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些怪物……很强吗?”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它们不能用强弱来定义,而是……诡异。”她的脸色白了几分,“它们充满了亵渎的气息。而且,它们对拥有净化力量的我们……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微微发抖。
“一旦被它们抓住……后果不堪设想。被吞食、被吸收,甚至……被它们污染,变成它们的一部分……教会的记录里,有太多这样可怕的先例了。”
我听得头皮发麻。
吞食?吸收?污染?这都什么克苏鲁系设定啊!
这要是被打败了,下场比死还难受!
我不由得再次打量自己这具身体。这前凸后翘的,要是落到那些怪物手里……我简直不敢想下去。
不行!绝对不行!
为了自己的清白……不对,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必须得变强!
但“变强”两个字从脑子里蹦出来之后,紧随而至的是一盆冰水般的现实——我现在连自己这具身体有什么能力都搞不清楚。
“哈妮娅。”
我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个名字从我口中说出时,舌头几乎是自动完成了发音,仿佛肌肉记忆尚存。
“嗯?”
“那些怪物……具体有哪些种类?”
哈妮娅歪了歪头,似乎在斟酌措辞。
“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说,镇子周围有两处确认的魔物巢穴。西北面岩石丘陵的亚人聚落——我们叫它亚人之家,还有西南面的噬血沼泽。”
她掰着手指头,语气像在背诵早课经文。
“亚人有一定智力,会使用武器和战术,还会往你眼睛里撒沙子。沼泽那边是水蛭,平时安安静静的,一旦发现猎物虚弱,就会成群结队地扑上来吸干你的体液和魔力。”
她说到“吸干”两个字时,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
这些信息虽然有用,但太过粗略。就好比有人告诉你“前面有一头熊,很危险”,却没说这头熊有多大、跑多快、怕不怕火。
“修道院里有没有关于这些魔物的详细文献?”
哈妮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有的。图书室在回廊尽头,靠右手边第二扇门。不过你也清楚……唔,你可能不记得了——那里的藏书在上个月那次袭击里毁了大半,剩下的也残缺不全。”
她顿了顿,补充道:“关于魔法修习的基础文献应该还在。莉莉娅姐姐你之前把那几本单独收在铁柜里,才没被烧掉。”
我在心里默默感谢了原主的细心。
“我去看看。”
“现在?你身体还没——”
“没事。”
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甚至有些冷。
并不是刻意模仿原主,而是这具身体在说出简短回复时,声带自然而然地呈现出那种清冷的质感。
就好像这副嗓子天生只适合说这类话。
哈妮娅没有再劝,只是叮嘱我有任何不适就回来找她,然后转身去准备午餐——据她说,食材只够再撑两周。
这也是个问题,但眼下还排不上优先级。
修道院的回廊比我想象中长。
石砖地面有些不平整,穿着鞋走在上面需要格外小心。
潮湿的空气让墙壁渗出一层薄薄的水膜,天花板的拱顶每隔几米就有一盏铁制壁灯,但里面的蜡烛早已燃尽,只剩下凝固的蜡油挂在灯臂上,像枯死的白色蛛丝。
我数着门。
第二扇门的木质门板上有焦痕,推开时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图书室不大,约莫二十平米。
哈妮娅说的“毁了大半”并非夸张——靠墙的四排书架只剩两排还立着,其余的倒塌在地上,烧焦的书页散落一地,像灰白色的枯叶。
空气中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混杂着霉菌的气息。
角落里的铁柜锈迹斑斑,锁孔位置有新鲜的摩擦痕迹——大概是原主经常开启。
铁柜上了锁。
我四下打量,注意到柜子顶端的石墙上有一道浅浅的凹槽,位置刚好高过书架——不留意根本看不到。
我踮起脚,指尖触到了一把冰凉的小铜钥匙。
原主把钥匙藏在这里,而不是随身携带——大概是怕外出战斗时遗失。
打开铁柜,里面整齐地码着七本书。
封皮都是深棕色的硬质羊皮纸,用某种我不认识的文字标注了书名。
奇怪的是,我盯着那些文字看了几秒之后,它们开始在视网膜上扭动、重组,最终变成了我能理解的含义。
这大概是穿越者的标配福利。
我将七本书全部取出,搬到图书室中央唯一完好的长桌上,按照页码完整度进行了粗略分类。
其中三本是教义经文,对当前处境没什么帮助。
一本是阿尔塞宗的地方志,记载了城镇历史和周边地理,缺失了约三分之一的内容。
真正有价值的是剩下的三本:《净化之力·基础剑术篇》《投射魔法·箭矢引导入门》,以及一本没有书名、封面被烧去一角的手抄本,翻开后发现是某位前辈修女的战斗笔记。
剑术篇的开头有一段简短的说明。
净化系修女的攻击手段分为两类:以法杖为媒介的近战魔法,以及远程投射魔法。前者的核心是“剑魔法”——通过法杖将净化之力外放,在杖尖形成短暂的光刃进行斩击。
我翻到具体的释放方法那一页,纸张已经泛黄发脆。
文字描述得很朴素:将意识集中于掌心,感受净化之力在血管中流动的温度,然后以“推送“的意念将其导向法杖顶端的水晶。
我从石床旁带来了那根橡木杖——长约四十五厘米,比我前世用过的尺子长不了多少,顶端镶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水晶。
我试着按照书上的描述去做。
闭眼,集中意识。
什么都没发生。
掌心只有木杖握柄粗糙的触感和略微发凉的温度,既没有感受到所谓的“净化之力”,也没有任何“在血管中流动“的温热感。
我又试了一次,依然如此。
第三次,我换了个方式——不再刻意去“寻找“力量,而是回忆哈妮娅描述的那些场景。那些诡异的怪物,被吞食的结局,被污染的可能。
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于静电的酥麻感从心口的位置泛起,沿着手臂蔓延到指尖。
橡木杖顶端的水晶微微亮了一下,比萤火虫还暗。
然后就熄灭了。
就这么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