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班主任和她的母亲大人 作为学生的我要好好照顾她们! · 第5章

第5章第五章:母性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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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第五章:母性的缺口》

内容简介:

陈浩发现自己最近往别墅区跑的频率,几乎快赶上回自己家了。社区志愿者的假身份早就过了“试用期”,苏雅琴现在给他存了个手机号,备注名是“小陈——帮忙”,后面还跟了个太阳笑脸的颜文字。这个备注是他某次趁苏雅琴去厨房倒茶时,不小心瞥见她手机屏幕看见的。当时他差点被茉莉花茶呛到——四十二岁的女人用颜文字,怎么说呢,有种微妙的可爱。

帮忙的内容从搬书柜、挪盆栽逐渐扩展到更日常的范畴。比如帮她调电视机的信号源,比如教她用手机投屏看韩剧,比如替她把网购回来的大米从小区门口拎到厨房。每次干完活,苏雅琴都会留他吃点什么。有时候是切好的水果,有时候是她自己烤的曲奇饼干,有一次居然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酒酿圆子,说是照着网上教程现学的,味道可能不太正宗,让他别嫌弃。

“阿姨,您这手艺开个甜品店都够用了。”陈浩舀起一勺圆子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夸。

“少来,你这孩子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跟婉如班上那个什么浩来着——哦对,就是你——完全对不上号。婉如说你上课老走神,作业也经常不交,我还以为是个闷葫芦呢。”苏雅琴坐在沙发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自己的茶杯,深紫色真丝睡袍的下摆从膝盖上滑落,露出小腿白皙的皮肤。她换了新指甲油,今天是豆沙色。

“林老师那是高标准严要求。我在家还是挺勤快的,我妈都夸我。”

“你妈有福气。”苏雅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很淡的、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落寞。落地窗外的天色暗得很快,乌云从南边压过来,像一块拧干的抹布正在蓄水。陈浩咽下最后一个圆子,把碗放回茶几上,正准备起身告辞,雨就下来了。

不是那种稀稀拉拉试探性的小雨,而是哗啦一声直接泼下来的暴雨,砸在落地窗上,把窗外的庭院砸成一片模糊的绿色。苏雅琴走到窗边看了看,转过身来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右手无意识地搓着睡袍的腰带。她说这种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从别墅区走到地铁站少说要二十分钟,打伞也得淋成落汤鸡,不如就在这儿住一晚,反正二楼客房空着也是空着,被子都是上周刚晒过的。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有点快,像是在说服陈浩,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一个已婚女主人留一个十六岁的男学生在家里过夜,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但她还是莫名其妙地多解释了两句,比如“客房平时也没人住”和“你要是感冒了回去你妈该怪我了”。

陈浩本来想客气两句,但看了看窗外那几乎已经看不清树影的雨幕,又把客气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说那就麻烦阿姨了,然后很自觉地拿起茶几上的空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洗。苏雅琴跟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碗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又顺手把水槽边的水渍用抹布擦了一圈,动作利索得不像第一次进这间厨房。

“你比你爸还会干家务。”苏雅琴从门框上直起身,从走廊的壁柜里取出干净的浴巾和一套男式睡衣,递给他。睡衣是深蓝色的纯棉款,标签还挂在领口上,大概是她丈夫林建国偶尔回来时穿的,洗过但没用过几次。她把睡衣交到陈浩手里的时候,手指和他的手背隔着一层棉布擦过去,触感微乎其微,但她还是很快地把手缩了回去,转身去调走廊里的空调温度。

浴室在二楼走廊尽头。陈浩关上门,拧开水龙头,热气很快充满了整个小隔间。他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冲在肩膀上,脑子里把今天和苏雅琴的每一次对话都过了一遍。投屏看韩剧的时候,她靠得很近,手臂贴着他的手臂,身上是洗衣液和某种淡花香混合的气味。吃酒酿圆子的时候,她问他有没有女朋友,语气是那种长辈式的关切,但问完之后自己先笑了,说现在高中生谈恋爱的可多了,她家婉如高中那会儿就收过好几封情书。当时陈浩反问了一句“那阿姨您高中时候收过多少封”,苏雅琴笑得弯下了腰,睡袍领口垂下去,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蕾丝吊带遮得不那么严实的乳沟。她很快就用手掩住了领口,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整理衣襟,但陈浩注意到了。

洗完澡之后,陈浩站在浴室的防滑垫上,把身体擦干,然后拿起那套深蓝色睡衣。睡衣的裤子有点长,裤脚拖在地板上,上衣倒是勉强合身。他把睡衣的扣子扣到第二颗,想了想,又把最上面那一颗解开了,让领口敞着。然后他拿起浴巾,很随意地搭在肩膀上,推开浴室的门,光着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往楼梯口走去。

苏雅琴正好从楼梯往上走,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说是睡前喝一点好入睡。她走到楼梯拐角处,一抬头,视线正好撞上从浴室方向走出来的陈浩。少年只穿了一条睡裤,上衣敞着怀,浴巾斜搭在右边肩膀上,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脖颈滑到锁骨,又从锁骨滑到胸口。他的身体还在生长发育的末段,肌肉线条不算特别分明,但骨架已经长开了,肩宽腰窄,小腹平坦,肚脐下方有一道浅色的体毛线条延伸进睡裤的裤腰里。年轻皮肤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润泽感,像是刚出笼的馒头。

苏雅琴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顿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她继续往上走,走到陈浩面前,把其中一杯牛奶递过去,声音和平常一模一样,甚至还多了几分长辈的嫌弃。她说你这孩子怎么不把上衣穿好,刚洗完澡毛孔都是张开的,走廊空调又开得低,感冒了明天可没人送你去医院。她把牛奶塞进他手里,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动作把视线从他胸口移开,转身先上楼去了。但陈浩看见她转身的时候,耳后那片皮肤的颜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淡粉,又变成绯红,像一滴红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洇开。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棉麻长裙,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细带,带子在腰侧打了个蝴蝶结,裙摆垂到小腿肚。光着脚穿一双平底的皮质凉拖,脚趾从拖鞋前端露出来,趾甲上的豆沙色指甲油在走廊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脖颈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每一颗珠子都圆润饱满,贴在她锁骨上方那片保养得当的皮肤上。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地盘在脑后,但盘得不太紧,有一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脖颈侧面。

“阿姨,牛奶谢谢。那个——睡衣的裤腿有点长,有没有短一点的?”

陈浩站在楼梯口,端着牛奶,用一种完全无辜的语气问。苏雅琴已经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听见他问,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裤脚。裤脚堆在脚背上,确实长了一大截。她皱了皱眉,放下自己那杯牛奶,站起来走到客房衣柜前翻了翻,翻出一条藏青色的运动短裤,说是去年买给老林的,买大了,他还没穿过,让陈浩试试看合不合适。陈浩接过短裤,直接在原地把睡裤脱了,单脚站着换上了那条运动短裤。他换裤子的全过程大概只有几秒钟,但苏雅琴在他脱裤子的一瞬间,已经把脸转向了窗外,用一个看雨势的动作非常流畅地避开了视线。

“阿姨,这条正合适。那我就穿这个了。林老师的爸爸身材跟我差不多嘛。”

苏雅琴没有接这个话茬。她把头转回来,端起牛奶喝了一小口,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说客房床单是新换的,枕头有高矮两个可以选,浴室里有多余的牙刷在镜子后面的柜子里。她把这些琐碎的注意事项一口气交代完,然后说了句晚安,就端着自己的牛奶回了主卧。主卧的门关上之前,陈浩听见她在门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口气的成分很复杂,像是一个人对自己刚刚做了一件不大不小糊涂事之后的自我安慰。

客房很干净,落地灯的光是橙黄色的,窗帘拉了一半,能听见雨打在玻璃上沉闷的笃笃声。陈浩躺在床上,把手机充上电,翻了翻社交软件,没有任何新的消息。林婉如的头像是灰色的,最后上线时间是昨天深夜。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关掉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天花板上有一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形状像一把钝刀。他在心里把今天的进度条往前拖了拖,审视了一遍:关系已经拉近到可以留宿的程度,肢体接触虽然还没发生,但视觉冲击已经给过了,苏雅琴的反应——那种既要保持长辈威严又藏不住生理性慌乱的反应——比预想中还要好。好到让他甚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当然这种不好意思只持续了大概一秒半。

隔壁主卧里的苏雅琴完全没有睡着。她仰躺在双人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华丽却毫无意义的水晶吊灯。她试图把刚才走廊上那幅画面从脑子里清除出去,但那幅画面仿佛用什么强力胶粘在了她的视网膜上——水珠从少年锁骨滚落的轨迹,平坦小腹上那条颜色浅浅的体毛线条,睡裤裤腰边缘因为湿气而微微卷起的布料。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不是那种带着快感的呻吟,而是一个成熟女性对自己身体某部分不听话的强烈抗议。

这不正常,这一点都不正常。那个叫陈浩的孩子是她女儿的班主任的学生,是被她当成半个晚辈来照顾的小男孩。她给过他的那些点心、水果、茶水和关心,本该是慈祥和友善的母性行为,而不是现在这样——她居然躺在被窝里,一边谴责自己,一边却发现自己的大腿正在不停地互相摩擦,大腿内侧的皮肤接触时产生的燥热感让她的呼吸都变得不太稳定了。她索性掀开被子坐起来,光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暴雨还没有停,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庭院里的灯光搅成碎片。她站在窗前试图让冰凉的玻璃冷却手指,但手指贴在玻璃上不过几秒,掌心却更热了。

接下来那个后半夜,她终于被疲倦战胜,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却做了个她第二天早上绝对不愿意回忆的梦。梦里的细节在醒来时已经模糊了大半,但残留的碎片依然足以让她在睁开眼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她梦见一双手。年轻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紧实,从背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她想挣扎,但身体没有任何力气,只能任凭那双手的主人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鼻息热乎乎地喷在她耳后那片最敏感的区域。她想喊,想叫,想搬出丈夫和女儿这两个最坚硬的盾牌来挡住这双手,但在梦里,她张开嘴却只发出了一声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绵软叹息。

然后她就醒了。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灰蒙蒙的晨光,雨已经停了,庭院里传来鸟叫。苏雅琴躺在床上,感觉到自己内裤裆部那块薄棉布料正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她几乎要再次呻吟出声。她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抓出一条新的内裤,几乎是逃进浴室里去冲了个澡。水从花洒里浇下来的时候,她把额头抵在瓷砖墙壁上,闭上眼睛,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了句“疯了”。语气很轻,但脸颊上的滚烫骗不了人。

上午九点过后,厨房里渐渐飘出煎蛋和咖啡的混合香气。苏雅琴换上那件浅蓝色棉麻长裙,把头发用木簪子盘好,戴好珍珠项链,站在炉灶前煎蛋。平底锅里油花溅起,她把蛋翻了个面,动作有点心不在焉,铲子的角度偏了一点,几滴热油啪地从锅里蹦出来,正好溅在她光着的右脚脚背上。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铲子差点脱手。低头一看,右脚脚背靠近外侧的位置已经红了一小片,皮肤上鼓起一个小小的水泡轮廓,周围是可怖的淡红色。她赶紧关掉火,垫着脚尖跳到水槽边,把脚伸进水池里拧开冷水龙头冲。凉水冲在脚背上的瞬间,刺痛被压制了一些,但那个姿势实在是不太优雅——她一只手撑着灶台边缘,另一只手提着裙摆不被打湿,右脚的拖鞋早就在跳过来的途中甩飞了。

陈浩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厨房的。他听见那声惊呼就醒了,从客房的床上翻下来,连拖鞋都没穿就跑了过来。现在他光着脚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件白T恤和那条藏青色运动短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残留着枕头印。他看见苏雅琴以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把脚架在水槽边沿上,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阿姨,烫到了?让我看看。”

苏雅琴想说不用不用,小烫伤而已冲一下就好了。但陈浩已经蹲了下去,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脚踝。少年的手掌带着早晨微凉的体温,指腹按在脚踝内侧凸起的踝骨上,力道轻得像是捧着一只刚孵出来的小鸟。苏雅琴的脚踝在他手心里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脚趾在冷水里蜷缩起来,豆沙色的指甲油被水浸得更加鲜亮。

“红了这么大一片。水泡还没起来,但是快了。阿姨,您家里有烫伤药膏吗?”

“……电视柜下面的医药箱里有。我自己来就行,你这孩子别蹲在地上,地上凉不凉啊。”苏雅琴把手里的裙摆放下来,想弯腰接过他的动作,但陈浩已经站起来,快步走到客厅去翻医药箱了。她一个人站在厨房里,脚还架在水槽上,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脚踝上被他碰过的地方,残留的触感比烫伤本身还要鲜明。她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正常的关心,晚辈照顾长辈,很正常很自然,但这说不通她自己为什么呼吸频率忽然快了起来,心脏跳得响到她怀疑陈浩在客厅都能听到。

陈浩从医药箱里翻出一管烫伤药膏,看了看保质期,又重新回到厨房。他再次蹲下来,先把水龙头关掉,然后用一条干净的餐巾布小心翼翼地把她脚背上的水珠蘸干。蘸到烫伤区域时,苏雅琴的脚背肌肉绷紧了一下,喉咙里泄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嗯——”,立刻又被她咽了回去。她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下的少年,他的头发乱成一团,有几根翘在头顶上,肩胛骨透过白T恤的薄布料显出年轻的轮廓线。

陈浩把药膏挤在右手食指指腹上,先在自己的指尖揉开,然后把指尖轻轻按在苏雅琴脚背那片红色皮肤的外缘,慢慢往中心画圈。药膏是冰凉的,但他的指腹却带着早晨刚刚起床的温热,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同时作用在脚背上,让苏雅琴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涂得很仔细,从烫伤的边缘一圈一圈地缩小范围,最后指腹停留在红肿的正中央,以一个极轻极慢的力度揉了揉。那个动作严格来说已经超出了“涂抹药膏”的医疗范畴,更像是在爱抚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易碎品。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滑过足弓内侧的凹陷,那处皮肤平时几乎不接触任何东西,光滑得过分,此刻被指腹上的药膏润滑剂轻轻蹭过去,酥麻感居然从足弓一路蹿到了大腿根,苏雅琴的腿不自觉地向后缩了一寸,又被他手心的温度拉回来。

“嗯……啊,轻点,那个地方……唔,有点痒。”苏雅琴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温柔,变成了某种气喘吁吁的细碎气流。她双手反撑着灶台边沿,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浅蓝色棉麻长裙的裙摆垂下来,随着她腿部的细微颤抖轻轻晃动。裙摆遮住了她夹紧大腿的动作,但遮不住她脸上那片从颧骨蔓延到耳根的绯红。

“阿姨,你这皮肤真敏感。烫这么一小下就红成这样,以后做饭可得小心点。要不下次我来煎蛋吧,我在家也是我煎的,技术还行。”陈浩继续揉着,语气像是在讨论早餐菜单。他的指腹沿着足弓内侧的弧度慢慢滑到脚后跟,再从脚后跟绕回来,假装是在检查有没有其他地方也被油溅到了。每经过一处新的皮肤,苏雅琴的脚趾就会蜷紧一次,十根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脚趾在他眼皮底下反复蜷缩又展开,像是在做某种不受控制的抓握练习。

“你哪有机会煎蛋,今天就是意外……嗯……行了行了,已经好多了,真的不用再涂了。”苏雅琴终于鼓起全部残存的理智,把脚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动作有点急,拖鞋也没来得及穿,就这样光着两只脚站在厨房的防滑地砖上。被涂过药膏的右脚脚背油亮亮的,红肿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药膜,足弓处的皮肤还残留着他指腹的余温,那种温度像是钻进了皮肤下面,沿着血管一点一点往上爬。

陈浩站起来,拧上药膏的盖子,若无其事地去洗手池边冲了冲手指。他把药膏放在灶台上,说剩下的让阿姨记得今天再涂一次,然后看了看锅里那枚已经煎糊了的鸡蛋,主动拎起锅铲把糊蛋倒进垃圾桶,重新打了一个蛋进去。煎蛋的时候他还顺手把吐司面包放进了烤面包机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才是这间厨房的主人。苏雅琴站在一旁,光着脚,脚趾在地砖上不自在地蜷着,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一点。她用手背迅速蹭了一下嘴角,把那点笑容蹭掉,但手背放下的时候,它又爬上去了,这次连眼角也参与进来。

“蛋要双面煎还是单面?”陈浩头也不回地问。

“单面……吧。你还会煎溏心蛋?”

“那当然,这是我的招牌菜。以后周末我都来给您煎,保证比酒酿圆子靠谱。”

“酒酿圆子哪里不靠谱了,你那天可是吃了两碗。”

“好吧,那算并列靠谱。不过阿姨,您脚上的药膏干了之后可能会有点黏,穿鞋的话最好先套一双薄棉袜,不然凉拖的皮面会粘着不舒服。我记得上次看到您晒过几双船袜在阳台,就那种带蕾丝花边的,那个厚度应该刚好,透气还不蹭药膏。”

苏雅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回击这个过于细心的关心,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声叹息。这个少年不仅记得她晒过什么类型的袜子,还记得袜子上有蕾丝花边。这种程度的观察力,在某个瞬间,让她脊背同时升起了两种完全相反的感觉:一种是被人细心照顾的温暖,另一种是被人看穿了的、微妙的危险。她把视线从陈浩背上移开,落在那管烫伤药膏上,药膏管身的说明文字印得模模糊糊,她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字上。

早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吃完。溏心蛋的蛋黄戳破之后流在吐司面包上,金黄色的液体浸透了面包的纤维,卖相很好,味道也很好。但苏雅琴吃得有点心不在焉,叉子在手里转来转去,好几次叉尖戳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起眼偷偷看坐在对面的陈浩,少年正低着头专心对付自己那份煎蛋,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和任何普通高中男生没什么两样。但普通高中男生不会在蹲下去给你脚背上药的时候,用指腹在你足弓上画圈,画得那么自然而然,那么面不改色。普通高中男生更不会在上完药之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给你煎蛋,还顺手把烤好的吐司切成三角形——切面朝外,整整齐齐摆在盘子边缘,摆盘方式跟她在美食杂志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吃完早饭,陈浩很自觉地收拾了碗筷,把厨房灶台擦干净,然后进客房把那套深蓝色睡衣叠得四四方方放在床尾。他换回自己的白T恤和运动裤,背上帆布挎包,走到玄关弯腰穿鞋。他穿鞋的时候,苏雅琴站在门厅里,手里捏着那管还在手边放着的烫伤药膏,指腹下意识地在盖子上一圈一圈地拧。药膏的盖子被她拧开又拧紧,拧紧又拧开。她看着少年系鞋带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梦里那双手臂环住自己腰肢的感觉。和此刻蹲在她面前系鞋带的手,是同一双手。

“阿姨,我走了。明天下午放学早,我来帮您把走廊那个储物柜挪一下,上次不是说要换个位置嘛。”

“好。路上小心。”她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捏着药膏。晨光从门廊玻璃顶棚洒下来,照在她浅蓝色的棉麻长裙上,布料表面细小的褶皱被照得层次分明。脖颈上那串珍珠项链每一颗都亮晶晶的,和她脸上的红晕相映成趣。

陈浩站起来朝她挥挥手,转身走下台阶。苏雅琴在门后站了足足几十秒,直到少年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拐角,然后转身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蹲了下去。她把自己缩成一团,额头抵在膝盖上,手里的烫伤药膏硌在掌心。被药膏涂过的右脚脚背这会儿正包在刚套上的蕾丝花边船袜里,袜口松紧带勒住脚踝的皮肤,不紧,但存在感异常鲜明。

她对着自己膝盖与裙摆之间那片黑暗,用极小的音量自言自语了一句:“他明天还要来。”

语气里听不出是期待还是恐惧。但蹲在门口地砖上,直到脚底凉意蔓延到小腿,她都舍不得站起来。手里的烫伤药膏被她握得温热,药膏管身上那行印刷模糊的说明文字,终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