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吃了一顿,家被偷了
祁燃不敢再看桥的脸,视线被迫只能落在他早已半硬的玩意上。那玩意近在咫尺,散发着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热度。明明还处在半休眠状态,就已经到了要两手才能把握住的程度。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连带着周围的气味,像是要把她的呼吸都切断。
“两包……你说的……两包烟……”她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喃喃自语,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指尖碰到了那滚烫皮肤。
“别……别赶我走。”祁燃的声音细得快听不见了。
祁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样,慢慢地把头凑了过去。
在她张口要吞的那一刻,桥抬手抵住了她的脑袋,把她推开了。
头顶那只大手推过来的力道并不大,却像一堵墙,轻易地就把祁燃那点可笑的决心给撞碎了。她身子一歪,失衡地跌坐在地板上,那双还在发颤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操……你……”像是突然被接通了电闸,祁燃恢复了几分清醒,开口就要爆粗,却还没组织起语言就被打断了。
“算了,磨蹭半天,八点档苦情戏都没那么磨蹭的,倒胃口——哦,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八点档,那难怪”桥起身拉上了裤子,径直就去了厨房。不知什么时候,茶几上又多了一包精品薄荷烟,这次干脆是全新未拆封的,
“这包烟也给你了,买它的钱可以让隔壁楼美女给我口一次,你看看自己什么水平吧。”桥的声音随着一连串锅碗瓢盆声从厨房传出,“我言出必行,你接下来七天就住我家了。没多余地方,你睡我床,被窝自带。你有什么要用的现在去收拾打包带过来吧。”
祁燃愣在那里,脑子嗡嗡作响。
桥说得对。她磨磨蹭蹭,嘴硬心软,刚才那副样子不像是在做买卖,倒像是在演什么苦情戏里的贞洁烈女。隔壁那个JK要是跪在桥面前,恐怕早就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了,哪还会在这儿要这要那的。
“八点档......谁小时候还没看过八点档了......”祁燃喃喃地念叨起来,忽然就又流下了几滴眼泪。晚上八点,家人一起和和美美地看都市苦情剧的日子,又是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遗落、挫败,种种感受像一把把粗砺的刀子,偏偏都在今天准准地扎上了自己心头。桥全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那包烟孤零零地躺在茶几上,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祁燃死死咬着嘴唇,直到一股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她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慌乱得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烟,甚至来不及穿上拖鞋就赤着脚冲出了门。
没有收拾打包。她那个破烂窝里有什么好收拾的?除了满地的垃圾和那堆还不完的债。
她在楼下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根最便宜的棒棒糖,撕开包装狠狠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那是什么仇人的骨头。甜腻的味道混着刚才残留的恐惧在胃里翻江倒海。
过了十分钟,或者更久。
那扇掉漆的木门再次被推开。
祁燃低着头走了进来。还是那件宽大到遮住大腿根的T恤,还是那双光着的脚,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包没吃完的棒棒糖和刚才那包烟。她就像个被人随手牵回来的流浪狗,除了这身皮肉,什么行李也没有。
厨房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炒菜声,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脆响。
祁燃站在客厅中央,僵硬得像尊雕像。那种陌生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声音钻进耳朵里,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太诡异了。这根本不是她该待的地方。她应该待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抽着劣质烟,骂骂咧咧地混吃等死,而不是站在一个债主家里,看着他做饭。
“……我不饿。”她对着厨房的方向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虚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没人理她。
她像个多余的家具,手足无措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后进了卧室,爬上了那张宽大的床。
被窝里有一股清新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那种淡淡的烟草气。
祁燃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死死抱着一个印着格子的枕头,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种味道让她头晕目眩,心脏在胸腔里撞击得生疼。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像是被沙子迷了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被打破。
“吃饭。”这两个字像一道赦免令,又像一道催命符。
祁燃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饭桌前,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两菜一汤——清炒芽白,醋溜土豆丝,青椒回锅肉。
桌上的饭菜很快见了底,祁燃连菜汤都用来拌着米饭扒得干干净净。放下碗筷的时候,她胃里那种长久以来的空虚感终于被实打实的热量填满了,可心里那股子惶恐却比刚才更甚。
两人几乎同时吃完。桥起身擦擦嘴,转身似乎要出门,头也不回地用平淡的语气说:“吃完了就去刷碗,然后把饭桌和厨房都整理一下。东西打碎了要赔。我现在要出门办点事,不要乱跑,回来我要看到你把事情做完。”
看着桥下达指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祁燃本来想硬气地顶回去两句,想说“老娘不是你的保姆”,可话到了嘴边,脑子里却突然闪过隔壁JK那张据说年轻漂亮又听话的脸——其实祁燃根本不知道隔壁是不是真的又这么个JK,更别提见过,但就是觉得肯定知道长什么样子——还有桥刚才那句让人难堪的“要点脸”。
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变成了喉咙里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哝。
“知道了。”她低着头站起来,动作僵硬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瓷碗叠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像是给她的骨气敲丧钟。
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盘子上的油渍。祁燃站在水槽前,机械地洗着碗。
这屋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疯。她想,桥现在出门了,去哪儿了?肯定去找那个JK小美女了吧。那个小姑娘肯定很会舔人,不像她,刚才跪在桥腿中间连个头都不敢低,磨磨唧唧的像只缩头乌龟。
她想象着桥现在正敲开隔壁那扇门,那小姑娘穿着短裙校服迎出来,把他请进去,然后熟练地跪下,张开嘴,把他那根刚才差点就要塞进她嘴里的东西吞进去。
“……操。”祁燃手一滑,差点把洗洁精瓶子摔地上。她死死咬着下嘴唇,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种酸涩、嫉妒,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她明明是个只会赖账的烂人,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咬断桥的东西,现在却在这儿像个家庭主妇一样给他刷碗,还脑补他去睡别的女人的画面。
这算什么事儿啊。
她越想越烦躁,手里的抹布把盘子擦得咯吱作响。等把地拖完,整个人出了一层虚汗,旧T恤贴在后背上,黏糊糊的难受。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桥走了进来。
祁燃像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学生一样,僵硬地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湿漉漉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看着桥走到桌边,然后——
啪嗒。两条黄色的烟盒砸在桌面上。
祁燃的眼睛瞬间直了。那是她常抽的那个牌子,平时买散包都要算计半天,现在整整两条,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她眼前,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还没等她从那巨大的烟草诱惑里回过神来,桥接下来说的话就像晴天霹雳一样在她脑子里炸开。
“刚才碰到房东,正好他说下个月起涨房租,你那间狗窝房间都会涨三百。所以我和房东说给你退了不租了。定金直接退回来,买了两条烟,都是你的。以后你就住我这儿了,不用你付房租。”
“退租?定金……买烟?”祁燃傻了。她那个虽然破烂但好歹是个遮风挡雨地方的狗窝,没了?定金也没了,换成了这两条烟?
“你……你凭什么……”她下意识地想炸毛,想说你凭什么不经过她同意就把她房间退了。可紧接着那句“以后你就住我这儿,不用你付房租”又把她的怒火堵回了嗓子眼。
不用付房租。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城中村里,不用付房租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她不用再为了几十块钱在那儿装孙子,意味着她有了一个安稳的睡觉地方。
这算是在包养她吗?
“有意见就说。不满意的话,烟拿走,我不抽这破烂,房租定金我也还你,你欠我的钱一笔勾销,然后带着烟滚回去,别再烦我。”桥嘴上依旧叼着那高档薄荷烟窝回了沙发,指了指扔在床上的袋子,“不然的话——你这破衣服不要穿了,臭死,弄脏我屋子——现在去洗澡。”
都擅自退租了,又叫我滚回去?不就是打断打断我腿又给我买轮椅?
她手里还攥着那两条烟,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烟盒硬质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可这种疼痛反而让她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稍稍落定了下来。
这算是一个选择吗?一边是带着烟滚回那个发霉的出租屋,继续在这个烂泥潭里挣扎,明天说不定就会被房东赶出去,后天就要面对怎么填饱肚子的问题。另一边是留下来,不要房租,有这两条烟抽,只要……只要住在这儿,听桥的话。
这不叫选择,这叫没得选。
“……谁说我不满意了。”祁燃把那两条烟像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动作轻得怕把桌子碰出个响动。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桥一眼,眼神里的凶狠像是一戳就破的气泡,声音也是打着颤的冰冷。
“老娘……我就想问问,这衣服是不是那种穿一次就要扔的?”她嘴硬地丢下这句话,根本不等桥的回答,抓起床上那个装着衣服和日用品的塑料袋子,转身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