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孟佳坐在学生会办公室的主位上,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这周的工作安排。她的笔尖停在“动漫社——漫展活动”那一行,已经停了快半分钟。墨水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像一颗凝固的血珠。
“会长!”
袁黎启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徐孟佳没抬头,笔尖在那行字上划了一道横线。
“动漫社的漫展活动,之前不是说取消了吗?”
袁黎启走到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着上面的一行字。
“怎么又变成‘暂定取消’了?”
袁黎启歪着头看她。他比徐孟佳矮,即使她坐着、他站着,两个人的视线也几乎平齐。他的浅棕色瞳仁在光线里泛着琥珀色的光,睫毛很长,扑闪了两下。
徐孟佳的笔在“暂定”两个字上又划了一道。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小,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口。
“之前跟你说过了……有些情况。”
‘什么情况?”他的语气是那种惯常的温和,温和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追问——他是副会长,是他的助手,他有权利知道,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能在徐孟佳面前表现的机会,他当然要把握好,尝试拉近两人的距离。
徐孟佳把笔记本合上了。
“我知道…可你上周不是说取消了吗?”
袁黎启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个皱眉的动作很轻,但足以在他那张干净精致的脸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竖纹。
“至少具体什么原因我也得了解一下吧?”
徐孟佳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敲了两下,没有节奏,一下轻一下重,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在扑翅膀。
“再…再等等吧,我之后会跟你说的……”
袁黎启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她的脸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皮肤白净,五官精致表情清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但她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总是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的眼睛——没有看他。她的视线落在他胸口的位置,不是在看他的胸口,而是在看一个不存在于现实空间里的、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虚点。
“会长。”袁黎启的声音低了半度,带着一种“我是在关心你”的语气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徐孟佳的睫毛颤了一下。那个颤动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刻意盯着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袁黎启在看他一直在看她。
“没有。”
她的回答很快,快到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出口的。然后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刮擦声,像某种小动物被踩到尾巴时的叫声。
“我再去趟教务处——”
袁黎启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夹,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他的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干了,嘴角抿成一条线。
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她今天——不对,她这几天都不对劲。
从昨天周一开始,她在动漫社的教室里说“找个时间好好聊聊吧”,然后和在场的所有人添加了通讯好友,然后——然后她就变了。不是那种“坠入爱河”的改变,而是另一种,像一个人突然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缩进了壳里。
而且从上周六早上她来学校的时候,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包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看不见。她从来不穿高领的。她从来都是穿V领、穿吊带、穿那种薄到透光的针织衫。
她在遮什么?
袁黎启想不出来。但他会想出来的。
中午,学生会办公室。
徐孟佳在整理下周校园文化节的资料,袁黎启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放在她桌上。咖啡是她喜欢的口味——拿铁,少糖,加一份浓缩。
“谢谢。”她说,没有看他。
“动漫社那边又催了,”
袁黎启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笔,笔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他们社长问我,漫展到底是办还是不办。”
徐孟佳的手顿了一下。她正在翻一页A4纸,手指停在纸面的右上角,拇指和食指捏着那个角,没有翻过去。
“我说了,再等等。”
“到底要等什么?”
袁黎启的语气依然是温和的,温和得像春天下午的风,不冷不热,刚刚好。但这种温和的追问比直接质问更让人难受——因为你看不出他有任何恶意,你甚至觉得他是真的在帮你,你找不到任何理由对他发火。
徐孟佳的嘴唇动了动,舌尖抵着上颚,发出一个含混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唔——”
那不是一个字。那是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无意义的、像叹气又不是叹气的呢喃。她的睫毛垂下去,在眼脸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好。”
“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袁黎启的笔在指间又转了一圈。
“不!不用。”
“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处理好?”
“不…不知道。”
“会长——”
“我说了不知道!”
徐孟佳的声音突然高了半度。不是吼,不是叫,只是比平时高了一点,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某一瞬间发出了一个不该出现的音节。
办公室里安静了,坐在角落里整理资料的两个同学同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袁黎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种温和的、关切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表情。但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更深了,像一口井,表面上平静无波,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那个,不…不好意思,漫展的事……下周再说吧。”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走到饮水机前,把整杯没喝的咖啡倒进了水槽。深棕色的液体顺着下水道口打着旋往下钻,杯壁上残留着一圈白色的奶沫。
她站在水槽前,盯着那个旋涡,看了好几秒。直到旋涡消失,直到下水道口只剩下一滩水渍,直到袁黎启的脚步声从她身后经过,走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她才把杯子放在水槽边,双手撑在台面上,低下头。她的肩膀在抖。幅度很小,像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又像站在一个正在微微震动的地面上。
周三,下午,教学楼走廊。
徐孟佳从教室出来的时候,袁黎启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他靠在墙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在看什么。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他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朝她走过来。
“会长,漫展的事——”
‘袁黎启。”
徐孟佳停下脚步,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不,不是平静,是那种用力堆砌出来的、随时可能崩塌的、像用纸糊了一面墙、风一吹就会倒的平静。
“我会处理的。”
“我知道你会处理。”
袁黎启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好看,嘴角的弧度刚刚好,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如果是在平时,任何人看到这个笑都会觉得他是在表达善意。
“我问的是——大概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答复?”
“嗯……周五。”
“周五什么时候?”
“呃……周五,不对…周六吧,周六我会跟动漫社一个答复的。”
袁黎启点了点头,好像在记一个约会的时间。
“好,那我们周六等你消息。”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她。
“会长,你最近睡眠是不是不太好?眼睛下面有点乌青。”
徐孟佳的手抬起来,指尖碰到自己的下眼脸,又缩了回去。
“嗯…最近有点累。”
“你要注意休息,记得照顾好自己。”
袁黎启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徐孟佳一个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投在对面的墙上。她靠在一根柱子上,从帆布包里翻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一个没有头像的对话框——对方没有头像,没有朋友圈,没有昵称,只有一个默认的灰色圆圈和一组乱码一样的微信号。
那是刘建华——他在周一离开器材室后还不忘再发信息提醒徐孟佳:周五必须回公寓……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走廊里经过的人都能听到。
当徐孟佳再次从教务处回到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办公室里没有人,窗帘半拉着,夕阳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她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那沓还没处理完的文件。校园文化节的方案、各社团晚会的预算、各学院的场地申请——每一份都需要她签字,每一份都需要她过目,每一份都在等着她。她的手伸向那支笔,指尖碰到笔杆的时候,停住了。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写。
脑子里还有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不是用文字表达的,而是用画面——一张脸,一米九,一百九十斤,横肉堆叠,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浑浊的、充满血丝的小眼睛里射出的光,像一条湿漉漉的舌头,舔在她身上。
她的手指猛的弹开,像被烫了一下。笔在桌面上滚了一圈,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的时候,膝盖磕到了桌腿,疼得她龇了一下牙。她蹲在地上,手伸进桌子底下,指尖碰到笔杆,把它夹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腰卡了一下——不是疼,是酸,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腰椎往上涌,涌到颈椎,涌到后脑,涌得她眼前一黑。
她扶着桌沿站了几秒,等那一阵眩晕过去,然后坐下来,拿起笔,开始签字。她的字迹比平时更潦草——徐孟佳三个字,平时她写出来像一幅小楷,横平竖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今天写出来像三条歪歪扭扭的线,——但没有人会看到。没有人会拿着她的签名去比对笔迹,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抖。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她把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两根灯管,其中一根在闪烁,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一颗快要死掉的星星。
她在想一件事——从上周五晚上开始就在想,想到现在还没想明白的一件事。
刘建华他怎么会知道她的秘密?他怎么进的她房间?他怎么有她的照片?
不,她已经知道答案了——隔音。老小区的墙太薄了,薄到她翻个身他都能听到,薄到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那些声音,全都透过那层薄薄的水泥和砖块,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估计是在那一层租了一个公寓在偷偷观察她,然后发现了她的秘密,也发现了她放在门垫底下的钥匙。而照片……徐孟佳想到一个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可能——他会不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安了类似监控的东西?因为删照片时她看到了刘建华手机里还有很多照片,那些照片虽然在时间、角度都略有不同,但有些照片拍摄高度却出奇的一致……
徐孟佳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羞耻——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像被蚊子叮了一下的羞耻。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胸口上的羞耻,烫得她想尖叫,但嘴巴张开了,声音出不来,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那晚她做了一個梦——梦里她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照得她睁不开眼。台下坐着很多人,密密麻麻的,看不清脸,但她知道他们是全校的师生,学生会的同事,袁黎启,还有他——刘建华。
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两条腿叉得很开,穿再宽松的裤子都遮不住裤裆里那个巨大的形状。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那双浑浊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想跑。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舞台上,动不了,低头一看,她什么衣服都没有穿。
“齁——”
她从梦中惊醒,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次日,周四。
徐孟佳走进教学楼的时候,一个女生迎面走过来,笑着跟她打招呼:“会长早!”徐孟佳点了点头。女生擦肩而过后,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女生的背影——普通的牛仔裤,普通的卫衣,普通的帆布鞋。那个女生的肩膀上背着一个普通的双肩包,拉链上挂着一个普通的毛绒挂件。她看着那个毛绒挂件晃来晃去,看着那个女生的马尾辫左右摇摆,看着那个女生在走廊的拐角处消失。
她突然很羡慕那个女生——什么秘密都没有的女生,走在路上不用被所有人盯着看的女生,不会在深夜里被自己身体发出的声音吓到的女生。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教室的门,走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笔记本上。她把笔记本打开,翻到今天要上课的那一页,在页眉的位置写下了今天的日期。然后她的笔尖停在了日期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在横线下面写了两个字——“周五。”
写完就把那两个字用黑色水笔涂掉了,涂成一个墨团,黑乎乎的,像一只死掉的小虫子的尸体贴在纸面上。
徐孟佳的笔在笔记本上移动着,写下一个个知识点——教育心理学,第四章,动机理论。需要层次,自我实现,内在动机,外在动机——她的字迹工工整整,条理清清楚楚,跟任何时候的笔记都没有区别。
但她的脑子里,笔记的内容和另一个内容在打架。
动机理论里写:外在动机来自于奖惩,奖励会增强行为,惩罚会削弱行为。
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给了你什么奖惩?他用视频威胁你——这是惩罚,是负强化。你应该恐惧,应该逃避,应该反抗。
另一个声音却在说:那你当初为什么没有把纸条上交学校?你为什么没有报警?你为什么——在想到他的时候——夹紧了腿?
她的笔停了。停在一行没写完的笔记上。“内在动机来自——”
来自什么?来自于内部的需求?还是来自于个体对活动本身的兴趣和享受?
周二到周五的时间在悄然无息地流淌。朝暮更迭,日月轮转,忙碌的日常将日子悄悄拉长又匆匆缩短。光阴隐匿在伏案的点滴之间,于不经意间悄然飞逝,待到徐孟佳恍然回首,一周的时光已然悄然落幕。
周五傍晚,徐孟佳到达小区楼下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她今天不知为何又翘掉了晚课,明明内心一直告诉自己,她不想见到刘建华,起码不想这么快见到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T恤。不是那种贴身的、领口开到锁骨下面的款式,而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胸前印着一行英文字的宽松白T恤。但在她身上,这件T恤就没那么“普通”了。G罩杯的胸把T恤的前襟撑得绷了起来,布料被拉得又紧又薄,透出底下若隐若现的肤色。没有内衣,两团乳肉的轮廓在白色棉布下面圆滚滚地凸着,每走一步都会微微晃一下。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百褶超短裙。裙摆的最长点刚好卡在大腿根部,稍微弯个腰就能看到里面白花花臀部的那种短。走起路来裙摆一飘一飘的,雪白的大腿从黑色布料下面露出来一大截,路过的男的没有一个不侧目的。
腿上套着一双黑色的丝袜——带蕾丝花边的、需要用吊袜带固定的那种吊带袜。黑色的细带子从裙摆底下延伸出来,绕过腰际,连接着袜口。丝袜很薄,薄到能看清底下皮肤的颜色,袜口那一圈黑色的蕾丝花边紧紧勒在大腿中上部的位置,在她走路的时候会若隐若现地从裙摆下面露出来。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跟三厘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不,她知道。她只是不想承认。
当徐孟佳回公寓时,不出意外,刘建华已经在她的公寓里面等她了。
“哟,这么早…咻咻…就到了,你这件衣服还挺好闻的,老子还以为你这头母猪会犹犹豫豫磨蹭到凌晨呢…哧溜…”
刘建华像头死肥猪一样瘫坐在徐孟佳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还抓着一件从徐孟佳卧室的衣柜随手抽出的一件短袖。那件短袖已经被他扯得不成形了,看徐孟佳回来后,最后猛吸一口便随手往地下抛去。
“刚好老子现在有感觉,你这婊子还穿着这么骚,看样子是迫不及待像当老子的肉便器了吧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你只是想帮我泄欲,然后好让我删照片,对吧?那就赶紧吧!”说着刘建华就往卧室走去:“趁现在你那丝袜还没脱,用你那骚猪蹄来帮老子!”
………
徐孟佳跟着刘建华回到卧室,跪在地板上,膝盖压着冰凉的瓷砖。
房间里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斜斜地切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窗帘拉得很严实,连窗外路灯的光都被挡在了外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一一汗味、烟味、还有那股她越来越熟悉的、从刘建华身上散发出来的、像发酵过后的动物体味。
“…行。”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只有一个字,但说出口的时候,她的耳朵尖烫得像是被火烧过。
刘建华坐在床边,两条粗壮的腿又开着,裤子的拉链早就不顶用了,那根东西从裤腰的松紧带上面翻出来,直挺挺地杵在那儿。
她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迅速把视线移开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太大了。大到她脑子里那些关于“正常”的认知在这一瞬间全部失效。她见过图片,见过视频,但那些东西都是屏幕上扁平的、没有体积感的二维图像。眼前这个是立体的,是热的,是散发着温度和气味的东西。
它不是直的,微微向上弯,像一把没开刃的弯刀。前端是紫红色的,亮晶晶的,不知道是出了汗还是出了别的什么。后端颜色越来越深,到根部几乎是紫黑色的,皮肤绷得很紧,能看到下面蜿蜒的血管。
她跪在那里,膝盖开始发麻。刘建华没说话,低头看着她。那双小眼睛里有光,不是
温柔的光,是一种——不耐烦的、等着看戏的光。
“磨蹭啥呢?”他的声音低哑,像砂纸磨铁,“不是自己答应我了?”
徐孟佳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她的手撑在地板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在心里给自己倒数——三、二、一——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
床垫在她坐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弹簧吱呀吱呀地叫了几声才安静下来。她坐在他旁边,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她的脚悬在床边,脚尖差一点点就能碰到地面。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吊带袜——其他衣服被她自己脱掉了,明明刘建华并没有要求脱掉衣服,但徐孟佳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衣服就是得脱掉。
两条细细的黑色带子从袜口延伸出来,绕过胯骨,在腰际的位置打了个结。丝袜的质地薄得几乎透明,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哑光,她的脚趾在丝袜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朦胧的轮廓——不算长,也不算短,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甲油,是自然的、透着粉色的白。
她的脚很小。不是那种夸张的、三寸金莲式的小,而是跟她165的身高比起来,显得格外纤细。脚掌窄窄的,脚背的弧线很流畅,踝骨的位置微微凸起,像一颗圆润的小石子嵌在脚腕内侧。
她慢慢把脚抬起来。
速度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空气从脚底流过,凉丝丝的。她的脚悬在那根东西上方几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
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我不会”太矫情了,“这样行吗”又太蠢了,“你确定要这样”更是废话,他当然确定,是她自己答应的。
刘建华等了两秒,啧了一声。“妈的,磨叽死了。”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脚踝。
那只手太大了,手指粗得像香肠,掌心粗糙得像砂纸。他的虎口卡在她踝骨的上方,手指绕过去,指尖能完全碰到一起,甚至还有溢出的。他的体温比正常人高,掌心的热度透过丝袜传到她的皮肤上,烫得她小腿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拽着她的脚,往下按——她的脚底碰到了那根东西。
那种感觉——热的,硬的,滑的,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韧劲儿,像握着一根被热水泡过的橡胶棍,但比橡胶棍烫得多,也比橡胶棍硬得多。她的脚心贴在上面,能感觉到它在跳动,一下一下的,跟她自己的心跳不在一个频率上。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刘建华松开了她的脚踝,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低头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说——到你了。
徐孟佳咽了口唾沫。
她的右脚贴在那根东西的下面,左脚搭在上面,两只脚的内侧夹住了它。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得对不对,只是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个画面——两只手合在一起搓一根棍子——然后把手的动作换成脚。
她的脚慢慢往上推,丝袜的表面很滑,那根东西的表面更滑,两者接触的时候几乎没有摩擦力。她的脚滑到了顶端,龟头的边缘硌着她的脚心,那个形状很清晰,像一个巨大的蘑菇伞盖的边缘,她的脚掌被撑开了一点。
然后她的脚往下滑,滑到底部,根部的位置比顶端粗得多,她的两只脚的内侧被撑得更开了。她能感觉到他的阴毛扎在她的脚背上,又硬又糙,像细小的针。
上——下——上——下——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试探什么东西的边界。每一次脚底滑过那根东西的表面,她都能感觉到它在她脚心跳了一下,像有一条蛇在她脚心下扭动。
“呜齁…——”
声音从她嘴里漏出来,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脚——黑色丝袜包裹着她的脚,白色的脚趾在丝袜的束缚下贴在一起,趾尖的位置有一小块被顶得发白。那根紫红色的肉棒夹在她的双脚之间,尺寸上的对比
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刺眼——她的脚本来就够小了,现在再跟这跟肉棒比起来,简直是小孩的玩具。
她的脚掌长度大约23厘米,那根东西比她的小腿短一些,但比她的脚掌长出一大截。龟头比她的拳头还大,塞在她脚心里,像一颗被剖开的、紫红色的、还在跳动的心脏。她的脚掌连它的龟头都包不住。这个认知让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响“唔…——”
过了几分钟,也许十几分钟,她不知道。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脚上,集中在脚底传来的那个触感上,集中在心跳和呼吸的节奏上,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
但刘建华耐不住了,他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看了几秒。
然后眉头皱起来了。
“就这?”
徐孟佳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不是不满意——是不耐烦。那种“老子等了半天你就给我看这个”的不耐烦。
“你他妈这点力气,挠痒痒呢?”他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像石头砸下来,砸在她身上,“叫你足交不是叫你给我擦鞋,用点力行不行?”
徐孟佳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加大了力气。脚掌贴得更紧,推得更用力,速度也快了一些。丝袜和皮肤之间的摩擦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但刘建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还真是来给我挠痒的?这点力气连只蚊子都拍不死。”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害怕,是委屈。她已经在用最大的力气了,她的腿已经开始发酸了,大腿根部的肌肉在发抖,小腿肚的筋绷得像琴弦。但她的力气就这么大,她只是一个一百斤出头的女生,她的脚能有多大的劲儿。
她咬着嘴唇,把力气再加大了一分。
速度也更快了。
“沙沙沙沙沙——”丝袜摩擦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但刘建华还是不满意。
“操。”他骂了一声,然后伸手。
他的两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像两把大钳子一样扣住了她的脚踝。他的手指比她的整个脚踝都粗,握上去之后,她的脚就像是嵌进了他的手掌里,根本动不了。
徐孟佳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开始动了。他抓着她的脚,把那根东西夹在两只脚掌中间,然后开始用力。
那力气大得她完全控制不了。她的脚被他拽着上下滑动,速度快到她只能感觉到风。那根东西在她的脚心里来回摩擦,丝袜的织物被磨得发烫,她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焦味——丝袜和干燥的皮肤高速摩擦产生的那种味道。
“啊——”
她叫了一声,不是舒服,是惊讶。这个力气太大了大到她的脚掌被压在那根东西上,像被什么东西碾过去一样。她的脚趾被迫张开又合拢,丝袜的脚尖部位被撑得几乎要破。
刘建华完全没有停的意思。
他的呼吸变重了,从鼻孔里喷出来的气哼哧哼哧的,像一头在用力拉犁的牛。他的手指扣着她的脚踝,力道越来越紧,紧到她的脚踝骨被略得发疼。
“妈的…这才叫足交…”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徐孟佳的眼泪被颠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她自己的衣领上。
她不是在哭,那是生理性的泪水——速度太快了,上下颠簸的幅度太大了,她的眼球跟不上这个节奏,泪腺自动分泌了液体来润滑。
她的嘴巴张开了,不是刻意的,是呼吸跟不上了。她的肺需要更多的空气,喉咙需要更宽的通道,嘴就自然而然地张大了。她的嘴唇因为干燥而粘在牙床上,随着嘴巴的张开,发出了“吧嗒”一声。
“齁——齁齁…——”
徐孟佳的身体在发抖。当然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下面的那个位置——已经开始往外冒水了。不是一点一点地渗,是一股一股地涌。没有阻挡的淫水顺着大腿内测往外流,流到吊带袜的袜口边缘,被蕾丝花边挡住,积在那里,汇成一小摊亮晶晶的液体。
刘建华还在动。
他的手没有松,力气没有减,速度没有慢。他的大腿在发抖,那不是累的,是快到了。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从鼻孔里喷出来的气变成了从嘴里出来的,“哈——哈——哈——”像一头拉磨拉到了最后几圈的驴。
他的手指陷进了她脚踝的皮肉里。她的脚踝开始疼了——不是硌,是淤青那种钝痛。但她没有叫疼,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她的注意力在他的肉棒上,在她的脚心里,在他抓住她双腿的粗壮手臂上。
“欠干的母狗…”他骂了一句,“老子要来了。”
他的速度突然提到了最高。快到她只能感觉到一团模糊的热度在她脚心里炸开,快到她的脚趾全部张开又全部合拢,快到她的丝袜在小腿肚的位置被磨出了一个洞。
然后他停了,身体僵了一瞬。那根东西在她的脚心里猛地跳了一下——不似平时那种细微的跳动,而是一下剧烈的、像抽筋一样的抽搐,整根东西都在抖。
第一股精液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射出来的。它从马眼的位置喷射而出,带着一股冲劲儿,打在了徐孟佳的小腿上。白浊的液体挂在她黑色丝袜的表面上,像牛奶泼在黑色桌布上,颜色反差大得刺眼。
第二股打在了她的大腿上,比第一股更浓、更稠。第三股溅上了她的肚子——洁白平坦的小腹被附上一层厚厚的白浆,显得十分淫靡。
第四股直接糊上了她的下巴。
第五股、第六股……后面没有那么大的冲劲儿了变成了往外涌、往外冒、往外溢。像一口被搅动得太久的井,井水从井口漫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她整个人被浇了一遍。从下巴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肚子,从肚子到大腿,从小腿到脚背—一全是白的。黏糊糊的,热腾腾的,带着浓烈的、腥咸的生石楠花的味道。
那个味道钻进她的鼻腔,像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脑子,在她的记忆区里按下了一个开关——她想让他射在嘴里。
这个念头从她脑子里的某个角落冒出来,像一颗被捂了很久的种子,终于顶破了土壤。她知道那是什么味道,知道那是什么温度,知道那是什么口感,知道他的精液从她的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她的食道会是什么感觉。
她想尝,她想吞,她想一滴不漏地全部咽下去。
但她没说出口。因为她已经得到了她应得的——被浇了全身,被糊了一脸,被打上了属于他的印记。这是他用蔑称骂她的时候给她的“奖赏”。
她应该满足,可她并没有——她在惋惜。
刘建华松开了她的脚踝。她的脚落回床上,丝袜已经破了几个洞,脚踝上有一圈紫红色的指印,像一只粗糙的手镯。他低头看了看她,嗤了一声。
“啧,这就不行了?”
徐孟佳没有说话。她躺在那里,浑身都是他的味道。她慢慢抬起手,手指在肚皮上沾了一团白浊,送进嘴里。
食指含在嘴唇之间,“吧唧”一声吸干净了。
刘建华没有听到那一声——他已经翻身躺下了,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徐孟佳侧过头,看着他那张被横肉堆满的脸,看着他闭上的眼睛,看着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
她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好想让他射在嘴里。
啪!
刘建华一把将手机甩到徐孟佳那两团乳肉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手机因为那团淫肉的弹力作用反弹摔到床垫上。
“这三张,你选一张删吧!”
徐孟佳拿起手机,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点开了第一张。
照片里她赤裸着身子,趴在床上。枕头被推到床头的位置,她的上半身伏在床垫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开铺在肩背两侧。但腰是塌下去的,臀部高高翘起,从腰际到臀尖的曲线像一道被拉满的弓。腿分开着,膝盖撑在床单上,小腿交叠着翘起来,脚趾蜷着。一只手从小腹下方绕过去,伸到两腿之间,手指的动作被挡在了阴影里。这个姿势代表着什么,她很清楚。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牙关咬了一下,很快松开。右划点开第二张。
第二张是她穿着那件灰色T恤坐在沙发上的样子。T恤很大,大到下摆刚好盖住她的大腿根部,像一条短裙。她把T恤裹得很紧,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把衣料压在身体上,所有的线条都被勾勒出来了——锁骨的凹陷、胸部的饱满、腰侧的弧度、胯骨的轮廓。她躺在沙发上,头靠着扶手,闭着眼睛,嘴唇微张像一个睡着的人,但脸上的表情不是放松的——更像是一种防备卸下之后才会露出来的、她自己都不愿多看的东西。
接着是第三张。
她站在全身镜前,赤身裸体,身上只有一双白色的长筒袜和一双黑色高跟鞋。她侧身站着,但上半身微微转向镜子,左手拿着手机对着镜子,右手伸出来,食指伸直,压在镜子里自己的身体上——乳头被指腹盖住了,两腿之间那个位置被手指投影的阴影遮住了。从镜子里看过去,她的食指在照片里形成了一条直线,刚好把三个最不该露出来的点切在了同一条线上。
“一指遮三点”挑战。
她记得自己拍这张照片的时候还笑了一下。拍完之后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脸、身体、腿,袜子、鞋、那根食指。
她现在盯着这张照片,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床突然震了一下。
“选好了没?”
徐孟佳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屏幕上的照片左划右勾——
第一张,赤裸趴在床上翘着屁股的。那个姿势太羞耻了,如果真的被别人看到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活。但除了羞耻之外,还有一样东西——那张照片里的她,是真的。不是演出来的,不是摆拍摆出来的那种“真实”,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她白天打死都不会承认的那种东西。她不想删这张,不是不怕被人看到,而是——她舍不得。
第二张,穿着他的T恤躺在沙发上的。那张照片里的她看起来柔软、脆弱、毫无防备。闭着眼睛的样子像是把自己交出去了,像是说“你看吧,这就是我你爱怎么着怎么着”。那张照片是她所有照片里最不色情的一张,但也是最私密的一张。别的照片露的是身体,这张露的是别的——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那东西比身体更怕被人看到。
第三张,一指遮三点的那张。这张是技术最好的——光线、角度、构图,都挑不出毛病。白色长筒袜和黑色高跟鞋的搭配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食指挡住三点的挑战也是她在网上看到想的。这张照片里的人不是被拍的,是主动展示的,有掌控感,有设计感,有余裕感。如果说前面两张是“被看到”,这张就是“给你们看看”。
她又从头看了一遍,从第一张看到第三张,再从第三张看到第一张,齿痕在嘴唇上越陷越深。
然后她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动作——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偷偷往上翻,去看他的脸。他坐在床上上,低着头看自己刚刚脱下来的短袖和超短裙,台灯的光照在他那张横肉堆叠的脸上,把他的表情藏在阴影里。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着屏幕。
她的肩膀松了一点点。
她低下头,把三张照片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更快像是只想确认一个事情——他有没有在看她选照片的过程?
确认了,没有。
她的手指在第三张照片上停了一下。
第三张——穿着白色长筒袜,黑色高跟鞋,伸出的食指,自己用手机拍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这张…徐孟佳自己手机里就有,还是第一视角的……
然后她把手机往床垫上一摔,“啪”的一声,响得她自己都皱了一下眉。她抱起胳膊靠在沙发背上,脸偏向一侧,嘴唇撅起来,眉头拧成一团,用那种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尖酸的语气
“行了吧?删了。满意了吧?你这个变态、恶心、下流的——”
她把能想到的骂人话往外甩,像倒垃圾一样,一股脑全倒在他身上。有的词骂得对,有的词骂得不对,她不在乎。她需要他相信她是真的气坏了,真的被逼无奈,真的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刘建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看了徐孟佳一眼——她脸上的愤怒还没有收干净,嘴角往下撇着,鼻翼微微张开,眼眶泛红——那红不全是装出来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因为她在删除那张照片的时候,心确实疼了一下。
她看着他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看着他把屏幕按灭了,放在椅子扶手上。
她垂下眼睛,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自己知道——第三张照片删了就删了,那张照片她有原图。手机里存着,电脑里存着,云盘里也存着。删的只是他手机里的那一张,删不掉她自己的那一份。
这张照片保住了,其他两张也保住了,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刘建华走进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袋子“这是给你在漫展上穿的,老子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说着他把袋子扔给徐孟佳“哦对了,还有这俩个小玩意”
刘建华从裤兜里掏出那两样东西,随手扔在了床上——一个是透明的圆形薄片,直径大约三厘米,边缘薄中间微微凸起,像两颗透明的果冻,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光泽。另一个是粉色的椭圆形小东西,比手指长不了多少,两头圆润,表面光滑,安安静静地躺在灰色的床单上,像一件被拆开包装的精美礼物。
“这可是能远程操控的,你这母猪应该懂老子的意思吧哈哈哈!”
徐孟佳盯着它们。
她知道那是什么——电击乳贴和跳蛋。她没见过实物但在深夜的手机屏幕上见过无数次。商品页面上那些故作冷静的说明文字—“智能控制”“多档调节“防水设计”—每一个字她都读过,读了很多遍,然后关掉页面,然后过几天又打开,又关掉,又打开。她从来没有买过,因为她不敢。买了之后藏在哪里?被发现了怎么办?她——她搞不清楚自己在怕什么,是怕被人发现?还是怕自己真的会用?
但现在它们就在她面前。
不是她买的,是刘建华买的。这个浑身横肉、长相猥琐、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体味的肥猪,不知道从哪个网站下了单,不知道在哪个快递点取了包裹,不知道用那双粗糙的、指甲缝里带着黑泥的手拆开了包装。他把它们扔在床上,就像扔两块钱一包的纸巾一样随意。然后看着她——不是那种色眯眯的、黏糊糊的看。是一种——平淡的、理所当然的、像在看一件已经属于他的东西的看。
沉默大概持续了十秒,也许更久。徐孟佳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每只蜜蜂都在嗡嗡嗡地说着不同的话,有的说“捡起来扔回去”,有的说“拒绝他”,有的说“你还在等什么”,有的说“他不是好人”,有的说“你不想吗”。一万个声音混在一起,谁也听不
清谁,最后变成了一片嘈杂的白噪音。
然后她的身体动了——不是她自己要动的。她的大脑没有发出任何指令。但她的腿在往前爬,她的腰在往下弯,她的手指在伸出去。她的大脑后来才跟上—一像是信号延迟了一样——当她的指尖触到那枚透明的圆形薄片时,她才反应过来:她爬过去了,她在捡那东西。
乳贴的触感很奇特。比果冻厚一点,比硅胶软一点,边缘薄到几乎感觉不到,中间那个微微凸起的部分刚好抵住她的指腹。她把两枚都捡起来,捏在手心里,然后去拿那个粉色的跳蛋。跳蛋很轻,表面光滑得像上了釉的瓷器,她捏着它的时候,手心在出汗。
她蹲在那里没有站起来。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看着自己的手指微微发抖。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在想,也许想得太多了多到脑子装不下,所有的思绪都从耳朵里溢出去了。她只知道她蹲在那里,蹲了很久,久到小腿开始发酸发麻,久到膝盖骨硌得疼。
“还用老子教你?”
刘建华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低沉的,沙哑的,带着一股不耐烦的蛮横劲儿,像块砖头直接扔在了她脑袋上。
徐孟佳蹲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两样东西。
她应该拒绝他。
这个词在她的脑海里闪现了一下,像一道闪电划过大半夜空,照亮了整片黑暗,然后闪电消失了,黑暗重新涌上来,比之前更浓更厚。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不”,那个字的形状已经从她的喉咙进入口腔、到达舌根、顶在牙齿后面,但就是没有推出去。因为她在想——不什么?不要用这些东西?那你为什么没走?为什么蹲在这儿?为什么手里攥着它们攥得这么紧,手指头都发白了?
她没有答案。或者她有答案,但她不敢看那个答案。因为那个答案一旦被看清,她就再也回不去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乳贴。透明的,薄薄的,像两滴凝固的露珠。
“齁——”
一声极轻的、不受控制的呢喃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体在替她回答,她抬起手,把乳贴按在了胸口上。
位置是准的。乳头刚好对准中间那个微微凸起的部分,乳贴的边缘贴在乳晕周围,接触皮肤的那一瞬间,凉丝丝的,像冰块敷在上面。她用手指把边缘按平整,确保每一寸都贴得服服帖帖。然后另一个,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凉意从左侧的乳尖蔓延开来,像两条冰凉的小蛇从她的胸口钻进去沿着血管往里爬。
她的牙关咬紧了。
跳蛋还在地上,粉色的,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旁边。徐孟佳看到了它,她伸出手,把跳蛋攥在了手心里。然后缓缓爬起来膝盖还跪在床上,但上半身直起来了,她没有站起来,而是从跪姿变成坐姿,两条腿折叠着垫在屁股下面,脚掌朝上。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跳蛋。粉色,椭圆形,光滑的表面反射着头顶那盏昏黄灯泡的光。她把跳蛋抵在了那个位置,小穴光洁、粉嫩,两侧的大阴唇饱满地闭合着,缝里隐约可以看到一点湿润的反光。
徐孟佳还没有塞进去,只是抵在外面。跳蛋的震动还没有开,它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湿度。她的手指捏着跳蛋的尾部,在那个缝隙的位置上下滑动了两下,滑过一遍之后,跳蛋的表面已经沾满了透明的、黏滑的液体。
“老子可没心情在这看你这母狗发骚,记住了,到时候漫展,你穿着这那套衣服,这两个东西可不能忘记了!”说着刘建华头也没回的起身离开,独留徐孟佳在床上,还在那尝试着将跳蛋塞进小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