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大周王宫的巡防营外,陆铁山刚刚结束了一整日的操练与巡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去净房沐浴更衣,反而大马金刀地坐在营房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提着一壶烈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
酒液辛辣,激起他胸腔内的一团火。
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那是一股浓烈到了极点的气息——在烈日下暴晒了一整天的汗水,被厚重的玄铁战甲捂发酵了,混杂着皮革的微苦、尘土的土腥,以及男人特有的那种厚重油腻的油脂味。
这味道,对于寻常女子来说,简直就是灾难,是令人作呕的脏臭。
但陆铁山嘴角却勾起一抹阴沉而自信的笑。
那“魅蚁”之毒不仅蚀骨,更会扭曲人的感官。对于现在的夭夭来说,干净、清雅的东西只会让她觉得寡淡无味,唯有这种像是野兽巢穴般浓烈、肮脏、充满侵略性的味道,才是能让她那一身娇皮嫩肉感到“充实”的良药。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别苑。
时候不早了。若是往常,他早就该腆着脸凑上去献殷勤了。
但今晚,他不动。
他在等。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陷阱里的猎物被饥饿折磨到发疯,最后不得不主动哀鸣求食。
……
别苑,闺房。
这里的时间仿佛流逝得格外缓慢。
夭夭独自一人蜷缩在锦榻深处。她身上那件素白的寝衣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因为痛苦而不断颤栗的曼妙身姿。
“嗯……”
她死死咬着枕角,喉间溢出细碎而压抑的呜咽。
那毒,发作了。
而且比昨夜还要凶猛,还要变本加厉。
如果说昨夜的痒只是像蚂蚁在爬,那么今晚,就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吸盘,吸附在她的骨髓深处,拼命地向外拉扯。那种空虚感是毁灭性的,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
夭夭迷离的双眼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她在等。
从日落等到掌灯,从掌灯等到月上中天。
夭夭难耐地在床单上蹭动着双腿。她试图用自己的手去安抚那躁动的小腹,可那一双纤纤玉手太过柔嫩、太冰凉了。指尖滑过肌肤,不仅没有止痒,反而激起了一层更难受的鸡皮疙瘩。
没用……这样根本没用!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那双布满老茧的粗手。那种像是砂纸一样刮过皮肤的刺痛,那种滚烫得像是烙铁一样的温度……只有那个,才能救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体内的燥火越烧越旺,烧毁了她的矜持,烧干了她的自尊。
她开始感到委屈,感到恐慌。
难道他今晚不来了?
难道要让她一个人在这无边的欲海里沉沦一整夜?
不……她受不了……她会疯的……
夭夭颤抖着撑起身子,那双平日里用来刻画惊世源纹的巧手,此刻却颤巍巍地在虚空中划动起来。
随着指尖的舞动,一道极其隐秘、极其微小的源纹在空气中成型。那是一道专门用于私密传音的“千纸鹤纹”。
源纹在她手中,沦为了她向一个下属求欢……不,求救的工具。
“去……”
夭夭屈指一弹,那道无形的波纹瞬间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夜色,直奔巡防营而去。
……
营房门口。
正百无聊赖把玩着酒壶的陆铁山,耳廓突然微微一动。
一道细若游丝,却又带着明显颤音的女声,像是电流一样,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的耳膜。
“陆……陆统领……”
那是夭夭的声音。
不再是清冷的命令,也不再是虚弱的抗拒。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糯、湿润,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哭腔和怨怼。
“快……快来……”
这一句恳求,听在陆铁山耳中,简直比世间最淫靡的浪语还要动听。
他知道,这朵高岭之花,终于低头了。
陆铁山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变得狰狞而狂野。
闺房内。
发出了传音的夭夭,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榻上。
羞耻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竟然……主动叫他来了。
她竟然主动用这种私密的手段,去召唤一个浑身汗臭的粗鄙武夫,让他来触碰自己的身体。
“夭夭……你真是……堕落了……”
她将滚烫的脸埋进被褥里,泪水无声地滑落。可在这羞耻的最深处,她那原本空虚紧缩的小腹,却因为发出了这道邀请,而兴奋地痉挛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更加汹涌的爱液,无声地濡湿了身下的锦被。
她在等。
哪怕那个男人满身臭汗,哪怕他粗鲁野蛮。
只要他来。
…………
那道传音源纹刚刚消散不过数息,沉重的脚步声便已在门外响起。
陆铁山来得极快,快得就像是一直守在门口一般。
“吱呀——”
房门被推开,夜风裹挟着那股令夭夭魂牵梦萦却又无比羞耻的浓烈汗味,瞬间填满了整个闺房。
陆铁山大步跨入,身上还穿着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夜风吹干发硬的粗布练功服。他腰间挎着巡防营的令牌,一脸肃然,眉头紧锁,仿佛刚从战场上赶来救急。
“夭夭小姐!”
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刻意的焦急,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屋内,最后定格在缩在锦榻深处的夭夭身上。
“属下正在巡防,忽接小姐急召。可是有刺客闯入?还是源纹出了岔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按着腰间的刀柄,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搏杀的架势,全然没有半点旖旎之色。
夭夭蜷缩在被褥中,被他这一身正气凛然的模样弄得一怔。
她原本以为,接到那样露骨的传音,他会像昨夜那样狞笑着扑上来,或者至少该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淫邪表情。可现在,他这副公事公办、仿佛完全听不懂暗示的“钝感”,反而让夭夭陷入了更加尴尬的境地。
“没……没有刺客……”
夭夭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忍耐而显得沙哑破碎。
“没有刺客?”陆铁山眉头皱得更紧了,甚至向后退了半步,保持着绝对合乎礼教的距离,“那小姐深夜急召属下前来,究竟所为何事?若是无甚要紧事,巡防营那边还离不开人,属下这就……”
作势欲走。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