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行我素 · 第2章

第2章10—-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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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002》

内容简介:

第十章:抚恤金】

冲突是傍晚爆发的。

中院西厢房的门大敞着,贾张氏的声音尖得像把钝刀子锯铁皮:那是我儿子的抚恤金!东旭拿命换的!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拿着?

秦淮茹的声音也高了——头一回这么高:外姓人?我给老贾家生了两个孩子!我顶着东旭的班在车间扛铁!那钱有我的一份,有棒梗和小当的份!

你扛铁?你那是沾我儿子的光才有的活干!没有东旭你连厂门都进不去!

贾张氏从炕上下来,裹着棉袄堵在门口,手指戳着秦淮茹的脸。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哭丧那阵攒下的力气全用在吵架上了,嗓门比广播喇叭还响。秦淮茹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刚晾好的衣裳,脸白得像纸,但脊背是直的。

院里的人全出来了。

阎埠贵端着碗靠在自家门口,粥都忘了喝。刘海中蹲在石桌边上,手里捏着半截烟屁股,眼珠子在婆媳俩之间转。许大茂更不客气,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看戏的笑。

傻柱端着饭盆从中院外头走进来,脚步顿住了。

你还有脸提那点抚恤金?贾张氏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飞出三尺远,你一个月挣的那点钱够干什么?还不是靠东旭留下的那点家底撑着!现在你要把抚恤金也攥手里?你安的什么心!

妈,那钱得留着给棒梗和小当——

棒梗小当?那是贾家的种!我是贾家的长辈!钱该我管!

您管?您管着给东旭买过一双鞋吗?棒梗冬天穿单裤是谁给缝的棉裤里子?小当发烧是谁半夜抱着去卫生所的?

这话像一巴掌扇在贾张氏脸上。老太太愣了两秒,然后爆发了——

你个扫把星!克夫的货!东旭活着的时候你就不安分!东旭一死你更浪了!整天跟这个笑跟那个笑,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许大茂——还有那个傻柱——

许大茂的笑容僵了。傻柱端着饭盆的手紧了。

你少在这胡咧咧!傻柱吼了一声。

我说错了?贾张氏转过来对准傻柱,你自己说你往贾家送了多少东西?那是什么意思?你当我老眼昏花看不出来?

我那是——

还有许大茂!贾张氏又转向门框上那个人,你天天嘴上占便宜,你以为你是正经人?

许大茂脸色铁青,退回门里,摔了门。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贾张氏一个人骂了三家人,秦淮茹、傻柱、许大茂全被她搅在了一起,扯不清。

易中海出来了。

他披着棉袄,手里端着搪瓷杯,不急不慢地走到院子中间。看了贾张氏一眼,看了秦淮茹一眼,又扫了一眼关上门的许大茂家和站在原地的傻柱。

行了。都别吵了。

声音不大,但院子安静了。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爷,八级钳工,厂里的老师傅,说话有分量。

抚恤金的事,不能这么闹。贾大妈,你坐下。易中海指了指石桌,东旭的抚恤金,按理说有你一份,有孩子一份,有淮茹一份。三份。

三份?我全要——

贾大妈。易中海的声音沉了半度,你再闹,我叫厂里工会来评。

贾张氏不吭声了。

易中海转头看秦淮茹:淮茹,你说。

秦淮茹咬着嘴唇,声音哑了:抚恤金分三份。孩子那份我代管,用在棒梗和小当身上,每一笔我都记账。妈那份每月按时给。

凭什么让她代管?贾张氏又跳起来。

因为她是孩子的妈。易中海看着贾张氏,一字一句,东旭走了,她是这个家唯一的大人。钱在她手里,孩子饿不着。钱在你手里——你自己想想。

贾张氏脸涨成猪肝色,但说不出反驳的话。

易中海环视了一圈院里的人: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拿这事嚼舌根。抚恤金三分,贾大妈一份,淮茹管孩子一份,淮茹自己一份。有什么账,我来盯。

最后他看了一眼沈墨白。

沈墨白站在月亮门边上,一直没出声。易中海跟他对上目光,停了两秒:小沈大夫,你是后院的人,不是贾家的人。分寸,你自己掂量。

沈墨白点了下头。

散了。院里的人各自回去。秦淮茹站在西厢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晾干的衣裳,肩膀在抖。沈墨白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衣裳,低声说了句:回去歇着。

秦淮茹抬头看他,眼圈红透了,但没哭。

谢谢。

不用谢。快进去吧。

月亮门暗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沈墨白没多说什么。秦淮茹也没多说什么。但那眼里的意思,都懂了。

【第十一章:打人】

日子就这么熬着过。

贾张氏闹了有小半个月,花样翻新但路数不变——早上叫魂,中午骂街,傍晚堵人。院里人从一开始探头看,到后来关窗装听不见,用阎埠贵的话说听烦了,跟闹钟似的。

秦淮茹的变化是,她不再一个人扛了。

每天下工回来,先去后院。沈墨白给她扎针、上药、倒碗热水,有时候灶上温着面,有时候是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她坐在炕沿上吃,他靠在桌边看书,偶尔说两句话,多数时候不说话。吃完她回中院,给孩子做饭,哄睡,缝补,洗涮。

腰还是疼的,手还是肿的,但眼神不一样了——有底了。

这天傍晚出的事,起因小到可笑。

三块钱。

贾张氏把秦淮茹堵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只破碗:淮茹,你每月给我三块钱养老,这是规矩!媳妇养婆婆,天经地义!

61年。三块钱是什么概念?一个工人一个月的伙食费都不一定够。全国还在困难时期,粮票布票肉票什么都紧,厂里的食堂菜里见不着油花,院子里的孩子馋糖馋到舔灶台上的糖渣子。三块钱——秦淮茹一家四口一个月都攒不出这个数。

妈,我没有三块钱给您。

秦淮茹的声音很平。不是赌气,是陈述事实。

挣多少花多少。棒梗的学费,小当的棉袄,煤球,粮票补的差价——秦淮茹掰着手指头给她算,我保证大家不饿着,但多余的钱,真没有。

你骗谁呢!东旭的抚恤金你拿着,你把那钱——

抚恤金是孩子的。那是棒梗和小当的活命钱,一分都不能动。

我是他们的奶奶!我的钱就是他们的钱!

那您去找份工,自己挣。

这话一出,贾张氏的脸扭曲了。

之后三天,贾张氏没再提钱。秦淮茹以为她消停了。

第三天傍晚。秦淮茹下工回来,刚走进中院,还没来得及放下饭盒——

贾张氏从西厢房里冲出来。

老太婆的架势不像吵架,像拼命。她一把揪住秦淮茹的头发,攥紧了往自己怀里拽,秦淮茹整个人被扯得往后仰,头皮传来的疼痛像火烧。贾张氏的另一只手已经抡起来了——是鞋底,硬底的布鞋,劈头盖脸地抽。

扫把星!克夫的货!你把东旭克死了还想把贾家的钱也克走!你个丧门星——

鞋底抽在肩上、背上、耳侧。不是轻轻拍打,是实打实地抡圆了抽。每一下都带着一个老太太所有积攒的怨恨——丧子的痛、独居的怕、钱被控的怒,全化作那只鞋底上的力道。

秦淮茹本能地弓起身子护住头,但贾张氏攥着她头发不放,她根本抬不起手来抵挡。扯、拽、抽——三下五下,连着头皮的头发被硬生生扯下来一缕,秦淮茹闷哼一声,嘴里尝到了血味。

妈!妈你别打我妈了!

棒梗从西厢房冲出来。八岁的男孩扑过去拽贾张氏的胳膊,被老太太一个肘子推倒在地上。棒梗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咧嘴,但爬起来又要扑过去。

棒梗!别过来!秦淮茹的声音嘶哑着喊。

她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被打的样子。但棒梗已经看见了——头发被扯散的妈妈、脸上红肿的妈妈、跪在地上连挣都挣不开的妈妈。

贾张氏还在打。鞋底抽在秦淮茹耳侧的那一下最重,耳朵嗡地一声,半边脸木了。

院子里的邻居们出来了。阎埠贵站着不动,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刘海中往前迈了半步又缩回去了。一大妈喊了一声贾大妈你干什么,但没敢上前拉。

沈墨白是从月亮门那边过来的。

他本来在后院看书,听见动静跑过来的。到中院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秦淮茹跪在地上,头发散着,贾张氏攥着她头发,鞋底高高举着正要往下抽。

他走过去。不是跑,是走。三步到跟前,一手扣住贾张氏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卡得准——腕骨往上一翻,老太婆的手指自动松开了。

鞋底掉在地上。

贾张氏抬头,看见一张脸。年轻的、平静的、没有表情的脸。那种没有表情比愤怒更让人害怕——像一把刀还没出鞘,但你看见刀柄了。

松手。沈墨白说。

贾张氏松了。

秦淮茹跪在地上,散着的头发遮着半边脸,肩背一抽一抽的。沈墨白蹲下去,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把遮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左耳侧红肿着,有一道血痕。脖子上两道鞋底印。散落的头发里,有一缕是连着头皮扯下来的,头皮那块还渗着血。

沈墨白一根一根把她指缝里缠着的落发取出来。连着头皮的、带着血的、温热的头发。他取得很慢,很轻,像是在摘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取完了,他把那把头发握在手里,站起来。

看了一眼贾张氏。

沈墨白你别管——这是贾家的事——

那就别做贾家的人了。

这句话不是说给贾张氏听的。是说给秦淮茹听的。

秦淮茹跪在地上,仰起头看他。耳朵还在嗡,脸还在木,但那三个字比鞋底抽在身上还重——别做了。不是别打了,是别做了。

不做她媳妇了。

沈墨白蹲下来,把秦淮茹扶起来。她站不住,腿软得像面条,半边身子靠在他胳膊上。他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把连血的头发,没松。

走。

去哪?

后院。

秦淮茹靠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月亮门。中院的人看着他们走过去,没人出声。

【第十二章:易中海】

沈墨白提着两瓶二锅头、一条大前门,去敲了易中海的门。

一大妈开的门,看见两瓶酒一条烟,眼睛先是一亮,随即收回去了——她知道这礼不是白送的。易中海在里屋,听见动静出来,看见沈墨白手里的东西,没接,也没让座。

小沈,什么事?

一大爷,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易中海看了他两秒,接过酒和烟,搁在桌上,坐下了。一大妈识趣地回了里屋。

沈墨白没坐,站着说。

一大爷,秦淮茹她们太难了。贾张氏天天闹,院里不得安宁。秦淮茹身上还有伤,下工回来还要挨打。这样下去不行。

易中海没说话,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

我一个人还好,负担得起。沈墨白看着易中海的眼睛,我想娶秦淮茹。

易中海放下杯子,抬头看他。嘴张了张,没出声。大吃一惊——他是真没想到这小子会直接说这话。

但我也有条件。

你说。

贾张氏必须走。回老家。院里留着她,秦淮茹永无宁日。这老太太封建迷信思想严重,搁在新社会就是毒瘤。走了对谁都好。

易中海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的习惯。

抚恤金的事呢?

贾张氏走,抚恤金可以多给她些。但有一条——拿了钱走人,以后不许再回来闹。写个字据。

易中海沉吟了。

他在想——不是犹豫要不要帮,是在想怎么操作。金手指在这时候起效了。沈墨白说封建迷信思想严重的时候,易中海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贾张氏在院里骂街、叫魂、烧纸钱、到处撒泼的画面——那些画面本来就被他厌烦,此刻忽然变得格外刺眼,像一根扎在心里很久的刺被搅动了一下。

说白了,易中海早就不想管贾张氏了。院里谁都不想管。但缺一个人站出来说赶她走。现在沈墨白站出来了。

贾大妈走了,抚恤金的事她不会善罢甘休。易中海手指敲着桌沿,节奏很慢,她那份得多给些,不然她不走。

可以。

但她要是拿了钱走了又回来闹呢?

让她写个字据。抚恤金拿了,跟贾家没关系了。白纸黑字,街道存档。

易中海看着沈墨白。十九岁。这小子的脑子比院里四十岁的人都清楚。

但易中海还有一句话,压了半天才说出来:小沈,你想好了?秦淮茹大你九岁,带俩孩子——你条件这么好,将来——

一大爷,沈墨白打断他,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我就问您,贾张氏的事,您能不能操作?

易中海又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叹了口气。

能。但有个前提——你将来要是糟践淮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不会。

那行。我去办。

沈墨白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小沈。

他回头。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表情复杂——有赞许,有担忧,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感慨:你小子有种。但秦淮茹——她配不上你。

沈墨白没接话,出了门。

【第十三章:五条】

贾张氏索要每月三元养老钱被秦淮茹坚拒之后,许大茂出场了。

他不是帮忙,是添乱。

许大茂跟贾张氏说:贾大妈,您怎么这么老实呢?秦淮茹克死了您儿子,这是封建迷信里的大忌!您去街道告她!就说她克夫命,是扫把星,让街道把她工作给撸了!

贾张氏一听,眼睛亮了:克夫!对!克夫!我儿子就是被她克死的!

第二天,贾张氏真去了。街道办。

她不知道的是,街道办刘干事是部队转业的,最恨封建迷信。刘干事听着贾张氏说克夫扫把星寡妇命,脸色越来越黑。

你说秦淮茹克夫?

对!克夫命!扫把星!谁娶她谁倒霉!

贾同志。刘干事把笔一放,你这是封建迷信。新社会了,还搞克夫命这一套?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贾张氏懵了。

你回去写检查。两千字。三天交上来。再到处散布封建迷信,我报派出所。

贾张氏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灰。她活了五十多年,从没被这么骂过。在院里她骂别人,在街道办她被骂——这滋味,比鞋底抽在身上还疼。

消息传回院里,许大茂的脸绿了。他挑唆贾张氏去闹,结果贾张氏反过来咬了他一口——是许大茂教我的!他说去街道告克夫的事!

许大茂搬石砸脚。

易中海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趁热打铁,把院里几个长辈叫到一起,又拉了厂工会的赵干事旁听,摆了一场硬碰硬的谈判。

五条硬性条件,白纸黑字:

一、抚恤金分三份,贾张氏拿一份半,棒梗和小当留一份半,由秦淮茹代管。

二、中院西厢房归棒梗名下,贾家根脉不断。

三、棒梗与小当保留贾姓,不过沈墨白的门。沈墨白只养其至18岁成年。

四、棒梗成年后可自行决定是否接回奶奶。

五、秦淮茹正式脱离贾家。贾张氏拿钱回乡,日后不得再来院里纠缠。

贾张氏听了,先哭后闹,最后发现——没有人帮她。

阎埠贵不帮:你走了院子安静,省得天天听你叫魂。

刘海中不帮:你封建迷信被街道批了,谁敢替你说话?

易中海不帮:条件已经够宽了,再闹叫工会来。

贾张氏只能认。

她拿了那一份半抚恤金,收拾了行李,在一个早上离开了95号。走的时候,棒梗站在西厢房门口看着她,没叫奶奶。小当还不懂事,蹲在地上玩石子。

门关上了。中院安静了。

秦淮茹站在西厢房门口,看着那个空了的房间,半天没动。

然后沈墨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淮茹。

嗯。

你信我吗?

她侧头看他。眼睛红着,嘴角却弯了。

信。

一个字。没有犹豫。

【第十四章:结婚+三男对比】

消息传出去那天,轧钢厂食堂的中午饭比平时多卖了一倍。不是菜好了,是人多了。全来看热闹的。

听说了吗?厂医小沈要娶秦淮茹!

哪个秦淮茹?

车工车间那个!贾东旭的遗孀!带俩孩子的!

那小沈才多大?十九吧?秦淮茹得——

二十八。大九岁。

筷子顿在半空的人不止一个。

车间里传得最凶。食堂那边也是。厂办几个女干事围在办公桌边上,压着嗓子但藏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最夸张的议论归议论。婚还是结了。

61年困难时期,没大办。易中海做主,院里几个大爷坐了坐,一大妈帮着蒸了几个白面馒头,赵师傅从食堂带了一碟花生米两根黄瓜,阎埠贵掏了半斤水果糖。

沈墨白穿了件新的蓝色中山装,头发理了。秦淮茹换了件红棉袄,是跟一大妈借的,大了两号,但红。头发梳了,别了枚发卡,脸瘦归瘦,眉眼好看,穿红衣裳衬得白。

没贴喜字,没放鞭炮。

然后是三个男人的暗线。

傻柱。他从秦淮茹嫁人那天起就没正眼看过沈墨白。食堂打饭碰上了,他把勺子往菜盆里一插,头扭到另一边。他不是恨沈墨白,他是恨自己。贾东旭死后那段时间,他隔三差五往贾家送东西——食堂的剩菜、多余的馒头、偶尔弄到的半斤肉。秦淮茹收了,说声谢,给他递过一碗白开水。他端着碗站在门口喝,喝完还碗,走了。他以为日子长了,总有一天。但沈墨白来了。他何雨柱要真娶秦淮茹,得掏钱——彩礼、酒席、以后养俩孩子,哪样不要钱?他连给自己买双新棉鞋都心疼。所以傻柱只能在食堂多打两个菜,端着饭盆坐在自己屋里吃,越吃越堵。

许大茂。他不恨沈墨白,他看不上。就那小沈大夫?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娶个带俩孩子的寡妇?我要是想娶,轮得到他?他媳妇娄小娥在屋里接了句:你娶?你掏得起彩礼吗?又说:你天天往她那儿凑,你以为我不知道?许大茂脸青了一阵红了一阵。但他心里清楚——他对秦淮茹有过心思,模糊的,算不上喜欢,就是觉得近、觉得方便、觉得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好拿捏。但他许大茂是精明人,精明人不下本钱。让他掏钱养秦淮茹的孩子?做梦。他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沈墨白什么都没说,什么都做了。给棒梗交学费,给小当做棉袄,给秦淮茹买红糖,给自己好像没剩什么了。

三个男人,三种态度。傻柱有心没胆——想娶,掏不出钱。许大茂有贼心没贼胆——想沾,不肯下本。沈墨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做。

阎埠贵私下跟阎婆说了一句大实话:这院子里说秦淮茹好的男人不止一个,但愿意掏钱养她孩子的,就小沈一个。

【第十五章:日常】

日子好起来了。

这话搁在以前,秦淮茹自己都不信。嫁进贾家六年,好这个字跟她没什么关系。可现在——早上起来灶上温着粥,沈墨白比她早起半小时,等她出门时饭盒已经装好了。下班回来她洗衣服他蹲在灶台前添柴烧水,谁先忙完谁做饭,不用喊不用催。

最要命的是——他做饭还挺好。不是什么大菜,就是家常的,但他舍得放油。

但也不是没有烦恼。

第三个晚上,她才发现这个烦恼有多大。头两夜她太累了,沾枕头就睡着,他抱着她也没做什么。第三天周末,不用上班,她缓过来一点精神,他也精神——

一晚上三回。

秦淮茹第二天早上扶着墙去的中院。腰不是自己的了。腿是软的。后院的门槛差点没迈过去。

她蹲在灶台前给棒梗蒸窝头的时候,两条腿一直在抖——不是冷的,是腿肚子抽筋。

当天晚上她长了记性,穿了件高领的棉毛衫上炕。没用。棉毛衫不知什么时候被扒到锁骨上面了。第二天早上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脖子,把扣子扣到了下巴,出门时围了条围巾。

到了中院,一大妈正在院子里扫落叶,抬头看见她:淮茹啊,天不冷你围什么围巾?

嗓子不舒服。

一大妈看了看她的脸色——红润的,眼睛亮的,头发有光泽了,人也胖了两斤——这哪是嗓子不舒服,分明是滋润得很。一大妈笑了笑没戳破。

一个多月。秦淮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前二十八年白活了。

沈墨白花样多得让她脸红到脖子根。有时候她趴在炕上让他揉腰——真揉腰——揉着揉着就偏了。有时候她坐在炕沿上低头给他换纱布——换到一半被拦腰抱起来搁在炕上。

她学会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他教的时候很耐心——不像贾东旭,闷头一捅就完。他会说。声音低低的,贴着耳朵,像扎针时候叮嘱病人一样,每个步骤都交代清楚。

但一个多月试下来,她心里暗暗分出了高下。

她最喜欢的那一个,她谁也没法说。从后面。

第一次不是她主动要的。那天她趴在炕上,他给她揉腰——她来例假的前两天腰最酸,他的手贴在肾俞命门上慢慢揉。揉到腰骶的时候,他的手往下移了。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头,他的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胯。

从后面进来的时候,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

他顶到了一处深得她不知道自己有的地方。不是疼,是一种闷胀,胀到极点的时候突然泄了,像堤坝裂了条缝,滚烫的水漫出来,从那个点往四肢百骸漫,漫到指尖发麻,脚趾蜷紧。

她的手从她胯上滑到腰侧,拇指按着腰眼——就是扎针的位置,他按着那里,力道不大不小,一边按一边动。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他是不是扎针的时候就在想这些。手法的节奏。进退的角度。力度的深浅——他拿银针的那套全用在了她身上。

她喜欢被他从后面整个覆住的感觉。像冬天缩进被窝,像一个终于不用自己撑着什么的人——她可以趴着,可以趴软了,可以把所有的力气全卸掉,因为他撑着她。

在贾家的六年,她什么都得自己撑。撑饭桌,撑灶台,撑婆婆的脸色,撑孩子的哭闹。她从来没有一刻是可以趴着不用力气的。现在她趴着。他撑着。

明天还这样。她对着墙说的。

他说不出话了。然后笑了,把她从后面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上。

行。

她耳朵根红到了脖子。但嘴角弯着。

【第十六章:全院看变化】

日子是藏不住的东西。

吃得好不好,看脸色。睡得够不够,看眼圈。日子过得舒坦不舒坦,看走路——这是院里老人们私底下总结出来的道理,准得很。

秦淮茹的变化,谁都看得见。

最先发现的是一大妈。以前每天早上听得见西厢房里秦淮茹起来生炉子的动静——五点半,准时,风风火火的,炉子生不好还得挨贾张氏的骂。现在没了。后院的炉子比中院的好烧,沈墨白每天早起先去后院把火捅开,等她过来的时候水已经烧上了。

然后是脸。秦淮茹刚进贾家那几年,一大妈看着她的脸从圆变尖,从红变白,从白变灰——那种灰不是肤色,是气血不足的灰。现在呢?红润了。从里往外透出来的红——血气上来了。眼圈不乌了,嘴唇有颜色了,脸颊上那两块凹进去的肉慢慢填起来了。头发也是,以前枯黄毛躁,现在黑亮了。

一大妈有次在院子里碰见秦淮茹晾衣服,站那儿看了她半天:淮茹啊,你胖了。

哪有——

胖了好。你以前瘦得跟刀片似的,我看着都心疼。

阎埠贵算的是一笔明账:沈墨白月入五十出头,秦淮茹工资二十一左右,两个人加起来七十多。四口人七十多块,够不够?够。紧不紧?紧。但比秦淮茹一个人带俩孩子靠抚恤金过日子,强了不是一星半点。他的结论:沈墨白亏了。但秦淮茹呢?如果沈墨白不娶她,她现在是什么光景?

刘海中看的是另一样东西。他看的是秦淮茹走路的样子。以前秦淮茹走路是缩着的——肩膀往前扣,头低着,脚步又急又碎。现在腰直了,步子稳了,走路不急不慢。他私底下跟刘大妈说:秦淮茹这女人,命苦归命苦,但命硬。换了别人,被贾家那么折腾,早垮了。她没垮。

院子里的议论从来不会正大光明地说出口,但话头总会拐到同一件事上:沈墨白娶秦淮茹,到底是谁占了便宜?

亏是明摆着的。但反过来想呢?如果不是沈墨白,秦淮茹现在是什么光景?贾张氏还在院里天天骂街。抚恤金被攥得死死的。车间重体力活把她的腰彻底毁了——这不是假设,这是必然。

最让人唏嘘的是一大妈。有天傍晚,秦淮茹在中院哄小当睡觉,一大妈坐在旁边纳鞋底。她抬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秦淮茹的脸在月光里是柔和的。眉心那道皱了六年的纹路浅了,眼角的细纹也淡了。

一大妈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出了西厢房。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后院的方向——灯亮着,暖黄色的。

她念叨了一句,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能过好日子的人,就该过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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