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那会儿,夕阳正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靠窗那一排还有个人坐着。王玲玲一只手撑着下巴,半张脸埋在掌心里,望着窗外出神。
“喂——玲玲!”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才慢慢扭过头来。
孙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课桌旁边了,一只胳膊肘搁在她桌面上,歪着头看她。
“干嘛。”她揉了揉眼睛,把撑着下巴的手放下来,“吓我一跳。”
“在想什么呢?”孙宁在她前排的空位坐下,转过来面对她,“叫你好几声了都听不见。”
“没想什么。”王玲玲伸了个懒腰,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发呆不行啊?下课了还不让人放松一下。你怎么还没走?”
“我刚收拾完啊。”孙宁说,“看见你还坐这儿就过来打个招呼呗——你今天是不是又要去打工?”
“啊,怎么。”王玲玲俯下身去拿书包,把课本一本本往里塞,“又想跟着来我家去蹭饭?”
“谁要蹭饭了。”孙宁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我就是好奇——你天天跑那个什么女仆咖啡厅,不嫌累么?”
“累啊。”王玲玲叹了口气,双手撑着桌沿,身子往后仰了仰,两条小辫子跟着晃悠,“可是没办法呀。我妹那个钢琴比赛,报名费贵得要死。”
她说话的时候眉头皱成一团,嘴巴微微嘟起,那表情孙宁太熟悉了——每次抱怨什么的时候都这样。
“就是工作时候穿的那身衣服……”她想了想,“裙子其实挺长的,但里头非得穿丝袜。你是没看见那些大叔的眼神,往裙摆底下瞄的时候,跟苍蝇见了肉似的,恶心死了。”
“你在那地方……”孙宁顿了顿,“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吧?”
“奇怪的事?”王玲玲歪了歪头,“普通的很啊,就是端盘子倒咖啡。对了——”她突然凑近了点,拿手指戳他肩膀,“你要是来,一定记得点我服务,有提成的。”
她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夕阳把她的鹅蛋脸染得有点发红。
“谁要去啊,没钱。”
“哦?”王玲玲挑眉,“那你问这么细干嘛?查户口啊。”她背上书包,从他身边擦过去,马尾扫过他的肩膀,“走啦走啦,拜。”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孙宁还坐在那,看着她的背影发愣。
他心里搁着件事。
前几天微博上瞎转了个抽奖,昨天居然收到短信说中了。让他去那个咖啡厅领奖,暗号是句什么“草莓巴菲超大份加三份奶油”。他本来当垃圾短信来着,可那他仔细一看那咖啡厅的名字——不就是王玲玲打工的地方么。
他一想,反正也没事。
去瞧瞧呗。
那家店叫“轻音馆”。门脸不大,挂了个木牌子,上头拿粉笔歪歪扭扭写了“今日甜品八折❤”几个字,右边还画了个笑脸和兔耳朵。
孙宁在门口磨蹭了有小半分钟。
最后还是推开那扇玻璃门。门顶的铃铛叮铃铃响了一串。
“欢迎回来,主人大人!”
迎上来的女孩穿着身黑白女仆服。白色蕾丝头巾别在发顶,白围裙从胸口一路裹下来,裙摆长及小腿,一走动,露出里头黑丝裹着的纤细脚踝。
孙宁看清了那张脸。
鹅蛋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永远挂着点不耐烦又有点俏皮的弧度。
“哟。”王玲玲挑着眉毛看他,“你还真来了。”
孙宁愣了愣才回过神。
这身女仆服明明包得挺紧的,可就是比那些露胳膊露腿的衣服更让人心跳加速。围裙的系带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把腰线束得分明。头巾下边几缕碎发垂在耳朵边上,一晃一晃的。
“看什么看。”王玲玲被他盯着,脸上浮了层淡红,轻咳一声,提起裙摆行了个很标准的礼,“主人大人,奴家领您入座——”
她故意把“主人”两个字拖长了声音有些搞怪,孙宁耳朵根子都有点发热。
“行了你,正常点。”
“你来女仆咖啡店不体验女仆服务,你来干什么?”王玲玲带他往店里头走,回头瞥他一眼,“我可是很敬业的。”
店里这会儿人不多。几个大叔散坐着,有的在跟女仆聊天,有的低头吃甜品。装修是那种欧式田园风,暖黄的灯,墙上挂着干花,空气里飘着烘焙的甜香。
王玲玲把他引到一个相对私密的包厢,那是一个用布帘遮起来的地方,落座后,王玲玲拿起菜单摊开,随意问道:“喏,想吃点啥?”
孙宁低头看菜单,脑子却完全不在那些甜品名字上。王玲玲站他旁边,微俯着等他点,女仆服的领口虽然规整,还是能看见一小截锁骨。她手指点在菜单上,指甲剪得很短,干净利落。
“快点呀。”她催他,语气跟学校里一模一样。
孙宁张了张嘴,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草莓巴菲超大份。”
王玲玲的手指停住了。
“加三份奶油。”
空气突然就不动了。
王玲玲双手垂在围裙两边,指尖轻轻抖了一下。她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再垂下去,像蝴蝶翅膀慢慢合上。
然后她眼里的光——那种机灵跳脱的光——就一点点暗了,瞳孔的高光慢慢消融,那张鲜活的脸上,所有表情都褪得干干净净。
片刻后,她又慢慢睁开眼睛,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媚。湿漉漉的,含着水光,勾人的要命。
“主人。”
声音也变了。不是刚才催他点单的日常调调,也不是开玩笑装女仆撒娇的语气。是一种软到骨子里的、像蜜糖在舌尖上融化的声音。
“我是您的性爱女仆王玲玲。请问主人今天想让玲玲怎么侍奉您呀?
她歪着头,笑得又乖又甜。
孙宁僵在那。
第一反应——这丫头又在耍他。
他俩互相耍着玩的事儿太多。她以前还装鬼吓过他,被他追着打了半条走廊。她也经常学那些漫画里的女仆台词逗他,结果每次都是以吐槽拌嘴收尾。
“行啦玲玲。”他声音有点干,“别演了,你这演技不行。”
“主人,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王玲玲歪着头,空洞的眼神稍显困惑,“玲玲没有演啊,请问主人想玩什么COSPLAY吗?”
她笑得很自然。
那种笑让孙宁后脖子一阵发凉,小腹窜上一股小火。
没开玩笑。他太熟了——王玲玲开玩笑的时候嘴角会忍不住翘一下,眼睛会往别处瞟,像在憋笑。可现在她没翘,也没瞟。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里头什么俏皮都没有,只有一片很安心的、很认真的空白。
催眠。一个词啪地跳进他脑子里。
催眠,精神控制。
那些漫画他看过不少。里面的女孩子被一句话切成另一个状态,跟换了个人似的。表情就是这个表情,眼神就是这个眼神——瞳仁失焦,微笑标准得像精准调校过的,对着什么人都能叫主人。
“你……”孙宁舔了舔嘴唇,“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主人的身份玲玲不可以知道。”她说得很自然,手指在围裙边上拢了拢,“保护主人的隐私是玲玲的责任。玲玲只知道——您是玲玲的主人就够啦。”
“那……要是别人说了那句暗号呢?”
“唉?”她眨了眨眼,“那就也是主人呀。谁说了暗号,谁就是玲玲的主人,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单纯得跟算一加一等于二似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任何一个人,只要说了那个暗号,就能让她服从,让她做任何事。
“……我现在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
“嗯。”王玲玲点头,眼睛亮亮的,“主人的愿望,主人的命令,玲玲全都听。因为这是玲玲活着的意义。”
孙宁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他知道现在该干嘛。他该立刻站起来,找店长,问清楚这是什么情况,然后把王玲玲带出去,又或者直接报警,让警察来接管这个地
可是——他裤裆底下硬得发疼。
他喜欢她多久了?小学,初中,高中。每一次拌嘴都是在遮。他喜欢她骂他的样子,喜欢她翻白眼的样子,喜欢她叉腰瞪他的样子,喜欢她笑的时候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而现在,那个他最喜欢的姑娘,穿着女仆服,用那种绝对服从的、柔媚到骨子里的眼神看他,仿佛自己整个人就是为了他而生的一样。
这仗只打了几秒。
性欲赢了。
“……跪下。”
孙宁的声音哑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王玲玲立刻就跪了。干脆利落,好像这个动作练过几百遍。膝盖碰到地板的时候发出很轻的摩擦声,黑色丝袜裹着的腿弯折下去,裙摆在身下散开一圈白边。
她仰起脸看他,眼睛亮亮的:“主人想让玲玲帮您舔对吗?玲玲很擅长这个的。”
“你怎么……”孙宁觉得自己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你怎么会擅长这个。你还是个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