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的萧闻朔走进书房,”魈。”此时一个影卫突然出现在身后单膝跪地,他抬了抬眼皮看向自己这个得力干将,“去给我查一下江璃。”
"属下遵命。"魈领命而去。萧闻朔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今早遇到的那个女人。她的举止优雅大方,谈吐不卑不亢,完全不像是传言中那样蛇蝎狠毒。
可越是这样,越让他感到疑惑。为什么一个深宫公主会有如此成熟的心智?她的一举一动都经过精密计算,就像是经验丰富的政客一般。而且她看穿了自己对她的兴趣,却假装毫不知情的样子,实在是高明。
傍晚,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大人,调查完毕。江璃公主,方才及笄,自幼聪慧过人,深受父皇宠爱。六岁时就能背诵《诗经》,十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只是…"
萧闻朔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只是自从三年前江悦公主被找回来后,皇上就开始不关注江璃公主了,似乎从那之后江璃公主就开始行使我行我素,性格也变得阴晴不定起来,这才造就了她蛇蝎恶毒的名号。"
"有意思。"萧闻朔轻笑一声,将案上的竹简翻过一页。"所以是江悦的到来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魈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插话。他在萧家军营呆了十年,深知自家主公的洞察力有多可怕。往往一个暗示,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能让他看出其中奥秘。
"继续说。"萧闻朔搁笔,目光微沉。
魈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函:"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今日上午,江璃公主曾独自一人前往城外观音寺。据可靠消息,她在那里见了一个神秘访客。"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抬头观察萧闻朔的反应。
萧闻朔眉头微皱。江璃此举实在反常。以她的谨慎程度,不该做出如此明显的事情。除非…
"那个访客是谁?"他直接问道。
"目前还在追查中。不过…"魈犹豫片刻,"据说那人穿着僧袍,但是面目遮挡,无法看清真实面貌。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身量较高,举止不似寻常僧侣。"
萧闻朔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蹊跷。那个江璃,究竟是什么来历?他总觉得她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真切。
"继续监视。"他命令道,"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魈躬身告退。
萧闻朔独自坐在烛光下,陷入沉思。他记得第一次见江璃时的情景。她站在那里,看似柔弱,实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那种感觉,就像是夜幕中蛰伏的豹子,随时可能发起致命一击。
可偏偏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举止言行却处处透着天真烂漫。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不对劲。萧闻朔握紧了拳头。他不喜欢未知,更讨厌被人蒙在鼓里。
此时的洛璃正躺在自己的软塌上,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是今天上午那个自称为僧的人给她的。那人在观音寺偏僻处出现,用一块破旧的袈裟罩着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他递给洛璃这个瓶子时,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就好像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里面是什么?"洛璃明知故问。那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服用者会在一月内毒性发作,查不出任何痕迹。江璃公主,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他说完这句话就跳上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
洛璃摸着瓷瓶冰凉的触感,想起了清晨在太子府的所见所闻。江玄走路的姿势,采薇的神色,以及江旭看向自己时那种诡异的温柔。这一切串联在一起,让她心里升起一种可怕的猜想。
她掀开瓶子盖子,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这不是普通的毒药味道,反而带着某种药材特有的芬芳。"该行动了。"
洛璃回过神来,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万卷的声音在脑中想起"你该怎么下毒呢,今天看太子那疏远的样子,根本动不了手啊"。洛璃回道"小卷,我已经有主意了,那个采薇似乎可以利用。"回想起自己没有和江悦产生冲突时,采薇那抹失望的眼神,也许其中有她自己不知道的事。万卷询问道(那你要先派人去打听打听吗)。洛璃摇了摇头,在她看来,现在身边的都是二皇子的人,曾为杀手的洛璃很敏锐的感觉到,[小卷,我身边的人都是二皇子派来监视的]。
果然,万卷还没回话,二皇子就来了。洛璃正在房中喝茶,二皇子江旭踏着夕阳的余晖进入房间。他穿着一件月白色锦袍,外罩松烟色披风,腰间玉带镶嵌着一颗翠绿的宝石。头发略微有些凌乱,脸颊带着薄汗,显然是匆匆赶来。
"璃儿,你在寺庙见了什么人?"江旭站在门边,夕阳穿过琉璃瓦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橘红色。他的语气平静,但仔细观察的话,眉心微微拧起,显然心情并不轻松。
"皇兄何出此言?"洛璃抬起头,发髻上的金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天真,"我只是去烧了炷香罢了。"
江旭往前走了几步,锦靴踏上描金地毯。他盯着洛璃的脸,目光深邃如潭。"是么?"他轻笑一声,"春秋跟我说,上午你特意支开了她,并且见了一个僧人。"江旭盯着洛璃。
洛璃放下茶盏,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缓缓起身,莲步轻移到窗边。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裙摆如流水般淌过地面。
"怎么,我见什么人还需要向皇兄报备?"洛璃的声音带着惊讶,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魅惑。她回头看向江旭,明眸中倒映着金色的晚霞。
江旭上去抓住洛璃的胳膊,他的力气很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洛璃忍着疼痛没有喊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旭,她知道现在的江旭已经开始精神失常了。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两个人的身影在地上纠缠在一起。
"璃儿,你告诉我,你到底见了什么人?为什么要瞒着我?"江旭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他紧紧抓着洛璃的胳膊,恨不得把她掐出血来。"是不是那个和尚?他是谁派来的?"他的另一只空着的手不停地抓挠着墙壁,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洛璃看着江旭疯狂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感叹他的心理素质太差了。这才几天就被刺激成这样了,难怪原著里面他会疯疯癫癫的。但她脸上还是要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眼泪也要适时地流出来。
"皇兄,我真的只是去拜佛而已,什么都没看见。"洛璃抽泣着说道,"我知道皇兄担心我,但是您也不能这样啊。"她用袖子擦着眼泪,娇嫩的脸蛋都被蹭花了。
"你骗人!"江旭突然暴躁起来,一把将洛璃推倒在床榻上。他整个人都要压上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他们都说我是傻子,说我什么都不是。我不甘心,我真的很不甘心啊!"他拽着洛璃的衣裳,力道大得惊人。
洛璃被他弄得衣服都脏了,但她一点都不着急,这具实体太柔弱了。现在的江旭就像是一条疯狗,只要她示弱,他就会上钩。果然,看到洛璃可怜兮兮的样子,江旭就更激动了。
"璃儿,你告诉我,那个和尚是不是来对付我的?你是不是也要背叛我?"江旭疯狂地摇晃着洛璃的身体,眼睛都红了。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头发也都湿哒哒地贴在脸上,看起来特别吓人。
洛璃找准时机,趁着江旭情绪最失控的那一刻,猛地抬腿狠狠踹在他的腹部。江旭猝不及防,踉跄后退几步,捂着肚子弯下腰。洛璃趁机抓住他手一扭,直接把一颗药丸弹进江旭嘴里,让他咽了下去,这颗药也是江璃同僧人背后势力合作所要求的,一套行云流水做完后,洛璃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腕。万卷在洛璃脑海中吐槽道:(这江旭也太好忽悠了吧?这也太容易控制了。)
洛璃没理会万卷的调侃,反问他(小卷,这具身体这么柔弱,你知道原主是怎么让江旭吃下去的吗?),趁着万卷思考着,她慢慢走到江旭面前蹲下,纤细修长的五指抚上他的脸颊,替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咳咳…"江旭猛地咳嗽起来,整个人瘫软在地。他双眼充血,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艰难地抬头看向洛璃,声音嘶哑。
洛璃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一脸无辜地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江旭。她莲步轻移,走到梳妆台前取下发簪,挽了挽被弄乱的发髻,动作优雅从容。"皇兄这是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做呀。"她转过身,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却又透着几分怜悯,"皇兄何必如此执着呢?放心,这毒不会要了皇兄的命的。"她柔声安慰道。
"璃儿…"江旭匍匐在地上,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他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服,像是要把它撕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什么事都给你最好的,什么都依着你,你到底想怎样?"他的声音时而哽咽,时而嘶哑,听起来凄惨无比。
洛璃看着地上痛苦万分的江旭,心中没有丝毫怜惜。这幅虚弱不堪的样子与先前的狂躁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不禁感叹人性的复杂。她踱步到江旭身边,蹲下身,纤纤玉指抚上他的脸颊,"皇兄,你不觉得你已经超出兄妹的界限了吗"。她嗓音清冽如山涧溪水,却听得江旭一阵战栗。
江旭抬起猩红的双眸,看着眼前的江璃。
是的,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就对这个亲妹妹有了念想,但奈何父皇十分宠爱江璃,他也以为这个想法会沉在心里一辈子,直到三年前,江悦被找了回来,父皇开始不在宠爱江璃,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他将江璃身边的人全换成自己的,把她的寝宫搬到了自己旁边,每天都邀请江璃过来吃饭,眼见江璃已经及笄成年了,他已经幻想以后如何将这个妹妹囚禁起来,压在身下,整天狠狠的肏她,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求饶。
可是现在他看着洛璃那张倾城绝世的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你…是你一直在耍我"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
洛璃收回了抚在他脸上的玉葱般的纤指,起身离开。她的裙裾在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每一寸曲线都完美得不可思议。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地上的江旭,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皇兄,你真的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吗?可惜啊,你只是一个傀儡罢了。"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江旭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全身都在发抖。那个一直以来乖顺听话、楚楚可怜的妹妹,竟然在欺骗自己!而且还给自己下了毒,这种羞辱让他眼神快把洛璃盯穿一样。
他蜷缩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曾经那个乖巧懂事的小璃儿不见了,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自己明明掌控了一切,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洛璃回到自己的寝室,卸下所有伪装,躺在床上休息。这一番折腾着实耗费了不少精力,她需要好好补充体力。明天就是太子寿诞了,她得养精蓄锐才行。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处理一件事。
她把春秋唤来,"去,帮我查查采薇。"春秋本就是江旭的心腹,已经被江璃刚刚的操作吓的半死了。
不多时,春秋就有了回复,战战兢兢道"公..公主。"洛璃慵懒的抬眼看他,"说。"春秋吞了口口水,"采薇近来时常外出,经常去醉仙楼见一个男子,每次都很晚才回宫。"说着掏出一个盒子,"这是他们的来信,奴婢从醉仙楼偷出来的。"
洛璃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笑了笑,"你确定,她每次都去同一个地方?"洛璃问道。春秋点头:"是的,每次都是醉仙楼二楼西侧第二个房间。"洛璃站起身,披上斗篷,带上面具,"备马车,陪我去趟醉仙楼。"
说完,她率先走了出去。"等等,公..公主,那种地方还是我去吧",洛璃回头看了一眼,给春秋看得有点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