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冷,从脚底板一路窜上天灵盖,我猛地打了个哆嗦。
我的意识像是从深海的淤泥里挣扎着浮出水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而沉重的滞涩感。
我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我那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片斑驳、爬满霉痕的石制穹顶,高远得不真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旧书页、蜡烛和某种……腐败气息的味道。
这是哪?
我动了动手指,触感僵硬。
我想撑着身体坐起来,却发觉身上盖着的不是被子,而是一层质感精良,触手细腻柔顺,像上好的丝缎般服帖地贴合着肌肤的布料。
我低头。
身上是一袭设计独特的黑色衣裙,似乎融合了女仆与修女的风格。
胸口用银线绣着一朵繁复而陌生的荆棘圣徽。
“我……”
一个轻柔、空灵,完全陌生的女声从我喉咙里发了出来。
我猛地捂住嘴,触碰到的是柔软细腻的嘴唇。
这感觉不对,完全不对!
我挣扎着从那张冰冷的石床上爬下来,四肢绵软无力,仿佛不属于自己。
双脚踩在同样冰冷的地板上,寒意让我又是一个激灵。
脚上穿着一双精致的黑色粗跟单鞋,脚踝处系着一条袢带,陌生的跟高让我摇晃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这具身体很虚弱,四肢纤细,几乎没什么肌肉力量,柔弱得像是精心养在温室里的花朵,连一丝属于常人的结实感都没有。
房间不大,更像是一间简陋的祈祷室或者禁闭室。
唯一的家具就是那张石床,以及墙角立着的一面落地镜。
镜子蒙着一层灰,镜面边缘的银饰已经发黑。
我一步步挪过去,心脏狂跳,仿佛要从这具陌生的胸腔里蹦出来。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镜子里会有一个让我毕生难忘的画面。
我伸出手,用袖子擦去镜子上的灰尘。
随着灰尘的脱落,镜中,一个女人的身影逐渐清晰。
她很高挑,至少有一米七五,身材窈窕丰满,腰线纤细,被身上独特的衣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
一头柔顺的银白长直发瀑布般垂落,几乎要及至腰际,额前是平整的齐刘海,发间点缀着白色花朵发饰,头上还戴着带褶边的白色发饰与黑色修女长头纱,衬得那张脸庞愈发白嫩。
那是一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
五官精致柔和,像是神明最杰出的雕塑,一双清浅的淡紫色眼眸里,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清冷与忧郁。
这是我?
我抬起手,镜子里的女人也抬起手。
我掐了掐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女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片红晕。
痛觉清晰无比。
这不是梦。
我,一个刚通宵打完游戏,名叫林克的普通大学生,一觉醒来,变成了一个……修女?
而且还是个身材好到爆炸的极品修女!
我下意识地低头,视线立刻被那难以完全遮掩的雄伟轮廓给挡住了。
颈部是蕾丝高领,却做了大胆的露肩设计,上胸区域是半透明的蕾丝材质。
紧身收腰的短黑裙下,是包裹着修长双腿的黑色丝袜,布料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微妙的束缚感。
一侧大腿上甚至能隐约看到神秘的纹身纹样。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惊人的重量带来的轻微坠感。
“离谱啊……离谱了……”
我喃喃自语,声音依旧是那个陌生的清冷女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穿越?
就在我脑子里一团乱麻,几乎要宕机的时候,房间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莉莉娅姐姐?”
一个穿着同样款式修女服,但体型娇小许多的女孩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关切。
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一头栗色的短发显得很活泼,圆圆的脸蛋上还有几点可爱的雀斑。
她的胸前也挂着荆棘圣徽,但与我身上这具身体的相比,要小巧许多。
莉莉娅?是在叫我?
我大脑飞速运转,决定先闭嘴,静观其变。
我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女孩,脸上尽量维持着镜子里那副清冷的表情。
幸好,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就是个高冷人设,我的沉默并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女孩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进来,她自顾自地说道,“你已经睡了一整天了,我……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没事。”我尝试着开口,模仿着之前听到的声音,尽量让语气平稳。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女孩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上次去城外净化那些‘蠕行之种’,你消耗太大了。回来就倒下了,吓死我了。”
蠕行之种?净化?
一连串陌生的词汇涌入我的脑海。
她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走到窗边,奋力推开沉重的木窗。
“嘎吱——”
一线惨白的光照了进来,卷起漫天飞舞的灰尘,一股更加湿冷、带着泥土和腐殖质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
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太阳,只有厚重的、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阴云。
远处的城镇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古老的风格。
“唉,阿尔塞宗的天气还是这么糟糕。”女孩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自从诅咒降临,这里就再也没见过太阳了。”
“诅咒?”我捕捉到了关键词。
“是啊。”她转过身,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莉莉娅姐姐,你……不记得了吗?”
我心脏一紧。这是试探?还是单纯的关心?
我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回答:“……头有点痛,很多事情……很模糊。”
这个借口似乎奏效了。
女孩脸上立刻露出担忧和自责:“肯定是那次冲击让你记忆有些混乱了,都怪我,没有发现这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为我“复习”起了基本情况。
“我们是圣堂教会派来驱除魔物的修女。这座被诅咒的城镇叫阿尔塞宗,自从三个月前,一道诡异的血色月亮出现在天空之后,城里和周边地区就开始涌现出各种可怕的怪物。”
“一开始,圣堂总部还会派来支援,但从半个月前开始,我们就彻底和总部失去了联系。所有的通讯魔法都失效了,前去的教士也没有在回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颤抖。
“现在……整个阿尔塞宗的修道院,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莉莉娅姐姐。”
只剩下……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