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直白的恶意
维托的目光在亚伦绝望的脸和艾莉娅那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罗格那副急不可耐的猥琐嘴脸上。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冰冷的面具。
“罗格大人，”维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请带其他人先出去。在门外等候。”
罗格一愣，绿豆小眼里闪过一丝不满和贪婪，他显然不想错过“接收”那个精灵美人的机会：“维托队长，这……”
“出去。”维托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领主大人交代，清点资产，按律行事，不得节外生枝。”
罗格被维托的眼神慑住，肥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不甘地啐了一口，狠狠地瞪了亚伦和艾莉娅一眼，对那几个执法队员挥挥手：“走！外面等着！” 他率先转身，带着满腹牢骚和淫邪的念头走出了书房。两名执法队员也紧随其后，最后一人将那块勉强挂在门框上的破木板给关上，隔绝了部分视线。
书房里只剩下维托、亚伦，以及角落里受伤的艾莉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艾莉娅极力压抑的、带着痛苦和愤怒的喘息声。
维托没有立刻去看那些银器，他缓缓踱步到亚伦面前。此刻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浑身散发着铁血气息的执法队长，恐惧如同藤蔓缠绕住心脏。
“亚伦·霍华德男爵，”维托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三百金龙，或者等值的资产。这是最后通牒。”
“我……我真的没有……”亚伦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尽绝望，“求您……再宽限几天……我一定……”
“宽限？”维托嘴角勾起弧度，那弧度里是赤裸裸的轻蔑，“男爵大人，看来您还没认清现实。”
话音未落，维托毫无征兆地抬脚！
砰！
一声沉闷的受击声！维托穿着硬底皮靴的脚狠狠踹在亚伦的小腹上！
“呃啊——！”亚伦猝不及防，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像一只被踢飞的破麻袋，整个人弓着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那个布满灰尘的书架上！哗啦一声，几本破旧的书籍和灰尘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亚伦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剧痛的小腹，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窒息，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直接的、充满恶意的暴力！
维托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抽搐的亚伦，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滩烂泥。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前，锃亮的靴子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轻响，每一步都异常刺耳。
“看看你这副样子，”维托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像条丧家之犬。祖上的荣光？贵族的尊严？在你身上连个屁都闻不到。三百金龙都拿不出来的废物，也配拥有领地？也配拥有……”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角落里丰满诱人的艾莉娅，“……这样的‘财产’？”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亚伦淹没，痛苦如同癌症般在全身蔓延。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这个世界，没有力量，没有金钱，保护不了任何人，什么都做不到。
“啊——！！！”亚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如同濒死的野兽！他用尽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小腹撕裂般的剧痛，挥出一拳，狠狠砸向维托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维托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轻蔑。他甚至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偏头。
噗！
亚伦的拳头擦着维托的嘴过去，仅仅打破对方粗糙的嘴皮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不自量力。”维托冷哼一声，反手就是一记沉重的上勾拳！
亚伦被这一拳直接打昏过去眼，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旋转着摔倒在地！下颚瞬间红肿，嘴角撕裂，鲜血混合着唾液淌下。
维托上前一步，抬起穿着硬靴的脚，狠狠踩在亚伦的胸口！
“呃！”亚伦感觉胸口如同被巨石压住，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呼吸瞬间被扼住！维托的靴底碾磨着他胸口的皮肉，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废物就是废物。”维托俯视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的亚伦，声音冰冷刺骨，“记住，在这个世界，弱小就是原罪。没有力量，你连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都不配！也不配你有的一切。
维托的脚再次用力下压！亚伦感觉自己的胸骨快要碎了！极致的痛苦和窒息感中，他胸口的皮肤下，那个一直微不可查的紫色七芒星印记，仿佛被这极致的屈辱和濒死的痛苦彻底点燃！
嗡——！
一抹深邃、妖异的紫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亚伦的胸口爆发出来！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详。
“什么？！”维托脸色骤变！他踩在亚伦胸口的脚仿佛被狠狠烫了一下，他如同触电般猛地收回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那个被诡异紫光笼罩的、奄奄一息的人类男爵！
那紫光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但亚伦却感觉一股微弱却异常的力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强行吊住了他即将溃散的一口气。
“队……队长？”门外传来罗格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急不可耐的询问声，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维托看着地上虽然重伤濒死，但却莫名变得有些诡异的亚伦，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艾莉娅。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艾莉娅站在原地，“你要永远留在这里了，维托"。翠绿色的眼眸中，释放了她百分之一的魔力。
维托一愣，整个人像木头一般呆住了，然后轰然倒地，精灵艾莉亚已经出手完毕了。
“啊？队长？那精灵……”罗格一脸懵逼。
罗格和执法队员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队长那副见鬼似的模样，他们也不敢多停留，只能满腹狐疑地瞄了一眼书房里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维托，如同丧家之犬般匆匆逃离了霍华德宅邸。
她看着蜷缩在地上，满脸血污，胸口微微起伏，陷入昏迷的亚伦。那个卑微、贫穷、懦弱的人类，那个她恨不得立刻解除链接然后杀之而后快的契约者……就在刚才，为了阻止那个肮脏的人类触碰她，他竟然……竟然敢向那个强大的执法队长挥拳？甚至扰动了契约印记的力量？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亚伦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她应该感到解气，感到快意才对。
可是……
一滴温热的、晶莹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她翠绿色的眼眸中滑落，砸在冰冷、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蹲下身，动作有些僵硬，带着精灵特有的优雅，却又显得有些笨拙。她伸出纤细、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亚伦脸上的血污和伤口，轻轻拂开他额前被冷汗和血渍黏住的乱发。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她没有说话。高傲的精灵公主，说不出任何安慰或感谢的话语。那太荒谬了。
她只是默默地，用那件宽大的旧衬衣还算干净的衣角，笨拙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亚伦嘴角的血迹和脸上的污痕。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她尝试着，小心翼翼地探向亚伦的身体，输送她自然的魔力试图缓解他的痛苦，修复他受损的筋骨。翠竹的微光在她指尖萦绕，如同森林中最温柔的晨曦，无声地洒落在昏迷的人类男爵身上。
书房里，只剩下精灵公主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门外，是税务官们仓皇逃离后留下的死寂。霍华德领的天空，依旧阴沉。但在这破败的书房里，有什么东西，似乎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