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休息吗？”
“你开玩笑呢……出这事情，怎么睡。话说你怎么大晚上不睡送外卖？”
“晚上单子贵，接不完。我都是八九点开始送，送到第二天中午，然后回去休息。”
“晚上八九点开始送？送到12点？”
“对。”
“天天这样？”
“天天这样。”
真不知道这里是你家还是她家，她穿着浴袍盘腿坐在沙发上，白袍把腿和脚都裹住。而你穿着整齐，有些正襟危坐，倒像是没找好时间来打扰的客人。
气氛挺奇怪的，刚才你们都上头了，互相抱着，她贴着你胸口哭。现在冷静下来，想起刚才反倒都自闭了。
刚聊了几句，你们就闭嘴了，你的手机里还放着刚才助眠时候听着的轻音乐，外面的雨没有休息的意思，你们也没有。
“你不听点什么也睡不着吗。”
“是啊，心里烦，不听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根本睡不着。原来听听雨声，自然音还能睡着。后来不行，不听音乐睡不着了。”
“好像说是，心里事情越多压力越大，就得听一些更能吸引注意力的。”
“好像是，你也听？”
“听。”
“听纯音乐？”
“相声。”
相声，市井市侩的东西，她越来越超出你的预期，任何方面。
这回答没有缓和你们之间的气氛。怎么办呢，开开玩笑？
“你家不是，挺有钱的吗？不是做生意的？怎么还……大小姐体验生活？”
“什么东西……”
“啊……哈哈……”
失败了。
“我初中吧……大概，当时我爸脑溢血没了。”
“叔叔谈生意，哎……难免。”
“没谈生意，本地来朋友，来了好几个人，挨个劝酒。喝完酒，一群人去洗浴洗澡去了，喝多了泡澡又找了小姐，一下子人就没了。”
“叔叔……真……”
本来想说可惜的，酒后嫖娼嫖死了，听着都冤得慌，放别人都能乐出来。
可是死后的结果，就活生生在我面前给我讲述这个故事。
“那你们家应该也有不少积蓄吧？我当时听你们家，有个上亿呢？”
“那是我妈跟家长之间吹的，算上上亿是算上员工持股，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算的……那东西是吃分红的，买卖变现不了。人都死了，还哪有员工持股。”、
“那……上亿的员工持股，也应该分红不少吧，你家也是千万级别的？”
“差不多，当时家里，本地房子都有八九间了”
“那怎么……”
“你自己算吧，本地房子八九间，有两个还是别墅，我家一共一千来万的资产。”
“全买房子了啊……这些年房子掉价挺大的。”
“还行吧，幸好出手的时候还值些钱。”
“卖了？卖了几套？”
“全让人拍卖了。”
“啊？什么意思？”
“我妈，我爸死后一两年吧，不知道让谁给忽悠了，给一个企业做了担保，皮包公司，贷款完就跑了。”
这天聊不下去，后面发生的猜也能猜出来了，大概率让法院强制执行了。
“那你妈现在咋样了？”
“死了，让法院强制执行那天，开着车带着我出门要去上诉。边开边哭，结果分神撞路边上了。”
说着，她把左腿漏了出来，你能看到外侧的大腿根和膝盖之间有着一条二十厘米左右的伤疤。
你眉头已经在刚才的对话之中不自觉的皱起，看到这条疤痕，你直接鼻息长叹，眉头紧的让你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她已经把腿收回袍子里。
你忍不住的苦笑
“呵……呵……”
但她没怎么太有悲伤，估计早消化了吧。
“死的挺干脆的，没痛苦，从前挡风飞出去了，落地当场人就没了。”
“行……没痛苦也挺好……”
“是啊……我之前也想着要是当时直接也飞出去就好了，可惜，当时做后排。腿，胸口，还有哪来着……反正都伤了。”
“你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我咋知道，你帮我算算？”
“我要是会我先帮自己算算……哎？那你弟弟呢？”
你想起来她还有个亲弟弟，比她小一岁还是两岁你记不住了。
“那你弟弟现在没和你生活吗？”
“你记得前几年，缅北的事情吗？”
“你是说园区诈骗啥的？不是，网上都宣传成那样了还能去？”
“网上宣传，是21、22年之后了，我在16 17年就知道这事情。”
“我父母死了，当时中学我都没念完，我就去打工。在我弟中学旁边租了个房子。谁知道这小子……”
她深吸一口气。
“那个岁数，叛逆，喜欢各种黑暗猎奇，就在网上找的什么……暗网啊之类的群，然后想上暗网上看看。”
“之后，听那个群主的，成功了，群主还送了他值几百块钱的比特币，说，让他在暗网上玩，买点东西。”
“然后那个群主，就在群里发各种的什么自己打猎照片，然后和明星合照，炫富什么，群里人就问群主是干啥的。”
“群主说他是在缅甸这边开赌场和妓院的，然后还说，你们要是谁以后实在不行，就来这边找他，帮忙看场子，只要好好干一个月怎么也两三万的。”
“他信了……？”
“信了。17年去的。20年疫情开始，他就再没联系过了。”
人大概是死了吧，你这样想。你下意识看了看她，除了左手卷着头发，没有任何的动作。甚至神情都是淡漠的。
“哎？我手机呢？”
她这才想起来，她吃饭用的家伙事已经好久没看过了。
“坏了，我给忘了！”
“什么？”
刚才讲述自己家里都还没这么大反应，可是现在，她甚至都顾不上在男生面前顾及她的动作幅度，以免漏出不改漏的。
直接开始用各种大动作四处摸索寻找她的东西。
“找到了，不对不是这个。”
“你怎么了？”
“找到了，完了……完了……”
她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怎么了？”
她摆弄了一下手机，走回了沙发。
坐在沙发上，你又看到她采取了那个三角空间的姿势，又哭了起来。
“你怎么，你这是，你别啊。不好意思我，真没想到你家会这样，我不该问你的。”
你赶紧拿起旁边的纸巾，往她身边靠了靠，想着让她擦擦眼泪。
“我……我给忘了……”
“什么？”
“我刚才走的时候，想着回去的路上，看看有没有顺路的单子。结果我开了接单，刚才摔的时候……我给忘了。”
“自动接单一直没关，全超时了。”
她说着的时候，把手机死死的攥着。
你听到后，把手机从她的手中拿走，接着用自己的手替代了手机，她虽然握的依旧很紧，但是却是主动握着你的手。
接着你看向了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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