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钻一大佬 膜拜》
内容简介：
俊男打完那一局正常排位的时候，整个人还没有从那种久违的安心感里缓过劲来。没有辅助在河道追河蟹，没有打野在野区对着蛤蟆发呆，没有中单在所有人频道里跟对面互喷，这局游戏的队友正常得像是系统给他发了四个AI，而且是最高难度的那种AI。他用德莱文砍下十二杀三死的战绩，在结算界面伸了个懒腰，转椅的皮面跟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舒服的泄气声。
正准备点下返回主页的按钮，屏幕右下角的好友列表图标弹出一个红点。他随手点开，看到那个申请好友的ID时，嘴里叼着的烟差点又掉在键盘上。赵清漪，这名字起得跟古装剧女主角似的，头像是系统自带的粉色提莫，段位显示的图标他盯着看了足足五秒钟，铂金，不对，钻石一，而且晋级赛进度条已经快满了。钻石一快大师的人，在这间网吧的私包里头打排位，还跟他隔着一个机位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俊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慢慢转过头去，隔着一台空机位看向赵清漪的侧脸。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丹凤眼盯着屏幕，薄唇上那抹正红色的口红在私包区漏出来的淡紫色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白衬衫的第二颗扣子依然在F罩杯的豪乳撑压下岌岌可危地绷着。她右手握着鼠标，左手搭在键盘上，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手背上的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青色的静脉。
“赵总。”
“说。”
“您这个钻石一，是您自己打的？”
“不然是你帮我打的？”赵清漪连头都没转，声音还是那股能把热带鱼冻感冒的温度。
俊男把烟叼回嘴里，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钻石一快大师，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她能带他双排，他今天就能一口气冲上铂金三，运气好的话铂金二也不是梦。而且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双排，沟通起来比路人队友方便一万倍，她负责杀穿对面，他负责在语音里喊六六六，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问题在于，他今天上午在酒店门口骂了她一顿，下午在网吧又被她的门撞了脑袋，还跟她吵了好一阵子。虽然刚才两个人算是勉强休战了，但这关系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开口求人带排位的程度。
脸皮嘛，不就是用来厚的吗。
俊男把转椅往赵清漪那边滑了半米，中间那台空机位彻底被他无视了。他把耳机摘下来搁在桌上，双手合十，脸上的表情从平时的痞笑切换成一种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真诚模式。
“赵总，清漪姐姐，漪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赵清漪的丹凤眼终于从屏幕上移开了，转过来看他的时候眼尾微微眯了一下，那表情就像在打量一只开始作揖的流浪猫。
“你叫我什么。”
“漪姐。刚才那个称呼是不是有点肉麻？确实有点肉麻，我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俊男搓了搓自己的卫衣袖子，脸上的真诚模式不但没有关掉反而加码了，“但是您听我说，您这个钻石一快大师的段位，在这个游戏里已经属于金字塔顶尖百分之零点几的存在了。我一个今天刚上铂金的小可怜，在您面前就是一只还没断奶的猫崽子。所以我在想，既然咱俩都在同一间网吧，中间就隔了一台机子，您要是愿意带我双排几局，我保证——”
“不带。”
“——保证全程给您打辅助，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交闪现我绝不交治疗，您让我去对面野区插眼我绝不问为什么，哪怕对面五个人全蹲在草里等着我也义无反顾地去送死，因为这说明我为您吸引了火力，为您创造了输出空间——”
“你话怎么这么多。”赵清漪把转椅往另一边滑了半米，但她的高跟鞋在挪动椅子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机箱，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整个人晃了一下，衬衫领口那条深邃的乳沟在晃动的瞬间挤出一道更加幽深的阴影。
俊男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把视线钉死在她的丹凤眼上，继续加码：“而且您知道吗，您这个段位在这个游戏里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您随便打打都能上大师，上了大师就能打宗师，打了宗师就能打王者，您的名字就能出现在排行榜上，全服的玩家都能看见‘赵清漪’这三个字。而我呢，我就在下面给您当个小跟班，在聊天框里跟对面说‘知道吗，刚才那个杀你们全队的人是我漪姐’，多有面子。”
赵清漪没有回答。她丹凤眼里的冰碴子在俊男这一连串语言轰炸下似乎融化了一点点，但她还是维持着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线，唇峰那个棱角分明的折角依然锋利得能划伤手指。过了大约十秒钟，她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
“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话。”
“哪句？”
“让我往东你绝不往西那几句。”
俊男赶紧把右手举起来，食指中指并拢指向天花板，摆出发誓的姿势：“真话，如假包换的真话。要是我说话不算数，就让我下局排位遇到三个亚索队友，其中一个还带惩戒。”
赵清漪把转椅转回正对屏幕的角度，左手重新搭上键盘，右手握住鼠标。她沉默了一阵子，然后用那种依然是冷冰冰但尾音稍微柔软了几分的声调开口：“组队邀请发过来。你拿璐璐或者猫咪，别拿锤石和机器人，你那个钩子准度我看过，跟抽盲盒差不多。”
十分钟后，俊男坐在自己的机位前，盯着加载界面上对面五个人的段位框，觉得刚才那个发誓好像发得有点太草率了。对面上单钻石二，打野大师，中单钻石一，下路双排的ADC和辅助一个钻石三一个钻石一。己方这边，赵清漪是钻石一快大师，他一个铂金辅助混在里面，就像是混进满汉全席里的一根辣条，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格格不入。
“漪姐，我有个问题。”
“问。”
“对面那个大师打野，他是不是排错队了，这不是钻石大师局吗，怎么混进来一个铂金的。”
“那个铂金是你。”
俊男被噎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把璐璐锁定，活动了一下手指，嘴里念经似的嘟囔着：“没事没事，辅助不需要操作，辅助只需要给盾给大招，死了就死了反正不值钱，保住我家漪姐发育就行。”
“你再叫一声漪姐，我就把你的猫咪ban了。”
“好的赵总，没问题赵总。”
游戏开始之后的前十五分钟，俊男对赵清漪的认知被彻底刷新了一遍。她拿的是卡莎，虚空之女，一个极其考验走位和进场时机的ADC。她的对线节奏精准得像是用秒表量过的，每一次上前换血都刚好卡在对面辅助技能冷却的窗口期，每一次撤退都刚好退到对面ADC普攻范围之外，多一步都不会多退，少一步也不会少退。俊男的璐璐跟在她身边，护盾套得手忙脚乱，好几次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了，她的卡莎已经翻滚进人堆里收掉了对面辅助的人头然后闪现撤回来了，他的大招还在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在敌阵里杀了个来回，回来的时候血条还剩三分之一。
“牛逼。”俊男发自内心地感叹。
“你的大招呢。”
“刚才给早了，用在打野身上了，我以为他要死。”
“那个打野是盲僧，他有W有闪现，你给他大招不如给河道蟹。”
俊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看了一眼小地图，河道蟹果然还在它该在的位置悠闲地漂着，那个盲僧刚才确实是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对面以为能杀，然后摸眼加闪现潇洒跑掉了。
第十八分钟，第一波大龙团。俊男的璐璐在赵清漪的指挥下提前在龙坑背面插了两个眼，照出了对面打野和上单的位置。赵清漪的卡莎在侧翼找到一个完美的进场角度，一个大招飞进对面后排，收掉了ADC和辅助两个人头，然后金身躲掉对面中单的大招，金身结束之后闪现过墙，一套Q加普攻把残血的中单也收了。三杀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的时候，俊男发现自己竟然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三杀，三杀了！漪姐你是什么神仙下凡——”
“闭嘴，打野还没死，给我盾。”
俊男赶紧把护盾套上去，然后在聊天框里飞速打了一行“卡莎牛逼”，队友的四个问号齐刷刷地弹了出来，显然也被赵清漪这波操作惊呆了。这波团打完之后，己方拿下了大龙，经济领先拉到将近五千，阵容优势加上装备优势，看起来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第二十三分钟的时候，局势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赵清漪的卡莎在追击对面残血中单的时候追得太深，被对面打野从草丛里跳出来一套技能秒掉了。卡莎的死相在屏幕上闪了一下，俊男扭头看了赵清漪一眼，她脸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丹凤眼盯着灰白的屏幕，薄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声音太小了听不清。这波失误来得有点，因为刚才对面打野的位置她的小地图上明明是亮着的，而她刚才追进去的时候完全没有做出任何规避动作。不过谁都可能失误，俊男没有多想，用璐璐的大招保住了己方打野，勉强打了一波三换三。
第二十七分钟，同样的剧情又上演了一次。赵清漪的卡莎在小龙坑附近单独去清一波兵线，那个位置视野很差，而且对面三个人的头像刚刚在小地图上消失了。俊男在语音里喊了一句“那边危险”，但她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推线，然后被对面三人包夹抓死。她的死直接导致了丢小龙，经济差距被对面追平。己方中单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省略号，打野发了一个问号。赵清漪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在键盘上敲了三个字：“我的锅。”
俊男看着那三个字，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钻石一快大师的人，连续犯两次这种低级的走位失误，要么是她太累了，要么就是别的原因。但她在网吧私包里待了一下午了，累也很正常。
第二十九分钟，决胜团战在远古龙坑爆发。赵清漪的卡莎这次没有冒进，是在大部队后面稳稳地输出，俊男的璐璐紧贴在她身边，护盾和大招都捏在手里就等着保她。可就在团战打到最关键的时刻，赵清漪的卡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操作，她用大招飞进了对面五人正中间。那个位置没有任何友军，没有任何视野，只有一个满状态的敌方大前排和四个虎视眈眈的敌人。她的卡莎落地的瞬间就被控制链衔接上，金身都没来得及按，直接被集火秒掉。
“卧槽！”俊男忍不住骂出声来。这波操作已经不是失误了，这简直是在送。她的卡莎是己方经济最高的点，她死了之后整个团队的输出直接垮了，对面零换五团灭己方，带着兵线一路推掉了主水晶。
“失败”两个字浮上屏幕的时候，俊男把鼠标往前一推，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带发了好一阵子呆。他侧头看向赵清漪，她也在盯着结算界面，丹凤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薄唇还是那副抿成一条线的样子，白衬衫的第二颗扣子随着呼吸平缓地起伏。
“那个，漪姐。”俊男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转椅又往她那边滑了一点，“最后一波那个大招，是不是按错了。”
“没有。”
“……那是为什么。”
“我想试试能不能秒掉对面ADC，算错了伤害。”
俊男沉默了。他不太相信这个解释，因为刚才对面ADC身上还有璐璐给的大招和护盾，加上金身和水银弯刀双保命，任何一个钻石段位的ADC玩家都知道飞进去就是白给。但赵清漪说这话时的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淡，完全不像是刚输了一局晋级赛的人该有的反应。不过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他发现自己这局游戏打得确实很坑。璐璐的战绩是一杠八杠十二，虽然助攻不少，但死亡次数也太多了。每次团战他都是第一个被集火的，护盾给得慢半拍，大招好几次都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如果没有赵清漪前期打出来的优势，这局比赛早在二十分钟之前就该结束了。
自己这是越级打高端局，硬实力跟不上，拖了全队的后腿。更可气的是赵清漪从头到尾没有骂过他一句，哪怕他犯了很多低级失误，她也只是冷冰冰地说一句“下次早点给盾”或者“那个眼位不对”，惜字如金却每一个字都说到点子上。这份克制比她骂他还让他觉得心虚。他得哄她再开一局，至少得证明自己不是完全没用的辅助。
“漪姐，这局是我的锅，真的，我璐璐玩得跟个近战兵似的。”俊男双手合十，拿出了比刚才更真诚的表情，“但我刚才学到了很多，真的学到了，我现在知道大招要捏到您进场再给，也知道眼位要先在侧翼草丛插一个防绕后。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咱再来一局，这局我保证把辅助玩出个人样来。”
“你已经说了两次‘我保证’了。”
“这次是真的。”
“上一局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一局保证的是‘让我往东绝不往西’，我做到了呀，您让我给盾我就给盾，您让我放大我就放大，虽然每次都慢半拍，但那是我手速的问题不是态度的问题。我态度绝对是端正的，我对天发誓——”
“别发誓了，你的誓言不值钱。”赵清漪打断他，但她的薄唇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动了一下，那太细微，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她点下了继续排队的按钮，在选人界面的倒计时开始跳动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俊男一眼，丹凤眼里那层冰碴子已经几乎不存在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随时都会蒸发的水雾。
“最后一局。你再坑就自己去单排。”
“好嘞！漪姐大气！漪姐永远的神！”
俊男飞快地点下辅助位锁定璐璐，扭头看向赵清漪的屏幕。她还在选人界面犹豫，鼠标在好几个ADC的头像上来回晃着，卡莎、薇恩、女警、艾希，最终停在了一个让俊男眼皮跳了一下的英雄头像上。金克斯。那个全联盟最吃资源的后期大核，顺风能一打五逆风能当超级兵用的英雄，也是俊男最怕队友选的英雄之一，因为金克斯太需要辅助的保护了。
俊男刚想开口说句“这个英雄挺难玩的您确定吗”，视野边缘弹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那光屏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淡蓝色的界面在他眼前缓缓展开，上面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现出来，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对局中存在演员行为。目标：赵清漪。上一局中全程存在故意走位失误、关键时刻恶意送人头、团战故意脱离团队等表演行为共六处。行为判断为高级别演员，表演痕迹仅在经多维度数据交叉对比后可察觉。根据《正义执行协议》第三章第七条，宿主有权对该目标实施任何形式的惩戒措施，直至目标认识到自身错误为止。”
光屏下方浮现出一个确认键和一个取消键。确认键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建议进行惩戒，本系统将提供全套辅助方案。”取消键旁边也标注了一行：“放弃惩戒，继续忍受该演员的祸害。”
俊男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隔了一个机位的赵清漪。她还在选人界面，金克斯的头像已经锁定了，她的侧脸在显示器的背光下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丹凤眼盯着屏幕，嘴角那个永远不会上扬的唇峰依然棱角分明，白衬衫下的F罩杯豪乳随着呼吸平缓起伏，第二颗扣子还是绷得那么紧。她刚才那些诡异的走位失误，那些不合逻辑的大招进场，那个过于平静的道歉，所有细碎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串了起来。
俊男把那根叼了一整天的烟从嘴里拿下来，轻轻搁在键盘旁边。
俊男盯着系统光屏上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
“高级别演员，表演痕迹仅在经多维度数据交叉对比后可察觉。”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屁股转了两圈，然后慢慢转过脸去看隔了一个机位的赵清漪。她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丹凤眼盯着选人界面，薄唇上那抹正红色的口红在显示器的背光下显得格外扎眼，白衬衫的第二颗扣子依然岌岌可危地绷着，F罩杯的豪乳随着呼吸平缓起伏，完全是一副无事发生的姿态。
俊男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冤过。
又哄又骗，人格都拉出来不要了，一口一个漪姐叫着，又是发誓又是保证，就差当场给她磕一个响头，结果呢。这娘们是个演员。他还以为是自己太菜拖了她的后腿，合着从头到尾都是她在那演戏，装失误，装走神，装高冷，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表演痕迹轻得跟猫在钢琴上踩了一下似的，要不是系统开了天眼，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俊男把烟重新叼回嘴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排淡紫色的灯带，内心像是有个缩小版的自己正在地上打滚嚎啕大哭。这几天到底招谁惹谁了。第一天遇到坑爹的蜜桃少女，拿着猫咪往人堆里闪现送温暖；第二天遇到炸鱼的雅琴，豹女杀完换盲僧，追着他炸了两局；第三天换个破网吧躲清静，又撞上个摸鱼的前台姑娘，璐璐打了二百场胜率三十；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个钻石大神以为能躺一把，结果是个演员。打个游戏怎么比西天取经还难，九九八十一难一难都不带少的。屏幕上的排队倒计时还在跳，俊男深吸一口气，伸手在系统光屏上按下了那个“系统辅助”的按键。确认键亮了一下，然后光屏缩小成一个半透明的小窗口，悬浮在游戏界面的右下角，上面滚动着一行小字：辅助模式已开启，演员行为监测中，惩罚模块待命。
第一波监测提示在开局第七分钟弹了出来。
“目标操纵金克斯故意漏掉三个炮车。补刀时机选择与目标历史数据偏差三点二个标准差，判定为轻微表演行为。建议执行轻微惩戒。”
俊男瞟了一眼右下角的光屏，又瞟了一眼隔壁的赵清漪。她正面无表情地操作着金克斯补兵，剑眉舒展，丹凤眼专注地盯着屏幕，看起来要多认真有多认真。可她刚才漏的那三个炮车他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都是A地板A到了满血小兵身上，炮弹擦着炮车的头皮飞过去打在后面的近战兵身上，那叫一个精准的失误。
俊男咬了咬牙，在心里默默按下了确认键。光屏上弹出一行字：轻微惩戒已执行。
隔壁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嗯”。那声音很短，短到大概只有俊男这个距离才能听见，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喉咙里打了个又被强行咽了回去的转。俊男的余光扫过去的时候，赵清漪的丹凤眼还是盯着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她握着鼠标的那只手，五根手指同时收紧了一下，手背上那条细细的青色静脉比刚才更加明显了。她的胸脯在白衬衫下起伏的幅度也大了几分，第二颗扣子随着呼吸绷紧又松开，绷紧又松开。
俊男在心里对着光屏疯狂戳了好几下确认键。演我是吧，演我就挨罚，天经地义。
第九分钟，光屏又弹了出来。“目标故意走位失误，被对面辅助钩中。该走位路径与目标历史走位模式偏差四点一个标准差，判定为中度表演行为。建议执行中度惩戒。”
又来。俊男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确认。隔壁传来的声音比刚才更长了，是一个从鼻腔里溢出来的闷哼，尾音拖得黏黏糊糊的。俊男用余光看过去的时候，赵清漪的薄唇抿成了一条极细的线，唇峰那个棱角分明的折角因为抿得太用力而微微发白，正红色的口红在紧抿的嘴唇上看起来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一道血痕。她的身体在转椅里扭了一下，藏蓝色西装裤包裹的大腿根部互相蹭了蹭，漆皮高跟鞋的鞋跟在深灰色地毯上用力碾了一下又松开。可她的脸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丹凤眼死盯着屏幕，表情管理堪称教科书级别。
俊男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一个极其诡异的游戏。一边要操作自己的璐璐给金克斯套盾加血放大招，一边要盯着小地图判断局势，一边还要在右下角的光屏上狂点确认键。而每一次点下去，隔着一个机位的冷艳女总裁就会从喉咙里漏出一个被压得支离破碎的呻吟。
“目标在团战中故意延迟大招释放，导致己方前排被秒。延迟时间与目标历史反应时偏差五点七个标准差，判定为重度表演行为。建议执行重度惩戒。”
俊男看着屏幕里金克斯那个足足晚了将近两秒才出手的大招，火箭弹慢悠悠地飞向龙坑的方向，等飞到的时候己方盲僧已经死了，对面四个人全散开了，大招炸在龙坑墙壁上，溅起一片烟花般的特效，什么都没打中。他在心里疯狂点击确认键，一连点了好几下，光屏上弹出一行提示：连续执行重度惩戒，惩戒效果叠加。
赵清漪的身体在转椅里猛地挺直了。她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双手同时离开了键盘和鼠标，十根手指死死扣在桌子边缘，指甲在木质桌面上刮出极细微的声响。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被咬碎了一半的呻吟从牙缝里漏了出来，那声音软。她脖颈上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粉色，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那双丹凤眼的眼尾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白衬衫领口下方那道深邃的乳沟剧烈起伏着，F罩杯的豪乳在衣料下大幅度地上下弹跳，第二颗扣子的线头终于绷断了一根，在空中飞出去老远，扣眼边缘的布料被拉扯得变了形。
可她还是没出声。准确地说，没有出任何她能控制的声音。她的身体在叛变，她的皮肤在叛变，她的呼吸在叛变，可她的脸上依然是那副冷艳女总裁的表情。丹凤眼还是盯着屏幕，只是眼角那层水雾已经浓得快要凝成泪珠滚下来了。薄唇还是抿着，只是抿得比刚才更用力，唇瓣已经被牙齿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俊男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点惩罚的冲动就软了下来。这女人也真是够倔的，被系统电了这么多次，哼都不肯大大方方哼一声，非要绷着那张冷脸跟他较劲。可他转念一想，她演他的时候不也是这么绷着冷脸不含糊吗，连续两局，每次都是在他最有希望的时候一盆冷水泼下来，而且泼完还一脸“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失误”的无辜表情。他那点刚冒出来的心软又被自己摁了回去，然后又在确认键上点了好几下。演，继续演，看你能绷到什么时候。
光屏上弹出的警告让他停住了手指。“警告：目标已执行最大次数惩戒。当前对局仍在进行，若继续惩戒需等待冷却时间结束。建议宿主专注于对局，争取翻盘。”
俊男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屏幕上，可他很快发现自己这局打得也很烂。璐璐的战绩是三杠六，虽然比上一局的超鬼战绩略好一点，但在这种钻石大师分段仍然是个移动提款机。他的护盾好几次都套错了人，把盾给了打野结果金克斯被秒。他的大招放早了一次放晚了一次，两次都没有起到保人的作用。他不敢骂赵清漪，也不好意思骂自己，只能一边手忙脚乱地跟着金克斯满地图跑，一边嘴里嘟囔个不停。
第三十一分钟，对局在“失败”的大字弹出来之后宣告结束。俊男的璐璐最终战绩四杠九杠八，赵清漪的金克斯十二杠六杠五，光看数据的话确实很像一个尽力输出的ADC带不动一个菜鸟辅助。可他心里清楚，要不是她前期送了两波关键团，这局本来是能赢的。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切换了好几次，先是输了的阴郁，然后是想通了的释然，然后是觉得自己好笑的苦笑，然后又回到阴郁，最后切换成一个他对着镜子练过很多次的痞笑。
他把转椅往赵清漪那边又滑了半米。中间那台空机位已经完全被他无视了，这一次他的椅子几乎要挨到她的椅子扶手。赵清漪正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丹凤眼盯着结算界面，面无表情，只是耳根还残留着刚才惩戒留下的粉红色。
“漪姐。”
“别叫我。”
“赵总。”
“不想说话。”
“那我说，您听着。”俊男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桌角磕了磕，然后重新叼回嘴里，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勺上，转椅往后一仰，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散漫姿态，“您演了两局，我罚了好几次，咱俩这笔账算扯平了。我不追究您是演员，您也别追究我罚您的事。”
赵清漪转过头来看他。丹凤眼里那层冰碴子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俊男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很难形容，有点像被抓住了小辫子的小孩，死撑着不肯认错可心里已经虚了。薄唇动了动，好像想说句什么硬气的话，最终说出来的却是软塌塌的一句：“你那个系统，是违法的。”
“违什么法，正义执行系统，自带合法性的。”俊男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了，您要是不演，我能有系统什么事。”
赵清漪沉默了一阵子，然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那动作很轻很慢，和她之前在酒店办公室里揉眉心的动作如出一辙，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后颈最柔软的皮肤上按了两下，像是那里还残留着什么不太舒服的感觉。然后她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塞进西装口袋里，站起来准备走。
俊男在她说出“算了”两个字之前就开口了。他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转椅往她的方向又滑了一截，膝盖差点碰到她的大腿，卫衣袖子蹭到了她西装外套的下摆。他仰头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个招牌的痞笑，可眼神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明天您还来这网吧吗。私包那么贵，卡座其实也挺好的。这位置我帮您占着，省得您每天花六十块钱在私包里头对着墙壁抽烟。”
赵清漪低头看着他。丹凤眼里深棕色的虹膜倒映着天花板上淡紫色的灯带，薄唇上那抹红还是不饶人地挺着唇峰，可她嘴角却悄悄陷下去一小点，比梨涡浅得多，但那也确实是一个笑。很浅很淡，像冬天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冰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明天下午有个标要投，不一定来。”
“那没事，投完标要是还有心情就来呗。”俊男把手从后脑勺上放下来，伸出右手，小指翘起来，“来，拉钩。保证明天不演我。我也不用系统罚您。”
赵清漪看着他那根翘起来的小指，看了好几秒。然后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朝网吧门口走去，藏蓝色西装外套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西装裤裹着的臀部在腰肢的扭动下勾勒出流畅的弧线。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上午在酒店门口时那种咄咄逼人的哒哒声了，轻而缓，像是一个累坏了的人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铠甲。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依然是冷冰冰但尾音微微上翘的声调说了一句：“那根烟你已经叼了一整天了，打火机在柜台上第二个抽屉里。”
俊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根被咬得全是牙印的烟，然后转回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站起来，晃悠悠地走到柜台前，打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果然放着一排打火机，各种颜色的都有。他随手拿了一个红色的，大拇指拨开盖子，火苗噌地蹿起来，把那根叼了一天的烟终于给点着了，然后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这女人，连打火机放在哪都知道，平时到底在网吧泡多久了。
有人看不上我的剧情 我一新手作者 带着很多自己的想法进场 不想和各位结仇 本书逻辑在开始便想好 坑货 炸鱼 摸鱼 演员 等等 进行一个惩罚 较为简单 所以有好的想法 可以提醒作者 OK？ 至于后续更新 数据好就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