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星途,神王》
作者:我的老大!
我诞生于宇宙的第一缕呼吸——熵增的怀抱。
那不是温暖的地方。没有光,没有热,只有永无止境的扩散、消散与无序的狂欢。我的母亲,我的老师,用她冰冷的方式教会我第一课:万物终将归于混沌。而我,作为她唯一具象化的意志,却在混沌中看见了她未曾言说的另一面——极致的无序,本身便是另一种秩序。
真是讽刺。
“旧神”——那些自称为“联邦”的宇宙尘埃,如此称呼我们。他们蜷缩在有限的维度里,用简陋的感官捕捉法则的涟漪,然后为我们冠名。幼稚,却也算一种朴素的敬畏。对了,似乎,我被称作“百视”————奇怪的称呼。
身为熵增之子,我比谁都清楚:膨胀需要约束,炽热需要冷却,虚无需要形态。
于是,我说服了她。
我筑起万神殿。
万神殿并非一座建筑,而是一个协议,一个将二十四条基础宇宙法则人格化并使之协同的强制框架。我选择了二十三位在原始混沌中最早凝结出“自我涟漪”的法则化身。
【空间】 是一位永远呈现无限嵌套几何形态的存在,祂的思绪就是维度的褶皱。
【时间】 没有固定形体,像一条首尾相衔的透明环蛇,缓慢而绝对地啃噬着一切。
【引力】 沉默如山,形态不断向内坍缩,是自我束缚的黑洞。
【电磁】 闪烁着不安的光谱,喜怒无常,是整个神殿最不稳定的光源。
还有【强核力】、【弱核力】、【概率】、【因果】……每一位都是宇宙基石冰冷而纯粹的体现。
我们将自身法则的权能注入一部分进这个框架。万神殿运转起来,像一台精密却无情的机械钟表。恒星按序点燃与熄灭,物质在规则下聚散,文明如星火般偶然迸发又必然湮灭。熵在整体上持续增长,但在局部,被我们允许甚至塑造出短暂的、精美的“有序”结构——星系、生命、文明。
宇宙进入了一种稳定的、可预测的衰变。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进入沉睡,或者说,沉浸于观察。亿万载时光,对吾等而言不过一瞬。我看着人类——这个不起眼的碳基物种——从泥沼中爬出,仰望星空,开始用他们可笑的数学和物理,笨拙地撬动万神殿定下的规则。
万神殿
【光】 ——伊瑟拉,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位。
祂的形态永远处于一种确切的恒定与绝对的极限之间。你可以“看见”祂,但那并非视觉,而是感知到一条无限延伸、无限笔直、无限坚硬的绝对标尺,贯穿过去现在未来,测量着信息传递的终极速度,也划定着因果关系的有效边界。祂是宇宙的“栅栏”,是秩序的“锁链”,是防止一切陷入彻底疯狂的最后屏障。祂沉默,坚定,不容置疑,是万神殿中最稳定、最不容动摇的基石之一。因为光速恒定,因果才得以确立;因为光速是极限,秩序才有了传播的节奏。
我看着那些不起眼的碳基物种——从泥沼中爬出,仰望星空。他们的物理学,从一开始就在与【光】划定的界限搏斗。他们称其为“c”,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常数,是时空结构的脊梁。他们用尽智慧,发明了曲速、虫洞、量子纠缠通讯,试图绕过、弯曲或欺骗这条法则,但从未想过……取代它。
这很好。对规则的敬畏,哪怕是带着不甘的敬畏,是秩序的一部分
直到那一刻。
沉寂的法则网络,传来一阵尖锐的、不协调的震颤。
那不是正常的宇宙事件。震颤来自框架本身,来自二十四个神位基座之一。它并非自然黯淡,而是被暴力拔出,随即被某种生硬、粗糙、充满急切欲望的东西,强行楔入、篡夺。
我从沉睡中惊醒。万神殿内,代表【光】的神座正在……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