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的树皮混合着血腥味,跟刀削面一样切割着喉咙。
“扶我起来。”王海把碗递回给李丹丹,声音虚浮却透着不容置疑。
“王师兄,你身子……”
见李丹丹没有上前来扶自己,王海便单手撑地,身形摇晃却死死站住。
见到王海这般固执,李丹丹方才慌乱地伸手去扶他,眼底满是担心和不解。
王海身形摇晃,每走一步,脑袋里都传来嗡嗡的回响。
他在李丹丹搀扶下,踉跄着来向大院门口。
昨夜夏沉天就叮嘱李丹丹,让她照顾好王师兄,不能乱动。
李丹丹这一路都在跟王师兄讲着门上阵法师设下的阵法,可实在是拗不过,被王海迁着到大门处。
王海紧盯着眼前的门,思虑万千,为什么要这样?
昨晚听李师妹讲了一夜,这里人都是怎么来的,可王海始终没想起自己是如何来此。
莫非......他是被骗进来进这院子的?在好奇的驱使下,王海朝大门伸出了手。
手掌刚触碰到粗糙的木门。
一阵白光在眼前闪起,王海双眼紧闭,抬手去挡。
当感受不到李师妹再搀扶自己手臂,王海缓缓睁眼,大口喘气。
入目不再是那扇霉斑斑驳的大门,而是在灯光的照耀下,这熟悉的房间。
头顶那盏老式的白炽灯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又是这里?“
“自己是通过那门上布下的阵法进到这幻境?”
王海心中冷笑,这招数真是奇袭。
怪不得自己想不起来之前的事情,原来是被阵法所困。
他迅速翻身坐起,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个体修不在这里。
原本紧闭的房门虚掩着,门锁的位置是一个丑陋的空洞。
木茬参差不齐,那是被王山强行拆除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
客厅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节奏虚浮,气息孱弱,绝不是那个体修。
王海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贴近门口,透过那个门锁留下的空洞向外窥探。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
身形单薄,穿着奇怪的短袖,看骨架不过十五六岁。
王海眯起眼,打量着,确认没有威胁后决定试探一番。
随即推开门,大步迈出。
那少女听到动静,浑身一颤,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她回过头。
待看清是王海后,继续说道:
“哥,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那个……上次你把爸惹急了,他那暴脾气你也知道,把门锁都拆了。”
王海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哥?
爸?
既然是阵法所造出来的幻境,眼前这人,应该就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意识。
可实在想不起在那见过,周围这坏境更是陌生。
可既然是幻境,那就陪你演演,看看怎么早点出去这里。
王海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这女人,长得倒是有几分似自己,还喊哥,看来是有血缘关系。
“你刚才说,咱爸?”
王海语气玩味,带着一丝试探:“那个体修去哪了?”
少女愣住了。
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王海,甚至伸手想摸他的额头:
“哥,你被那一巴掌打傻了?”
“什么体修?咱爸叫王山啊!那你还记得我不?我是王清。”
王海偏头避开她伸来的手。
王山?看来就是昨日想害自己的人。
“他去哪了?”
“打牌去了。”王清缩了缩脖子:“估计晚会才回来。”
打牌?
王海脑中迅速转动。
在修真界,“牌”通常指代命牌或者某种推演天机的卦象。
去打牌,八成是去与其他修士博弈,争夺气运或资源。
看来那个王山暂时回不来。
这正是逃离此地的绝佳机会!
王海不再理会王清,径直走向大门。
“哥,你别下楼了!爸要是回来在楼道撞见你,又要动手!”
听到王清在身后焦急地喊道。
王海走出门观察着。
从楼梯往下看高度,这里是五楼,若是此时下楼。
这楼道狭窄,避无可避。
真要在那种地形遇到王山,以自己昨天对战那样,将必死无疑。
更何况他还是个体修,体修近战相当难缠。
就算王山是练气期,对自己而言也绝非能轻易击败。
一个凡人,即使没有灵根,四五十岁也是他最壮年的时刻。
就算是个刚练气期的弟子,对付凡人武者,想要运用法力击杀对面,也只是稍稍站优。
联想到下楼会发生的事情,王海思念一转,三两步跨上台阶,冲到楼梯拐角的窗户前。
王清还在后面喊着:“哥你上楼干嘛?”
没空理会,王海打算从这里观察下面情况。
即使王山回来,也能立马注意到,到时就提前埋伏。
用尽力气去推那扇窗户。
纹丝不动。
“锁死了?”王海仔细一看,滑轨处竟然被人用铁钉死死钉住。
封死退路?
想把我困死在这方寸之地?
若我是个懦弱的凡人,或许真就认命了。
可惜。
算盘打错了!
他后撤半步,调整呼吸,将全身仅有的力道汇聚于右臂。
拳头带着风声,重重地打在玻璃之上。
哗啦——!
玻璃应声炸裂,碎片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