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校园在晚上八点以后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路灯把整条林荫道照得昏黄,梧桐树的影子密密地铺在地上,风一吹就碎成一片一片。徐孟佳踩着三厘米的黑色高跟鞋走过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白色的短裙摆在大腿根处轻轻晃荡,过膝的黑色丝袜裹住匀称的小腿,在路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哑光。她没穿外套,初秋的夜风吹在身上有点凉,但胸口的饱满把白色短袖撑得紧绷,风根本钻不进那里。她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口,又放下了手。没必要。这个点校园里没什么人,更何况她本来也不在意被看。
学生会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的最东边,走廊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只在楼梯口留下一盏惨白的光管,嗡嗡地响着,像是随时会灭掉。徐孟佳从包里掏出钥匙,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对准锁孔,转了两圈,咔嗒一声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味和打印纸的干燥气息。窗帘没拉,窗外的月光把地板照出一片银白色的方框。她伸手去摸墙壁上的开关,指尖碰到开关的瞬间,余光扫到了办公桌上多出来的东西——一个不透明的黑色纸袋,鼓鼓囊囊地放在她平常放笔记本的位置。袋子下面压着一张折了两折的白色纸条。
徐孟佳的手指顿了顿,按下了开关。日光灯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白色的光把整个办公室照得无处遁形。她把包放在门口的椅子上,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个黑色纸袋。
袋口没有系,只是简单地对折了一下。她用手指拨开袋口,看见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件卡其色风衣,和一双纯白色的吊带袜。风衣的面料摸上去很薄,像是那种春夏之交穿的轻薄款,领口和袖口的扣子都是暗金色的金属扣,光泽低调却精致。她把风衣从袋子里拿出来抖开,长度大约到大腿中段比她现在穿的这条裙子还短一截。腰带是系着的,她解开腰带看了一眼内衬,是光滑的缎面,贴着皮肤应该会很舒服。
白色吊带袜叠成一个小方块塞在袋子底部。徐孟佳拎起其中一只,袜子的面料滑溜溜地从她指间淌下去,袜口是镂空的蕾丝边,摸上去有点扎手,但那种扎是恰到好处的痒。白色的蕾丝沿着大腿根部的位置绕了一圈,中间还编着细细的暗纹,看上去既廉价又透着一种刻意的精致。
徐孟佳把风衣和吊带袜暂时放在桌面上,拿起纸条展开。字迹歪歪扭扭,像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写的,每一个字都使了很大的劲,笔画粗重,有些地方的圆珠笔油烟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的墨渍。
“穿上这套,记得去去男厕所换。换下来的全部装袋子里路上随便找个垃圾桶扔掉!别耍花样,不然小心你这母猪那些破事。”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但徐孟佳在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脑子里就自动蹦出了那张脸——刘建华。虽然她没见到他,可那些粗重的呼吸声,那些带着烟气和恶意的咒骂,还有那个让她光是回想就觉得胃里发紧的、浓烈的汗臭味,全都和这行歪歪扭扭的字联系在了一起。
她盯着那张纸条看了足足有半分钟,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恼怒,又从恼怒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她咬了一下嘴唇,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
“有病。”
徐孟佳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了一下,很快就消散在日光灯的嗡嗡声里。这就两件衣服?要她穿上?还得在男厕所里换?然后剩下的衣服都扔掉?这怎么可能?!
徐孟佳深吸一口气,把揉皱的纸条再次展开,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她脑子里的,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肥猪趴在桌上,用粗短的手指捏着笔,费了好大力气一笔一划写下这些字的画面。她应该觉得恶心。她确实觉得恶心。但那股恶心的感觉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变成怒火冲上来,反而像一滴墨水落进了水里,慢慢地、不可控制地在她的腹腔里扩散开来,带着一种温热而浑浊的质地。
她没有多想这种变化是怎么来的。她把纸条往桌上一拍,转过身快步走到门口拿起自己的包,翻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滑到“袁黎启”的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
打过去说什么?说有个变态让她去男厕所换衣服?说那个变态就是那个满身横肉的猥琐胖子?袁黎启那个160的小白脸听到这种事大概会吓得跳起来,然后义愤填膺地说要帮她报警,要陪她回公寓收拾东西搬家,要用他那普信到令人头昏的话语“安慰”她?光是想象袁黎启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那种自以为很可靠很男人的表情,徐孟佳就觉得一阵反胃。
徐孟佳重新走回桌前,垂眼看着那件卡其色风衣和白色吊带袜。风衣的布料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哑光,白色的吊带袜则白得有些刺眼。她伸手把风衣的领口翻开,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像是什么超市里最普通的牌子,混着一点烟味和汗味。
那股味道让她小腹猛地收紧了一下。她没有退开,反而把领口凑得更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布料。那股酸涩的气味钻进鼻腔,像一根钩子一样勾住了她身体里某个她从未主动触碰过的神经。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点,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你在干什么。”
她对自己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骂自己。她把风衣放回桌上,两只手撑在桌沿,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的倒影。日光灯在她深棕色的发顶打下一圈光晕,睫毛在眼脸下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现在的样子跟平时在学校里没什么区别——短袖、短裙、丝袜、高跟鞋,严丝合缝地套着一副清纯可人、高冷禁欲的皮囊。没有人知道这副皮囊下面藏着什么,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
不。她清楚。她只是不想承认。
徐孟佳站直了身体,拿起了那件风衣——去男厕所换。
其实她看到纸条上的这句话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拒绝,而是“现在这个点男厕所应该没人吧”。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快得她自己都没捕捉到,但它的存在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孟佳把风衣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拎起那袋白色吊带袜,看了一眼被揉皱又展平的纸条,犹豫了几秒,把它折了两折塞进了裙子的侧口袋里,然后她拎着那袋东西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得差不多了,只有楼梯口那盏惨白的光管还在嗡嗡作响。徐孟佳的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声都像是一个小小的鼓点,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弹跳。她走到走廊尽头的转角处,往右一拐,男厕所的蓝色标识牌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站在男厕所门口,停了一下。门是虚掩着的。她伸出左手,用指尖推开了门——里面没有人。
男厕所比女厕所要小一些,小便池靠着左边的墙壁一字排开,右边是三个隔间,最里面那个隔间的门是关着的。看到那间隔间徐孟佳又想起了上次在体育馆的男厕里被刘建华那头肥猪强行……徐孟佳的心脏突的跳了一下,她盯着那个关着的隔间门看了好久,屏住呼吸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她走过去,一把拉开了隔间的门——空的。
她长呼一口气,转身走进最外面的隔间,插上了插销。隔间里的空间不大,转身都勉强。白色的塑料纸篓里扔着几张叠过的卫生纸,马桶盖上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水渍。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尿骚味和香烟的焦油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钻进她的鼻腔,她皱了皱眉,但身体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排斥——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兴奋感从脊椎底部慢慢往上爬,像一条看不见的蛇。
徐孟佳把黑色纸袋挂在门后的挂钩上,把那件风衣从手臂上取下来,展开在身前比了比。风衣的长度大约到大腿中段,比她预想的还要短。她现在的裙子已经只到大腿根了,这件风衣比裙子还短,也就是说如果她单独穿这件风衣出门,下摆勉强能盖住臀部的最低点,随便一阵风或者一个抬手的动作就会全部走光。
她的呼吸变得不太均匀了。
把衣服全换下来,装进袋子里,路上找垃圾桶扔掉。纸条上这么写的。也就是说她穿来的这身——衬衫、短裙、丝袜——全都要脱掉装进这个黑色纸袋里带走。然后只穿着那件卡其色风衣和白色吊带袜,就这样从男厕所走出去,穿过走廊,下楼梯,经过那条种满梧桐的林荫道,一直走到校门口……
徐孟佳攥着风衣的手指微微发白。
“疯子。”
她又骂了一句,这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在窄小的隔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但她还是把风衣重新挂回了挂钩上,然后低头捏住短袖的衣角往上翻。胸前那两团饱满的淫肉像挣脱束缚般在短袖完全上翻后借助重量的往下狠狠的颤了一下,带着微微的红痕和湿润的热气。
徐孟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G罩杯的饱满挺立在隔间昏暗的光线里像两座柔软的山丘,乳晕的颜色比水蜜桃还浅一点,中间凸起的颗粒因为空气的凉意而微微硬了起来。她移开目光,弯腰解开高跟鞋的系带,把它们整齐地放在隔间角落。然后脱下黑色丝袜,从脚尖慢慢卷到大腿根,一团一团地收拢在一起。最后是那条白色短裙,侧面的拉链一拉,裙子就顺着大腿滑了下去,落在脚踝处。她弯腰捡起来的时候,目光扫到了自己光裸的下身——白虎,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她盯着那个光洁的位置看了两秒钟,然后直起身,拿起了挂在挂钩上的白色吊带袜。吊带袜的面料比她平时穿的那些要粗糙一些,像是某种工厂批量生产的廉价货,但袜口的蕾丝确实好看,镂空的花纹在白光下投出细碎的光影。她在马桶盖上坐下来,提起一只脚,把脚尖伸进袜口,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袜子拉上小腿,拉过膝盖,一直拉到大腿中上段。袜子的弹力很大,紧紧地箍着她的腿,每一寸肌肤都被包裹得不留缝隙。她把袜口的蕾丝边缘在大腿根部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刚好卡在那道柔软的弧线上。
另一只袜子也以同样的方式穿上。然后她站起身,从挂钩上取下了那件卡其色风衣。风衣的裁剪比普通的风衣要修身得多,腰线收得很高,胸部的位置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像是量身定制的一样——或者说,像是有人专门观察过她的尺寸然后特意选的款式。她把一只手臂伸进袖子里,另一只手臂也伸进去,肩膀一抖,风衣就披在了身上。冰凉的面料贴着她光裸的背、腰和臀部,那种触感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徐孟佳系上了腰带,在腰侧打了一个结。然后她转身,面朝那扇关着的隔间门,门板的反光不够清晰,只能勉强照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卡其色的风衣裹着她高挑的身体,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和臀部的最低点,白色吊带袜从风衣下摆下面延伸出来,包裹着两条匀称修长的腿,在高跟鞋的上方收束成一圈精致的蕾丝边缘。她侧过身,从门板的倒影里看见自己的腰线被腰带勒出一道流畅的弧度,腰很细,和胸部的饱满形成了一种几乎夸张的对比。风衣的领口是翻开的V形,露出一片光裸的胸口和深深的乳沟,因为没有穿内衣,那两团饱满在风衣面料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柔软而自然的垂坠感,随着她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
她把脚穿进高跟鞋里,五厘米的细跟把她整个人又抬高了一截。吊带袜的袜口在大腿根部若隐若现,白色的蕾丝在卡其色风衣的面料下面露出一小圈边,像是一个刻意的提醒——这身装扮下面什么都没有。
徐孟佳看着隔间门板上的倒影,心跳快得有些不像话。她知道这身装扮有多危险。一件堪堪盖住臀部的风衣,里面什么都不穿,只有大腿上裹着一双白色吊带袜,脚上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走在夜晚的校园里,随便一阵风、一个稍大的步伐、一个抬手的动作,就会把不该露的全部露出来。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全是男厕所的味道——消毒水、尿骚味、烟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的、属于男人的气味。这些味道让她的大脑分泌出一种奇怪的物质,就像喝醉的前一秒,意识还在,但身体的某根弦已经松了。她睁开眼,将那些脱下的衣服——短袖、短裙、丝袜——一件一件地整齐叠好,一把一把地塞进了那个黑色纸袋里。纸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厕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把袋口系了一个死结,拎在手里,拉开了隔间的插销。
高跟鞋踩在男厕所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她在洗手台的大镜子前停了一下。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和白色吊带袜的年轻女人,头发散在肩上,脸颊泛着微微的红晕,眼神比平时要湿润一些,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刚经历过某种强烈的情绪波动。高冷的壳子还在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角依然没有笑意,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淡漠而疏离,跟她平时在学生会开会时一模一样。但那种淡漠和疏离穿在这身装扮上面,就变成了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那层“生人勿近”的冷感不再是保护色,而是成了一块透明的玻璃,把她光裸的身体展示得更加清楚,玻璃外面的人看见了一切,玻璃里面的人还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徐孟佳移开了目光,拎着黑色纸袋走出了男厕所的门。
走廊依然安静。她走到楼梯口,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跺了一下脚,光管闪了几闪才彻底亮起来。楼梯间的水泥台阶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粗蛎而冰冷,她的高跟鞋踩在上面每走一步都发出哒哒的回响,一层楼的声音传遍整个楼梯间。她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心脏跳得太快了,她不得不扶着栏杆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风衣的下摆随着她停下的动作轻轻摆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大腿根部的白色蕾丝边缘完全露在外面,和卡其色风衣的下摆形成一个暖昧的分界线。她用力把风衣往下拽了拽——没用,长度就是这样的,再拽也遮不住……
夜已经深了。教学楼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了好一阵,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无人的空城。徐孟佳站在二楼到一楼的楼梯拐角处,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咚、咚、咚——”
不是脚步声。是她自己的心跳。她攥着风衣领口的手指收紧了。这件卡其色风衣的下摆勉强能盖住大腿根,里面除了那双白色吊带袜之外什么都没穿。白色吊带袜的袜圈勒在大腿中间的位置,弹力带嵌进肉里,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那种细微的束缚感。
手机屏幕的亮光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地闪。通讯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那个人的头像上——那是刚刚刘建华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命令,白底黑字,简单粗暴得让她大腿根发软。
“到教学楼楼梯口,手机开录制,放台阶上,对准自己。面朝楼梯方向,打开风衣,自慰给我看。”
她本可以不来的,她本可以把手机摔在桌上,骂一句“肥猪”然后把对话框删掉。她本来就是做这种事的人——学生会会长,全校师生交口称赞的徐孟佳,做事严谨认真负责,工作能力受到所有人认可——这样的她,凭什么要听一头猥猥琐至极肥猪发来的命令?
但她来了。
在周六这个大部分学生都回家的时间点,晚上八点半,一个人摸到了空无一人的教学楼下。刷卡进门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兴奋感。
她怕。怕被巡逻的保安看见,怕监控摄像头拍到她进了这栋楼,怕明天有人在监控室里翻录像时发现她深夜出现在教学楼——更怕的是她自己一直按兵不动,怕刘建华以为她根本不怕那种威胁而不敢再在她前面耀武扬威,怕自己重新回到那种平淡无味的日子里。
“我到底在干什么……”
她小声问自己,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
没人回答她。
头顶的声控灯被她这句话点亮了,惨白的光照下来,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台阶上。她往上走了两级台阶,到了拐角处那个最隐蔽的位置。从这里往上看是通往二楼的水泥台阶,灰色的扶手生了锈;往下看是通往三楼的楼梯,远处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绿色的微光。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把手机立在台阶边缘,打开相机,切换到录像模式,调整角度。
屏幕里出现了自己的下半身——风衣下摆盖住膝盖,露出一截小腿和白色吊带袜的蕾丝边。她买的都是大腿袜,袜口有防滑胶条,但为了让袜圈露出来,她今天特意选了没有防滑胶条的那双,这样袜圈就会往下滑,正好滑到大腿中段,露出一大截光裸的腿肉。
白色蕾丝勒进肉里,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盯着屏幕看了看,抬手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画面能拍到整个楼梯拐角。她的脸在取景框边缘若隐若现——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半边脸,脸颊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还没开始就已经这样了。
她按下录制键,红色圆点开始在屏幕上方闪烁。
然后她站起身,面对楼梯。楼梯是向上延伸的,如果这时候有人从楼上走下来,第一眼就会看见她的正面。如果从教学楼门口走进来,则会先看见她的背影。但如果她打开风衣——任何人从楼梯拐角转过来,无论进出,都会把她看得一清二楚。彻彻底底的。
“唔…”
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小的鸣咽。她的手攥着风衣两侧的腰带,指节发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胃里翻涌着一种恶心的灼热感,不是想吐,是那种踩在悬崖边上往下看时才有的眩晕感。
太危险了。
这个地方太危险了。声控灯随时会因为安静而熄灭,熄灭后如果有人进来,脚步触发灯光的那一瞬间,整个人会暴露在光线下无遮无拦。楼道里有监控,虽然角度不一定能拍到这个拐角,但她不确定——她什么都不确定。
但不确定本身就是刺激的一部分。
徐孟佳咬住下唇,用力到几乎咬破。她的身体在发烫,乳尖在风衣的粗蛎面料下硬得发疼,小穴里面已经开始往外分泌粘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淌,被吊带袜的蕾丝边截住,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湿成这样就因为看了几条命令。
脑海中开始自动播放那些字眼——“贱母狗”“把腿张开让老子看看”“欠干的骚货”——每句话她都至少回忆了十遍,每想一次身体就更热一层,到了后来她已经变成一听到刘建华辱骂她就湿的体质。学生会开会的时候手机震动了,她偷偷在桌子底下点开,看见“欠收拾的娘们”六个字,当场差点没忍住呻吟出声。
“我…唔噫……——”
她猛地闭上嘴,把后半截声音吞了回去。“齁齁”和“噫呜”那种淫荡的呻吟是在床上叫的,是在那个肥猪面前叫的,不是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里对着空气叫的。
她得忍住,忍住…
攥着风衣腰带的手终于动了。
风衣的前襟缓缓向两侧敞开——白色吊带袜绑在腿上,蕾丝在一片裸露的肌肤上显
得格外扎眼。风衣下面什么都没穿,小腹平坦,肋骨隐约可见,乳尖在空气里颤巍巍地立着,乳晕上的颗粒都竖了起来。
楼梯间安静得可怕,声控灯灭了——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徐孟佳站在原地,保持着敞开风衣的姿势,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只有吊带袜的蕾丝边勒进大腿的触感还在提醒她自己穿着什么。
心跳声在黑暗中放大了十倍。
“咚、咚、咚—”
她感觉到小穴里面又涌出一股热流。这次是真的太多了,多到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她甚至听见了液体滴落的声音——
“啪嗒。”
很轻,但在死寂中无比清晰。
她咬住嘴唇,另一只手慢慢往下移,指尖触到了自己湿透了的小穴。滑腻的液体沾满了整个手掌,连指缝间都糊了一层黏糊糊的透明液体。她碰到阴蒂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漏出一声急切的抽气。
“齁嗯……——”
又没忍住…
她赶紧把叫到一半的声音咽回去,改成闷闷的鼻音。手却没有收回来,中指和无名指分开,压在阴带两侧开始画圈。动作很轻,轻得像羽毛扫过,但因为那里已经敏感到了极点,即使是最轻微的触碰都会引起一阵痉挛。
脑海中开始浮现一个身影。——又高又壮,浑身上下全是横肉。体味很重,隔着屏幕
都能闻到那种又骚又臭的气味。脸长得很丑,丑到让人想吐的那种丑。但就是这样一个形象,在她脑中反复出现,每次感到兴奋的时候都自动跳出来,像刻进了骨头里一样甩不掉。
徐孟佳的手指加快了速度。
阴蒂在指腹下硬得像颗小豆子,每一次摩擦都让她大腿根发颤。膝盖开始发软,身体往下坠,她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新抵住墙壁,借力站稳。风衣大敞着,乳尖对着黑暗的楼梯口,白色吊带袜在黑暗中隐约泛着白光。
“那头死肥猪……——身上…干嘛那么臭……胯下那……——哦齁齁齁……!!干嘛……长这么大……噫…!嗯齁齁…~,真的是……讨厌死了……——哦齁齁齁……!真的……嗯噫呜齁……齁齁……好喜欢啊……齁齁……………!!!”
这句呶呶唧唧的话语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徐孟佳的声音是哑的,她想象那双长满老茧的粗手掐住自己的腰。想象自己陷在那堆松软的横肉里,鼻腔里全是对面身上那股酸臭的汗味。想象一条比正常人粗两倍的肉棒塞进自己嘴里,龟头大得把她的嘴撑成O形,下颚酸到合不拢,眼泪和口水一起往下淌。
“咕呜……”
徐孟佳一条腿踩在台阶上,另一条腿微微发抖地撑着地面。手机架在台阶上,摄像头正
对着她。屏幕里映出她泛红的脸,眼泪糊了满脸,嘴巴里牙齿紧紧地咬合在一起,极力地克制着声音,舌尖抵着下唇,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的手在下面飞快地动着。两根手指并拢,不停地进出那个湿透的小穴,每一次抽送都带出“吧唧吧唧”的水声。拇指按着最敏感的那颗小豆,用力地揉,用力地压,用力地画圈。
不够…还差一点……
她咬紧牙关,眼泪不停地流,眼睛已经翻了上去,只剩大片眼白对着镜头。腹部的肌肉开始抽搐,一下,两下,三下——那种灭顶的酥麻感从尾椎骨炸开,顺着脊椎蹿上后脑勺。
“唔噫…——!!…—齁齁齁!!……我…一定……一定不能……噫…让他……哦齁齁齁……不…不要……要去了……去了去了去了……哦齁齁齁齁………!!!!”
徐孟佳身体猛地弓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拽住。紧接着,一股透明的液体从她两腿之间喷涌而出,又急又猛。
第一股射在对面的墙壁上,溅开一朵透明的水花,顺着墙皮往下淌。第二股打在她脚下踩着的台阶边缘,“啪嗒”一声炸开,细密的水珠溅上她的小腿和脚背。第三股直接喷向了手机镜头——屏幕瞬间糊了一层水雾,画面变得扭曲而模糊,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不断痉挛的白色身体。而如此淫荡且高昂的淫叫声也忽的一下让声控灯重新工作起来,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楼梯口,如果此时有人从楼上或从门口走来,就会震惊地看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萧大会长此时正一身狼狈、几乎浑身湿透地只穿一件风衣和吊带袜,赤裸地站在楼梯口。
但徐孟佳已经无力考虑这些潜在的危险,她还在抖。小腹一抽一抽的,每抽一次,就有一股液体从体内挤出来,“啪嗒”“啪嗒”地滴在台阶上,汇成一小摊,顺着台阶边缘往下淌。楼梯口的地面上已经湿了一大片,水渍在昏暗的声控灯下反着光,像下过一场暴雨。
“哈嗯…——”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双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弯,整个人瘫坐在湿漉漉的台阶上。大腿内侧全是水,台阶上的液体浸透了她的臀部和后腰,凉丝丝的,裹着一股浓烈的腥味。
手机屏幕上全是水珠。她伸手拿过来,对着镜头舔了一口,舌尖卷起一滴透明的液体,“吧唧…~”一口咽了下去。
“咕噜…——”
然后翻过屏幕,将刚刚录制好的淫乱自慰视频发送给了刘建华,这也相当于她把自己的又一个把柄主动地交给了刘建华。
徐孟佳无力地将握着手机的手垂在大腿上,嘴巴微张地一口一口呼吸着——双眼迷离,脸色潮红,内心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已经湿润淫靡的小穴又吐出一口淫水,嘴角也微微上扬着……
“嘿…——嘿嘿,这……这样就可以………可以让那头肥猪更加……——”
嗡——嗡
徐孟佳缓缓举起手机——刘建华发了条信息“看看你这骚样,他妈的之前说你是母猪婊子都感觉是抬举你了!让你扣给穴能给自己扣成这样,你果然是条下贱的母狗。”
看到屏幕上那段极其低俗、粗鄙的辱骂,徐孟佳本以为自己会恶心、会屈辱。可那些字眼——母猪、婊子、母狗…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每抽一下,她心里就跟着颤一下——不是疼,是痒。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痒,痒得她浑身发软,连指尖都在抖。那些话越脏,她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就越足,像渴了三天的人突然闻到了水汽,每一寸皮肤都张开了,贪婪地吸着。
“看你玩的这么入迷,老子再给你这头母猪一个任务。你穿好那破衣服到校门口对面的公园去。”
徐孟佳从台阶上爬起来的时候,两条腿还在打颤。膝盖软得像灌了面糊,她扶着墙站了好几秒才稳住重心。大腿内侧湿漉漉的一片,粘腻的液体顺着腿根往下淌,她低头看了一眼,白色的吊带袜边缘已经被浸出了一圈深色的水痕。
“二十分钟”,刘建华又发了条信息,理所当然的像在吩咐一条狗,“穿好衣服去校门口那的公园等着,要是敢不听老子的话你就试试看!”
徐孟佳没敢多待——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惨白的光打在她身上。她穿那件卡其色的长风衣,腰间的带子系得紧紧的,领口拉到最上面。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如果不去看她被撑得微微鼓起的脸颊,那双含着水的眼睛,还有那全身流满香汗,像是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
风衣里面什么都没穿,出了楼道,夜风吹过来,很凉。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脸上还挂着泪痕,拿手背胡乱蹭了两下,蹭出一片潮湿的凉意。眼眶还是红的,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粉。在下楼梯的时候,每一步都能感觉到风衣下摆摩擦着大腿内侧,凉飕飕的。高潮过后的身体格外敏感,那股没散尽的酥麻感像蚂蚁一样爬在皮肤上,每走一步都要咬着嘴唇才能忍住不发出声音。
教学楼里校门口很近,但平常走五六分钟的路程,她今天走了快十五分钟——不是因为慢。是因为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
腿软得不像话。她又想起之前在公寓床上发生的事。刘建华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拍在她臀上,一下接一下,疼得她又哭又叫,可身体却诚实地绞紧了,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吸进去。她咬着枕头,眼泪把枕巾烟湿了一大片。
那时高潮来得又猛又急,她整个人弓成虾米,眼睛往上翻,嘴上喊着乱七八糟的话。那些平时不敢说的词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心里面疯狂喊着“肥猪”好疼”“还要”……,全搅在一起,她自己都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她远远看见了门卫亭的灯光。
一个老头子坐在里面,六十多岁,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徐孟佳认识他,平时她进出校门的时候,对方都会点头打个招呼,“会长好”“会长辛苦了”,语气半开玩笑但又恭敬又客气。
每次她都礼貌地点头回礼,脊背挺得笔直。
今天她连抬头都不敢——风衣底下的身体光溜溜的,乳头顶着风衣的布料,已经硬了。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对,两条腿不自然地并拢,因为腿间湿得太厉害了,她怕一走快就会有东西顺着大腿淌下来。
门卫亭就在前面了,她加快了脚步,想尽快走过去。低着头,下巴缩进风衣领子里,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又小又碎。
经过门卫亭的时候,她听见了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哎——同学?”
她僵住了。
“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那个声音就在她侧面,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一股烟草味和老年男人身上特有的那种体味。
她抬起头——门卫老头站在门卫亭门口,半弓着腰,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看着她。
眼神很不对劲——那双浑浊的老眼从她脸上往下扫,扫过她裹得严实的风衣,最后停在她的腿上。她的腿从风衣下摆露出来,白的晃眼,像是上面什么都没穿。
老头看了好几眼。
“啊…嗯。”徐孟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出去一下。”
“这个时间点了,别太晚回来,学校有规定…”老头还在看她,这次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似乎是没认出来。徐孟佳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不对劲——脸红,眼眶红,嘴唇又肿又亮,像是被人咬过的。
“就、就在门口。”她往后退了一步,“马上回来。”
老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她转身往校门外走,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胶着在自己后背,从肩膀滑到腰,从腰滑到臀部——她今天穿着双高跟鞋,走路的时候臀部会左右摆动。不是她故意摆的,是因为腿太软了,平衡不好。
走到校门外的时候,她终于松了口气。冷风迎面扑来,她张开嘴大口呼吸了几下,口腔里还残留着小穴淫水的咸味和腥味。
她舔了舔嘴唇。
“吧唧…——”
然后又舔了一下。
“啪嗒…!啪嗒…——”
公园的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树叶沙沙响。路灯间隔很远,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团团暗淡的圆。
徐孟佳站在公园入口的台阶上,风衣下摆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半截大腿。白色丝袜在夜色里反着微弱的光,高跟鞋的鞋跟卡进台阶缝隙,她微微趔趄了一下,伸手扶住旁边的石柱。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胸口那两团被风衣裹住的肉都在跟着颤。
“我到了”
“你现在就在公园里走,待会儿碰见人了,不管他们是正对着你还是背对着你,你都得转过身,把衣服打开,拍照。听明白没有?”
刘建华的语言从听筒里传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进徐孟佳耳朵里。
“…听明白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声音大点,老子听不清!”
“听!明白了!!”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尾音破了,带出一声细微的鸣咽……
这时路边有个老人牵着狗经过。狗绳拖在地上,老人走得很慢,背微微驼着,离她大约三十米。
徐孟佳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得要命,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每一声都像在敲自己的心脏。离那个老人还有十米的时候她停了下来,转身,背对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风衣的腰带攥在她手心里,被汗打湿了。
“呼——”
她闭上眼,将风衣敞开。夜风直接扑上裸露的皮肤——风衣里面只有吊带袜的束腰带,乳头在路灯下隐约可见,白色吊带袜的袜圈卡在大腿中段,吊带从腰间垂下,在她转身时轻轻晃荡。
老人走近了——她能听见狗爪子抓地的声音,能听见老人皮鞋磨地的声音。她抬起一只手,手背遮住眼睛,手指冰凉,眼眶发热。
咔嚓
快门声在安静的公园里响得突兀。她透过指缝看了一眼屏幕——照片里,老人牵着狗走过她的身后,风衣散开的身体占据了大半画面,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老人的脚下。
徐孟佳将照片发给了刘建华。
“继续走。”刘建华的语言从手机听筒传来。
她合上风衣,手背还挡着眼睛,低着头往前走。高跟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小腿肚绷得紧紧的。
走了大约五十米,迎面过来一个跑步的年轻男人。耳机线在胸前甩来甩去,速度不快,呼吸声很重。徐孟佳停下脚步,这次她没给自己喘息的时间——转身。敞衣。举手机。
咔擦
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但手指还在抖。快门按下去的时候她听见那个跑步的男人从身后经过,脚步声逐渐远去,耳机线甩动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她还是用手背遮着眼睛。但手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条很细很细的缝。
那条缝里她看见屏幕上的自己:风衣敞开,薄纱下的身体若隐若现,身后的跑步者只剩一个模糊的背影。路灯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丝唇缝。
“…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颤。
咔嚓
又拍了一张。这次手背还遮着眼睛,但指缝更宽了。她透过指缝看着镜头,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看着屏幕角落里那个快要跑出画面的背影。
心跳还是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了……
刘建华看着照片没有再发语言——他在后面看着她,看着她从合拢的风衣里一点一点探出身体,像某种从壳里钻出来的东西。
公园深处有一张长椅。长椅上坐着一对情侣,女生坐在男生腿上,两个人搂在一起说悄悄话。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徐孟佳站在离他们大约十五米的地方,看着那两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
这次她没有闭眼。风衣散开的动作甚至有些流畅,腰带从指间滑落,衣摆向两侧展开,露出里面全部的身体。那白色的束腰带在徐孟佳身上更显得淫靡无比,那两团饱满的乳肉直直地对着那对情侣的方向。
徐孟佳举起手机——手背还遮着眼睛。但指缝分得很开——很开很开——几乎整个眼睛都露了出来,只是手指还象征性地搭在额头上,像某种自欺欺人的遮掩。
咔嚓
照片里,长椅上的情侣浑然不觉地搂在一起,而她站在画面的中央,风衣敞开,露出那具令人感到视觉冲击、清纯脸与肉欲身的割裂感的身体。
她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照片。
那个女生从男生腿上站起来,拉着男生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脚步声远了。
徐孟佳把手放下来了。
整只手都放下来了。没有遮眼,没有挡脸,手机举在面前,屏幕对着自己,镜头对着身后——
咔嚓
徐孟佳转过身。风衣还敞着,面朝着那对情侣离开的方向。路灯照在她脸上,照出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也不是笑。就是嘴角弯起来了。
接着,她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对着路灯拍了一张。风衣敞着,身体的曲线在薄纱下一览无余,路灯在她头顶炸开一团光晕。
咔擦
她把照片放大看了看,皱了皱眉,又重新拍了一张。这次她微微侧身,把一条腿往前伸了一点,高跟鞋的鞋尖点在地上,丝袜从大腿一直裹到脚尖,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咔嚓
她低头看着照片,左手无意识地在胸前摸了一下,把照片发给刘建华,然后裹紧风衣继续往前走……
公园的石板路在脚下延伸。前面又有人走过来一个中年女人,提着购物袋,走得很急,像是在赶路。徐孟佳没有转身。她直接站在原地,面朝着那个走过来的女人,风衣敞开,手机举起来。
中年女人走近了,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随即加快步伐,几乎是小跑着从她身边经过。购物袋蹭到了她的风衣下摆,里面的东西哗啦响了一声。
咔嚓。
快门声和中年女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照片里,中年女人的背影有点模糊,购物袋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弧线。而徐孟佳站在画面中央,嘴唇微微张开,甚至能看到那微微翘起、湿润的舌头,眼睛看着镜头——不是看着屏幕,是看着镜头。
公园里人不多。但零零散散总有人经过。
每经过一个人,徐孟佳就拍一张。有时候面朝来人,有时候背朝来人,转身的时候高跟鞋在石板路上画出一个半圆,风衣的衣摆跟着旋转,像某种绽开的花瓣。
第十张。
第十五张。
第二十张。
她的动作越来越自然。敬衣、举手机、对焦、按快门,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甚至比她在学生会处理文件时还要熟练。
拍到一个遛狗的中年男人时,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构图——把手机往左移了一点,让那个男人的侧脸恰好出现在画面的边缘,而她的身体占据黄金分割点。
咔擦
她低头看照片,皱眉,删掉,重新拍——这次她把手机拿得更远,手臂伸直,风衣敞得更开,腰微微下沉,臀部往后送了一点。白花花的臀部丝袜包裹的腿部曲线在路灯下泛着光。
咔嚓
这张满意了。她嘴角弯起来,弯得很明显,能明显看出眼底的笑意。
又走了一段。公园中心的喷泉出现在视野里,水柱在灯光下变换着颜色,红绿蓝交替闪烁。喷泉旁边站着几个刚打完篮球的男生,球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出口走。
她看着那几个男生,那几个男生也看见了她。
隔着大概三十米,路灯、喷泉的彩灯、远处的楼房的灯光,各种光源混在一起,把她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散开的风衣、透明薄纱下面那两团饱满的肉、白色丝袜包裹的细长双腿、高跟鞋把小腿的肌肉线条拉得又长又紧。
徐孟佳转过身,那几个男生也停住了脚步。
其中一个球服上印着“7”的男生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嘴巴一张一合说了句什么。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徐孟佳举起手机——她的嘴角弯得很明显了。不是那种刻意的笑,是那种从肌肉里长出来的、不受控制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咔嚓
照片里,那几个男生站在喷泉的彩灯下,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身体的方向全部朝着她。她的身体在画面中央,风衣敞开,薄纱透明,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另一只手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伸出了两根手指——比了一个剪刀手。
中指和食指分开,指尖对着镜头,手背对着自己的脸。但她的脸没有躲。面朝着镜头,嘴角弯着,眼睛弯着,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点点舌头。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按了好几下。她换了几个角度——手机举高、放低、侧过来。剪刀手换了一个位置,从脸旁边移到胸前,又移到腰侧。有时候两根手指并拢,有时候分开一点,有时候弯曲一截关节。
那几个男生看了几秒,然后其中一个拉着另一个走了。走了几步还回头看。
徐孟佳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然后低头翻看手机里的照片。
一张一张划过——有用手背遮眼的、有指缝露一条缝的、指缝分得很宽的、有手放下来的、有开始微笑的、有剪刀手的——最后一张是刚才拍的:喷泉的彩灯在她身后炸开红
绿蓝的光,风衣被夜风吹得往上飘,几乎要露出腰线。她的脸正对着镜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唇完全张开,吐舌头。右手比着剪刀手,贴在脸颊旁边,两根手指微微分开,指甲上涂的淡粉色在彩灯下变了好几种颜色。
“嗯嗯……真好看…——哦齁齁…~”她看着那些照片,另一只手伸到小穴里,喉咙里又挤出那个声音。这次没有害羞,没有压抑,那个声音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带着气音,带出更多的气音,“唔噫齁……——!”
不知何时,刘建华走到她身后。他的身体像一堵墙,把她笼在阴影里。
“拍够了?”
“拍够了…~!”
不对!她转过身,面朝着他。风衣还敞着,身体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她的脸正对着他的脸,眼睛正对着他的眼睛,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嘴角弯着,眼角弯着,那种笑从他没见过——不是白天在学生会里那种冷淡礼貌的笑,不是对着镜子练习过的标准社交笑容,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带着某种他自己都读不懂的东西的笑。
徐孟佳震楞了一会,然后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抬起那只还湿漉漉的手。右手比着剪刀手,举到脸颊旁边,对着他的脸。
“要再拍一张吗…~?”
她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哼歌,尾音往上翘,带着那种黏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语气词。
刘建华没说话。他的眼睛从上往下扫过她的身体—脸、脖子、锁骨、胸口、腰、腿,最后落在那两根分开的、还沾着淫水的手指上。
徐孟佳举起手机,屏幕对着自己,镜头对着刘建华。
咔嚓
照片里,刘建华的脸占了小半画面,路灯照出他油腻的皮肤和横肉堆叠的下巴。而她站在画面中央,风衣敞着,剪刀手比在胸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以前学生会开会时宣布活动圆满成功的那个瞬间。
但不一样。
那个笑容是给所有人看的——这个笑容是给他的。
“好看……——”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很糯,很黏,像化开的糖浆从喉咙里慢慢淌出来,“真好看…~再拍一张吧…——”
也许今晚过后徐孟佳会后悔和想不明白自己现在做的事——但又如何呢——她又举起手机,换成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和身后那个巨大的、散发着浓烈体味的身影,按下了快门——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