥里翻过身的人才有的坚决。

于海棠攥紧了被角——她的脑子里在转在想在拼在把最近三个月在西侧院看到的所有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的画。于莉帮她补了最后一块:秦淮茹光着在屋里走冉秋叶从卧室出来头发乱他自己衬衣扣子错——所有碎片拼在一起画就全了。

全了之后于海棠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再也不需要猜了。她知道的比她想的少但比她需要的多——她需要的只是一扇门:一扇已经打开了她只需要走进去的门。

姐——你带我。

于莉的手在她手心里紧了一分——我带你。

第七十七章 衣裳

冬天到了最冷的时候——腊月二十三小年。

秦淮茹给西侧院所有的人做了新衣裳——不是过年的新衣裳是过冬的新衣裳。她用沈墨白换回来的面料和棉花加上她自己攒的布票给每个人做了一身:给他做了一件深灰棉袄领子加了一层绒穿着暖但不显;给冉秋叶做了一件浅蓝棉背心穿在工装里面看不见但后背暖了;给于莉做了一件棉裤裤腰加宽了因为她刚生完孩子腰还没恢复;给于海棠做了一条棉围裙——你帮我做饭总溅油穿这个挡着。

于海棠接过围裙的时候笑了——淮茹姐你做的?

我做的——你看针脚——秦淮茹指了指围裙上的针脚——针脚密而整齐每两针之间的距离一样像用尺子量过。

真好看——于海棠把围裙系上了——围裙系在她一米六八的身上显得短了两寸但秦淮茹说你太高了我布不够下次给你做长的。

于海棠在灶房里穿着新围裙帮秦淮茹炖肉——肉是沈墨白从厂里换来的过年发的冻肉每人半斤他多领了两份。于海棠切肉的方式比秦淮茹粗但切得快——我以前在家切菜我姐嫌我切得丑但我切得快。

秦淮茹笑了——切得快就行——又不当厨子比赛。

于莉抱着儿子在旁边看——儿子五个月大了圆脸胖手会抓东西了。于莉把儿子放在灶台旁边的小凳上儿子坐在那里看两个女人做饭眼睛转来转去嘴上流着口水。

于莉你家小子又流口水了——于海棠伸手擦了侄子的嘴。

他馋了——看到肉就馋——跟他爸一样——于莉说了半截把嘴闭上了——跟他爸一样馋这句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不合适。许大茂也馋但不是馋肉。于莉的嘴角往下弯了一分但弯了一分就收住了——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在意许大茂。

秦淮茹还给他做了一件特别的——一件白色的棉衬衣。

衬衣的面料是最好的那批细棉布白得像雪。她做的款式跟平时不同——领子是翻领的不是立领的袖口收了两分比他的手腕刚好宽一指。她把衬衣叠好了放在他枕头上——他回卧室的时候看见了拿起来看了一眼。

新做的?

嗯。过年穿。

他摸了摸面料——面料滑而细比他平时穿的好两截。你哪来的布?

攒的。

他看着她——秦淮茹站在卧室门口手在围裙上擦着。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她很少有的表情:期待。她期待他穿她做的衣裳——这种期待跟期待他夸饭好吃不同,期待他穿她做的衣裳是期待他带着她——穿在身上的衣裳是最贴身的陪伴比任何证都贴身。

他换了——把旧衬衣脱了换上了新的。新的衬衣比旧的好在每一处:肩宽了两分胳膊抬起来不紧了腰收了穿着不松了。他低头看了看领子——领子刚好贴着脖子不紧不松。

合适。

秦淮茹的嘴角弯了——弯的方式比平时深了两分。她伸手帮他把领子抚了一下——抚的方式轻得像在摸一张纸的边。

过年穿这件——显得精神。

他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手还搭在他的领子上。她的眼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泪光是另一种更日常的光:你穿着我做的衣裳你就在带着我。这种光秦淮茹不会说出来但她做出来的每一件衣裳都在说。

第七十八章 春风

过年了——六八年的春节比六七年安静了一些。

院里人走动少了——不是不想走是不太敢走。六七年的运动让很多人之间的关系变了:以前是邻居现在是成分以前是朋友现在是阶级。但过年还是过年——煤球炉子上炖着肉味从每家的窗户里飘出来。

西侧院的年过得比院里其他人好——好在不显。秦淮茹蒸了白面馒头炖了鲫鱼红烧了半斤肉炒了一碟花生米——这些在别人家是过年才有的在她家是今天菜多了点。

年夜饭他坐在堂屋桌上首秦淮茹坐右边冉秋叶坐左边——于莉和于海棠也来了于莉抱着儿子于海棠带了一瓶老家的米酒。米酒是于海棠从农机厂宿舍搬出来时带的——周同志爱喝她留着一直没开。今天开了。

喝一点——过年了——于海棠给每人倒了一小杯。

冉秋叶端着杯子闻了闻——甜的。

我老公——周同志——他爱喝甜的——于海棠说我老公的时候停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样叫他。说了之后她的嘴角往下弯了一分但弯了就收住了。

秦淮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拍的力道跟拍槐花一样轻。

于莉抱着儿子喂奶——儿子吃了奶睡着了嘴上挂着笑。于莉低头看着儿子的笑嘴角也弯了——弯的方式带着一种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样的庆幸。

槐花坐在秦淮茹旁边吃馒头——馒头蘸了红烧肉的汤汁小丫头吃得满嘴油。小当在旁边帮她擦嘴——槐花你擦擦——别弄脏新棉袄——

小当十二了——小姑娘长开了眉眼有了弧度但脸还是圆的。她帮秦淮茹做了一桌年夜饭——帮的方式从递针线变成了切菜摆碗端盘子。秦淮茹看着小当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一种温的东西——那种温跟看槐花不同看槐花是疼看小当是靠。

小当你今天做的鱼不错。

小当脸红了——妈我切得不好看——

好看不好看不重要——好吃才重要。

小当笑了一下——笑的方式跟秦淮茹一模一样。

年初二何雨水回来了。

她穿着赵家的灰棉袄拎着一包点心——嫂子我回来过年了!

秦淮茹接了她——你婆婆让吗?

让了——她说你回去看看你哥——何雨水的语气比以前松了两分——也许是因为过年也许是因为她婆婆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何雨水来了之后西侧院又多了一个人——她跟于海棠碰面了。何雨水看于海棠的方式是打量的——于海棠一米六八比何雨水高了大半头胸比何雨水大臀比何雨水翘站在那里像一棵成年了的柳树。何雨水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海棠姐你比以前好看了。

于海棠也笑了——雨水你也比以前稳了。

稳什么稳——嫁了人被婆婆管着——何雨水的嘴一撇但嘴角是翘的——她的不满里有一种跟以前一样的跳脱只是跳得比以前矮了两寸。

何雨水在灶房里帮秦淮茹洗碗的时候小声问——嫂子海棠——她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也——何雨水的眼神往卧室方向瞟了一下。

秦淮茹拍了一下她的手——洗你的碗。

何雨水吐了吐舌头——但她心里有了数:西侧院又多了一个人。

第七十九章 花开

于莉拉着于海棠进了卧室——这次不是来说话是来做。

来之前于莉跟于海棠说了一句话:海棠你一切听我安排。于海棠跟着她走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三倍——她不知道于莉要怎么做但于莉的笃定让她信了。

于莉推了卧室的门——他坐在床头看方子。门响了他抬头看见了于莉和于海棠。于莉把儿子放在床角——儿子睡着了嘴上挂着奶泡。于莉转身拉过于海棠的手——

海棠你说。

于海棠的嘴张了又合了两次第三次才出声:沈大夫——我喜欢你——

声音比平时小了两倍——于海棠念了两年广播稿练出来的嗓子在这一刻全部交了出去。说了之后脸红到了耳尖手在袖子里攥着指节发白。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于莉没有给沉默留余地——她把于海棠按在了凳子上。趴下。

于海棠趴了——趴在凳子上上半身伏着两条腿站在地上腰弯成了一个弧。于莉走到她身后手伸过来解了于海棠的裤扣裤子褪到了膝盖然后拉下了内裤——于海棠的下半身露了出来。

于莉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于莉做了一件于海棠没预料到的事:于莉解了自己的裤子。

于莉的裤子拉到了膝盖——她的下半身也露了出来。她走到于海棠旁边趴在了另一把凳子上——两姐妹花趴在一起。

他的目光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两姐妹的对比太鲜明了。

于海棠一米六八——长腿、腰有弧度、臀翘着翘的方式让她的趴姿像一只弓背的猫。她的下面毛多的黑的密的像一片灌木丛长在两腿之间。于莉一米五八——小巧玲珑、腰细胯窄、白虎下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像一片被雪覆盖的平地。一个什么都有一个什么都没有——一个像盛夏的丛林一个像冬天的雪原。两姐妹趴在一起一左一右一个高一个矮一个翘一个平一个黑一个白——像一幅对比鲜明的画。

于莉回头看了他——她的脸上只有一种表情:恳切。沈大夫——海棠不是以前那个冲动的人了——她变了——

于海棠的脸埋在手臂里——她感觉到了于莉也脱了她感觉到了两姐妹趴在一起的姿势她的羞翻了两倍。但她没有动——因为她知道于莉在帮她于莉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替她铺最后一段路。

他站起来走到她们身后——于莉退不了因为她的裤子在膝盖她只能趴着。于海棠也退不了因为她的裤子也在膝盖。两个女人趴在凳子上像两朵被摆在那里的花——一朵是丰满的带刺的玫瑰一朵是素净的无色的白兰。

他的手先落在了于海棠的腰上——于海棠的腰在他掌下绷了一下然后松了。松的那一下是她给他的给了就给了不再收回来。他的手指在于海棠的灌木丛里探了进去——于海棠嘶了一声整个人弹了半寸。她比她看起来更紧——紧到他的手指被她的肉裹着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于莉在旁边趴着——她歪头看了他一眼。于莉的眼神里没有醋只有也看看我——他伸手摸了于莉一下于莉的白虎是光的是滑的没有任何阻隔他的手指在她身上走的方式跟在于海棠身上完全不同。于莉的身体比于海棠的熟——她被碰过太多次了她的每一个反应都比于海棠快两秒但她的反应方式更细腻因为细腻是她在许大茂的粗暴里练出来的自我保护。

他先要了于海棠——于海棠的身体在他进入的时候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她咬着手臂不出声但她绷的方式说明了一切:她的里面比她的外面更紧——紧到他动一下她就整个人往前挪一寸。他扶住了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海棠放松。

于海棠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泪——不是疼是另一种东西。她从来没被这样碰过——周同志是正的是暖的但周同志不懂女人的身体。他懂——他进她的时候角度找得准到她不知道那个角度可以让她整个人从尾椎骨一路麻到头顶。她放松了——松了之后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收——收的方式不是控制是回应,她的身体在回应他像一面鼓在回应鼓槌。

于莉在旁边趴着等着——她的脸上没有急切只有一种她练习了两年的耐心。她等他——等他在于海棠身上完了之后转到她这边。他来了——于莉的身体比于海棠松但于莉会用自己的方式收。于莉的里面像一只软的手不是攥着是裹着——裹的方式温柔但有力度像在用手掌包住一颗怕碎的东西。

他要了她们——要完于海棠要于莉要完于莉再要于海棠。于海棠在第三次的时候终于发出了声音——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是呻吟是一声短促的啊然后她的手抓紧了凳子的边缘指甲在木头里留下了四道白痕。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弓起来又塌下去弓起来又塌下去像潮汐一样——她从不知道潮汐是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于莉在旁边看着于海棠的脸——于海棠的脸在灯下是红的眼睛是湿的嘴角是弯的。弯的方式带着一种于莉从没在于海棠脸上见过的东西:满足。于莉嘴角也弯了——弯的方式带着我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

于海棠趴在凳子上没起来——她趴着喘着气息是乱的碎的但碎的方式在变从我受不了的碎变成了我还能来的碎。她的身体在发抖但抖的方式也变了——从紧张的发抖变成了余韵的发抖像一根被拨了的弦在慢慢回到不震的状态但弦上还留着余音。

她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快乐——那种快乐不是周同志给过她的。周同志给的是正常——正常的夫妻正常的同房正常的结束。沈墨白给的是全部——全部的身体全部的快感全部的自己。她把全部交出去的时候她才发现在交出去之前她从来没有全部过。

第八十章 煤球

许大茂在厂里撞了铁板。

六八年开春他整了一个人——保卫科老王。老王是部队转业的老人了根基比李德怀深。许大茂整他的方式跟整别人一样:写大字报点名批斗——标题保卫科王某某包庇坏分子。

他以为老王会忍——老王没有。老王打了个电话给区里老战友。三天后区里来人了——不是查老王是查许大茂。

查出来的东西比许大茂的大字报多得多——小仓库的事暗房的事外面乱搞的事用宣传物料做交易的事——全出来了。李德怀保不了他——区里的人问李德怀这个人你怎么管的?李德怀当天收了许大茂的宣传科钥匙。

许大茂被撸了——一撸到底从宣传科干事变成了烧锅炉的。烧锅炉是最脏最累最没人愿意干的活——他去了。

他去锅炉房上班的第一天工友们看了他一眼——许大茂以前是宣传干事穿中山装别钢笔走路腰是直的;现在他是烧锅炉的穿工作服满脸煤灰走路腰弯了。工友们没有跟他说话——许大茂整过的人太多了锅炉房里有一半的人被他写过大字报。

他的身体也更糟了——溃烂从下面蔓延到了大腿根到了腰侧。他在锅炉房上班的时候高温让溃烂更疼了汗浸在创面上像在伤口上撒盐。他走路的方式变成了拖着走——拖着走不是因为腿有毛病是因为他不敢让任何东西碰到溃烂的地方。

院里人彻底避着他了——他走过的地方人们绕着走像在绕一个看不见的坑。他偶尔回中院取东西——取完了就走。他回中院的时候邻居们关门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两成——关了门把他的味道关在外面。

六八年底许大茂就不太回院里了——他在外面找了个地方住没有人知道在哪也没有人想知道。

于莉不在乎——于莉在乎的是儿子在乎的是妹妹在乎的是西侧院的热汤。许大茂回不回来跟她没有关系了。

第八十一章 下乡

六八年夏天上头下来了新政策——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这个政策像一块石头砸进了95号院的水面——砸出了三层浪。

第一层浪是政策本身——知识青年四个字覆盖了所有十五到二十五岁的城镇青年不分男女不分学历不分成分。政策下来之后街道办开始登记每家每户有几个适龄青年几个必须下去。

第二层浪是执行的力度——不是自愿是必须。街道办的人挨家挨户上门登记的时候带着红头文件带着公章带着一种你不签字也行但后果自负的语气。签字等于下乡不签字等于——没人敢想不签字等于什么因为不签字的后果比下乡更可怕。

第三层浪是家庭的反应——每一家都有适龄青年每一家都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下去。但不想没有用——政策是政策执行是执行你不想可以但你挡不住。

95号院有几个适龄青年——棒梗十五了在名额上。

秦淮茹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灶上蒸馒头——她的手停了停了一秒之后继续揉面但揉的力道比以前大了馒头差点被她揉成了死面。她没有说话——说什么?说我儿子不能去?谁的儿子能去?谁的儿子都得去。

棒梗知道他要下乡了——他没有哭也没有闹但他回家之后坐在后院厢房门口看了一个下午的天。天是蓝的六八年夏天的天比六七年的蓝但蓝跟他没有关系——蓝是给看的他看不到蓝因为他看到的是走。

他走了后院就空了——少了一个人挑水劈柴洗碗跑腿。但空的不是活是人——少了一个人的院子里连空气都会少一口。

沈墨白找棒梗谈了一次——不是在堂屋是在后院天井。后院天井的枣树长了新叶绿得像刚洗过的布。他让棒梗坐在枣树底下他坐在旁边的石墩上——两个人一个十五一个三十六坐的方式像两个平等的人。

棒梗。

嗯。

你要下乡了——怕不怕?

棒梗的嘴抿了一下——不怕。

真不怕?

真不怕。棒梗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低的不是怕是另一种东西,我妈怕——我不怕——

你妈怕是正常的——你去了她看不见你了——

我——棒梗的嘴又抿了一下——我会回来的。

沈墨白看着他的侧脸——棒梗十五了脸上还有少年人的棱角但肩膀已经宽了。他的肩膀比他爸贾东旭宽——贾东旭是窄肩膀的人棒梗的肩膀是从秦淮茹的操劳里长出来的。秦淮茹操劳给了他一副扛得住的肩膀。

棒梗——下乡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

不是——农村苦但苦能磨人——你是男人男人不怕吃苦怕的是不知道自己能吃什么苦——你去农村了你会知道你能吃什么苦你能扛多大的事——

棒梗看着他——他的眼睛比刚才亮了两分。他在院子里叫他沈叔——从小叫到大但今天沈叔这两个字听起来比以前重了。

沈叔——我妈——

你妈有我。

棒梗点了一下头——点的力度比他平时重了三倍。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沈叔谢谢你。

他看着棒梗的背影消失在厢房门口——枣树的叶子在风里动了动响的方式像在替棒梗说了一句他说不出来的话。

第八十二章 送别

棒梗走的那天是八月底——天还热但早晚有了凉意。

秦淮茹给他收拾了行李——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裳一双新布鞋一包窝头两罐咸菜一条毛巾。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放的方式像在给一个人打包一整个家——但她打包不了家只能打包这些让她觉得他还有家里的东西的东西。

她没有哭——她不想在棒梗面前哭。她站在院门口看着棒梗背着帆布包走出后院——棒梗的背影比他爸当年走的背影宽了两寸。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妈我走了。

嗯。秦淮茹点了一下头——点的角度是往上的因为她下巴抬着下巴抬着泪就不会掉下来。

棒梗走了——他出了95号院大门拐进了南锣鼓巷巷口有街道办安排的大卡车其他院的青年也在那里等。他上了卡车站在车斗里看着95号院的方向——秦淮茹站在后院门口看不见巷口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卡车发动了——声音轰地一下盖过了所有别的声音。秦淮茹转过身进了后院——进了厢房关了门。门关了她的泪才掉下来——掉的方式不出声只有肩膀在抖。她蹲在地上抱着棒梗的枕头——枕头上还有棒梗的味道是少年的汗和洗发皂的混合。

沈墨白进了厢房——他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他看着秦淮茹蹲在地上的背影——她的背比平时弯了两寸像被什么压了。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淮茹。

嗯——她的声音从枕头里出来闷的碎的。

他会好的。

我知道——她的声音还是碎的但碎的方式在变——从我儿子走了我受不了的碎变成我儿子走了但他会好的碎。这两种碎之间只隔了两个字他会好的——但两个字把一个母亲从崩拉回了撑。

棒梗走了之后后院安静了——少了一个人的声音是能听出来的。以前棒梗在的时候后院有他挑水的桶声、劈柴的斧声、跟小当拌嘴的嗓门——这些声音少了后院像少了一根弦的琴还能弹但弹出来的曲子缺了一个音。

小当搬进了槐花的屋——槐花五岁多小当十二岁两个女孩一间屋。小当睡外床槐花睡里床中间隔着一条被子缝。小当帮槐花脱衣裳帮她掖被角——槐花你盖好了别蹬被子。槐花闭着眼嘟囔了一句姐姐你也盖好。

小当在灯下看了一会儿槐花的脸——槐花的脸在月光里是圆的是小的是干净的。她伸手摸了摸槐花的额头——额头是暖的不烫。她放下了手闭上了眼。

小当十二了——她不再是小当了她是姐姐。棒梗走了之后姐姐这个角色落在她肩上了。她开始帮秦淮茹做更多的事——挑水她挑不了太重但能挑半桶;劈柴她劈不了太粗但能劈细的;洗碗洗菜扫地擦桌子她全包了。她干这些活的时候不喊累不叫苦——她的嘴闭着但她的眼睛在看着一切。看着秦淮茹的眼角看着槐花的脸色看着于莉的儿子有没有吃饱。

于莉的儿子八个月大了——会爬了会在地上拱着往前挪。小当和槐花带他——小当抱着他让他站在地上扶着他的腋下。儿子站了两秒腿一软坐了——槐花拍手弟弟你又倒了!小当把他抱起来重新让他站——再来一次。

三个孩子在后院天井里——大的扶着小的小的看着更小的。秦淮茹在灶上看着天井里的三个身影——她的眼里有泪光但泪光底下是笑。笑的是日子还在过——走了一个人来了三个人的笑声。

第八十三章 许大茂落幕

六九年春天医院来人通知了厂里——许大茂死了。

死的方式是孤的——他死在外面死在什么地方没人知道没人想知道。医院来人说许大茂同志因病去世——因病两个字把所有溃烂的细节抹成了两个干净的词。

没有人给他收尸——没有人给他开追悼会。厂里的人听见消息的时候反应是沉默——不是悲伤是无感。许大茂在这个厂里害过太多人整过太多人他死了人们的反应只有一个字:哦。

于莉去了——她带着儿子去了医院。许大茂被火化了火化之后只剩一个骨灰盒。于莉捧着骨灰盒站在殡仪馆门口——盒子不重轻得像什么都没有。她的儿子一岁多了在她怀里笑——笑的声音在殡仪馆门口格外清脆。

于莉把骨灰盒抱到了公墓买了一块最小的墓地把他埋了。墓碑上只写了名字和生卒年没有墓志铭没有爱妻于莉立——于莉写不出来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写什么。她跟许大茂的关系不是爱妻两个字能写清楚的——那里面有毒有打有骂有白虎精有溃烂有她二十年后的噩梦。

她站在墓前站了三分钟——没有哭。她的泪在许大茂打她的时候流过在发现他的病的时候流过现在没有了。她转身抱着儿子走了——走出公墓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墓碑立在那里小小的灰灰的。

于莉之后把户口迁了出来——许大茂死了她就是自由人。她带着儿子住进了西侧院——秦淮茹在侧门旁边的小屋给她加了一张床。于海棠也搬了——从前院搬进了西侧院天井另一侧的小屋。于莉和于海棠两姐妹一人一间小屋中间隔着天井隔着月季花隔着石榴树——相依为命。

于莉自由了——她带着儿子住在西侧院帮秦淮茹带孩子帮冉秋叶浇花帮于海棠切菜。她的日子从许大茂的老婆变成了于莉——只剩一个名字但一个名字比三个字干净。

第八十四章 傻柱

傻柱也该有个媳妇了。

何雨柱二十九了——没媳妇没对象整天除了颠勺就是在院里晃。他以前追过冉秋叶被搅黄了追过于海棠人家没看上。现在于海棠住进了西侧院他也不好意思再追了——但他心里还是想。

他想媳妇——想的方式是馋的。傻柱馋两样东西:一样是好吃的一样是好看的。好吃的是他自己的手能做的——他现在轧钢厂食堂的大厨灶上什么都能变出花来;好看的他做不了得有人给。

厂里工宣队有个小姑娘叫刘小红——二十一岁圆脸大眼嘴馋。她馋嘴的方式比傻柱还直接——她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会站在窗口多看两眼哪个菜油大哪个菜肉多。她跟傻柱认识了——认识的渠道是嘴:她馋他的菜他馋她的人。

刘小红是河北人——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她五岁差点没饿死。她妈抱着她从河北农村跑到北京投了亲戚——亲戚收了她们但粮食不够吃。她妈把最后一碗稀粥给了她然后自己三天没吃饭——三天后她妈倒了送进了医院出来之后落下了胃病直到现在。

刘小红五岁记住了饿的味道——那种味道比任何味道都深深到她后来吃东西永远比别人快比别人多比别人急——因为怕。怕没得吃。她后来进了轧钢厂工宣队不是因为觉悟高是因为厂里有食堂——食堂管饭管饱。

她吃傻柱做的饭吃了半年——半年之后她开始看傻柱了。不是看他的脸——他的脸不丑也不帅是一张被灶火熏过的大圆脸;她是看他的手——他的手在灶上翻锅的时候快准稳像在变戏法。她以前觉得好看的男人是穿中山装别钢笔的——现在她觉得好看的男人是颠勺的。

傻柱也知道她看他——他做饭的时候会多放两勺油多切两片肉往她那个窗口的菜里加。他加的方式不显——食堂的大锅菜谁也看不出哪一碗多了两片肉但刘小红吃出来了——她吃出来的方式是今天的红烧肉比别人的多了两块。

两个人在食堂窗口眉来眼去了大半年——大半年之后傻柱找沈墨白帮忙。

沈大夫——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我想找个媳妇——

谁?

食堂的——刘小红——

沈墨白看了他一眼——傻柱的脸红了红到耳根像一个三十岁的大男孩第一次跟人说我想娶媳妇。他的手在搓——搓的方式跟他在灶上揉面不同揉面是稳的搓手是慌的。

你跟她说了吗?

没——我不敢——

你颠勺的时候敢对着几百人怎么跟她说话不敢?

那不一样——颠勺是我会的不颠白了我——跟她说话我不知道说什么——

沈墨白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你先别急——我帮你想办法。

他想了个办法——他让秦淮茹请刘小红来后院吃饭。你请她来就说是新来的同事认认门——你做几个拿手菜——

傻柱真的做了——他在后院灶上使出了全副本事:红烧肉、糖醋鱼、葱油饼、蛋花汤。刘小红来了——她坐在灶房的小凳上看傻柱颠勺嘴上没说话但眼睛亮了。她看傻柱做饭的方式跟在食堂窗口看不同——食堂窗口隔着玻璃这里是灶台旁边看得见火看得见油看得见傻柱的手。

她吃了——吃了第一口她的嘴就没合上。好吃——她说好吃的方式带着一种五岁时差点饿死的人对食物的虔诚。

傻柱在旁边看着她吃——他看的方式比看任何人都认真。他以前做饭给几百人吃没有一个人像刘小红这样吃——她吃的方式让做饭的人觉得自己做的东西被珍惜了。

那天之后刘小红来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次来傻柱都做新菜。第四次的时候刘小红说柱子你以后天天给我做饭行不行?傻柱说行。

秦淮茹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弯的方式带着成了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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