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最初设定集(ai直接生成未修改版本)1.01》
内容简介:
【共和国三派·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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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牢座时代·奠基者的背影(共和纪元前30年—共和纪元45年)
共和国不叫共和国的时候,叫“牢座”。
那是世界树金光照不到的冻土上,一群逃出帝国边境的女人用废墟砖石垒起的第一座永久定居点。她们中有幻肢、有觉醒者、有被“处女无限回档”折磨到崩溃后逃出的禁忌之徒,也有从未见过世界树、生来就在荒原上追逐野牛的凡人。
李红月是第三批到达的人。
那一年她十九岁,左臂有一道从肩胛贯穿到手腕的伤疤——帝国纯洁卫队的脉冲步枪留下的纪念。她背着一袋前文明农业手册、三本哲学残卷、一把只剩五发子弹的左轮手枪,走进牢座时,定居点正在闹饥荒。
“你有吃的吗?”有人问。
“没有。”她放下背包,“但我有怎么种出吃的。”
此后三十年,人们叫她“人民的老师”。
牢座时代的原则极简:活着,记住,传下去。没有十二级配给,只有“每人每天一碗粥,战士多一碗”。没有记忆重塑模块,只有每晚围坐在篝火旁的口述历史——“我叫什么,我从哪里逃出来,我记得什么”。没有圣女议会,只有“牢座会议”——每个聚居点推举一名代表,李红月只是其中之一,但她说话时,所有人都听。
不是因为权力。是因为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共和纪元15年,牢座人口突破十万。纪元30年,牢座控制区从三个聚居点扩张到十七个,开始出现城镇雏形。纪元40年,第一座学校在红星城建成,门口刻着李红月手书的八个字:
“你们是你们自己的。”
牢座时代没有明确的“派系”,只有共识:活下去,然后让帝国再也无法重置任何人。李红月从不自称领袖,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那个在每一次战役失败后重新清点人数的人,是那个在冻土上教孩子写“人”字的人,是那个在第一次听到“世界树心跳”时沉默三天后说“他在那里,但我们不能等”的人。
牢座就是她。她就是牢座。
但牢座时代也有从未解决的矛盾:发展太慢。当帝国根源谷地的超级工厂日夜轰鸣时,牢座的兵工厂还在用手工打造毛瑟步枪。当帝国圣女通过能量桥瞬息往来时,牢座的信使要骑马跑三天。当帝国的“记忆轮回套餐”让贵族们在狂欢中忘记时间时,牢座的孩子在煤油灯下抄写物理公式。
“我们是不是太慢了?”有人问。
李红月望着东方金色的天际线,说:“快的东西,容易忘记自己是谁。”
共和纪元45年,牢座与其他势力合并,正式更名为“伊甸人民共和国”。同一年,李红月六十四岁,宣布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只保留“人民教师”的身份。
那一年,没有人意识到,牢座时代正在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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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星座的诞生·沉默者的归来(共和纪元45年—共和纪元65年)
牢座变成共和国后,事情开始变得复杂。
人口突破百万,控制区扩张到需要行政体系。第一次对帝国的“试探性战役”以五千人对十人全灭告终,尸体堆在血雾平原,三个月后白骨还被秃鹫啃食。前文明的考古发现越来越多,但谁来分配、谁来解读、谁来决定“先造拖拉机还是先修电站”?
牢座时代的共识式微,代议制的争吵开始。
共和纪元50年,一个自称“星座派”的团体在红星城成立。纲领很简单:继承牢座传统,坚持阶级斗争,反对与帝国任何形式的妥协。他们的标志是一颗五角星——牢座时代每晚围坐时仰望的北极星。
所有人都知道,“星座”就是李红月的影子。
尽管她从未公开表态支持,尽管她仍在学校的讲台上教孩子写“人”字,但星座派的政治集会总会在结束时集体背诵她三十年前说过的话。他们的候选人竞选时,会说“我见过李老师三次”。他们的政策文件扉页,会印着“你们是你们自己的”。
共和国底层对星座派的信任几乎是无条件的。不是因为纲领多么精致,而是因为——那是李红月的人。那是冻土上一起挨过饿的人。那是记得每一个名字的人。
共和纪元55年,星座派成为共和国第一大政治力量,控制红星城及十七个主要城镇。
但问题也在此时浮现。
星座派内部开始分化:有人主张“彻底革命,立即发动对帝国的总决战”,有人主张“积累力量,至少再等一代人”。有人指责对方“背叛牢座精神”,有人回击对方“不懂现实”。李红月仍然沉默,仍然在学校教书。有人去问她,她只说:“你们自己决定。”
共和纪元58年,星座派在是否接受“前文明军事技术图纸”的问题上分裂。激进派认为“任何来自前文明的东西都可能隐藏帝国陷阱”,务实派认为“不用图纸,我们拿什么对抗适应性协议武器”。争吵持续三年,最终务实派退出星座,另立“剪纸派”。
那一年,李红月七十七岁。她在红星城学校的讲台上,第一次对着空荡荡的教室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有人看见她在校园里种了一棵苹果树。
问她种什么,她说:“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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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剪纸时代·隐忍者的遗产(共和纪元61年—共和纪元88年)
剪纸派成立时只有三十七个人。
他们是从星座裂缝里掉出来的碎片——工程师、考古学家、前文明技术研究员、以及对“再等一代人”失去耐心的年轻人。领袖叫灯晓雅,那年四十一岁,此前是星座派内部“技术委员会”的负责人,据说能背诵三百份前文明图纸的技术参数。
剪纸派的纲领在成立之初只有一句话:“先活下来,再谈革命。”
没人看好他们。星座派骂他们是“叛徒”“右倾机会主义者”。底层民众狐疑地看着这群“从李老师那边跑出来的人”。帝国的压力与日俱增,边境每个月都有小规模冲突,铁锈荒原的第二次战役刚刚结束——十万人对千人,幸存一千,尸体堆成山。
但剪纸派做了一件事:他们真的去挖图纸了。
共和纪元63年,根源谷地外围发现一处前文明军事仓库,里面有完整的冷战时期武器生产线图纸。帝国纯洁卫队正在赶来,灯晓雅亲自带队,在能量屏障减弱的那一小时里,用肉体搬运了三吨资料。回来时,十七个人永远留在了边境。
共和纪元65年,第一座兵工厂在钢铁之城投产,生产的是仿制M16步枪。共和纪元70年,第一架歼-7改进型试飞成功。共和纪元78年,第一次在边境冲突中击落纯洁卫队的浮空载具。共和纪元82年,共和国陆军突破一百万,海军开始建造第一艘航母。
剪纸派用二十年,让共和国拥有了“和帝国主力分庭抗礼的实力”。
代价是什么?
是“关系是用金钱维持的”。剪纸派执政期间,经济优先成为国策,前文明技术的商业化应用催生了第一批“先富起来的人”。国营工厂的厂长开始坐小汽车,技术员的工资是普通工人的五倍,边境走私出现了一条龙服务——只要付得起钱,可以买到帝国流出的“轻度记忆重置体验”作为娱乐。
底层民众的不满在积累。他们看着血雾平原的纪念碑,问:“那些死去的人,换来的就是这些?”
灯晓雅不回应。她继续开工厂、签协议、接待“友好访问”的帝国走私贩。有人说她是冷血动物,有人说她只知道钱。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每晚睡前会翻开三本卷边的爱情小说——那是她从帝国走私贩手里买来的,纸质书在共和国是奢侈品——然后在凌晨三点准时醒来,盯着天花板到天亮。
共和纪元85年,民意调查显示:星座派的信任度回升至45%,剪纸派跌至32%。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李红月种下的是“你们是你们自己的”,收获的是三代人的信任。灯晓雅种下的是“先活下来”,收获的是工业体系和“她到底在乎什么”的疑问。
共和纪元88年,灯晓雅六十八岁。她在曙光城的办公室里,对着窗外轰鸣的工厂,轻声说:“等我死了,他们会记得什么?工厂,还是我出卖过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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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汉的崛起·裂痕中的杂音(共和纪元75年—至今)
皇汉派的第一批成员,是剪纸时代“被碾过的人”。
有破产的手工业者——共和国引进前文明自动化生产线后,他们的小作坊失去市场。有失业的矿工——钢铁之城的机械化开采让他们无活可干。有被“经济犯罪”判刑的小商贩——走私帝国奢侈品被抓,刑满释放后发现找不到工作。有怀念帝国秩序的前边境居民——“至少帝国那边,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这边你什么都不是”。
还有真正的反动派:想恢复帝国统治的前贵族后裔、被星座派清洗的地方豪强、以及单纯看不惯“共和国太乱”的人。
鱼龙混杂。唯一的共识是:现在的共和国,不对。
共和纪元78年,这群人第一次打出旗号,自称“皇汉”。名字取自前文明一个古老的王朝——据说那个王朝强盛时,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谁、该干什么、会得到什么。
第一任领袖在边境冲突中被纯洁卫队击毙,第二任死于内部火并,第三任被星座派以“叛国罪”处决。直到凤蒋欣出现。
凤蒋欣那年三十四岁,出身显赫——祖父是牢座时代第一批战士,父亲是剪纸派早期资助者,母亲来自共和国第一个“技术世家”。她从小在钢铁之城的别墅里长大,见过灯晓雅来家里吃饭,也见过李红月在学校礼堂演讲。她既不属于底层,也不完全认同任何一派。
但她有一种能力:让所有反对共和国的人都觉得自己被听见了。
破产的手工业者来找她,她听三个小时,然后说:“你们的手艺不该被机器替代。”失业的矿工来找她,她去矿上待了两天,然后说:“你们流的汗比厂长办公室的空调值钱。”怀念帝国秩序的人来找她,她听完后说:“秩序本身没有错,错的是谁在维持秩序。”
共和纪元82年,皇汉派在红色壁垒召开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凤蒋欣当选领袖。代表身份统计:破产小资产阶级42%,失业工人31%,心向帝国者15%,其他12%。纲领:“恢复共和国的本来面目。”
“本来面目是什么?”记者问。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谁,并且为自己是谁而骄傲。”凤蒋欣答。
没人听懂。但很多人鼓掌。
共和纪元88年,皇汉派支持率突破20%,成为共和国第三大政治力量。星座派视其为“必须消灭的反动派”,剪纸派视其为“太极端的极右分子”,底层民众的态度分裂——有人骂他们是“帝国走狗”,有人说“他们至少说了点人话”。
凤蒋欣知道自己的处境。她知道星座派在监视她,剪纸派在防备她,帝国在试探她——情报部长艾达的暗影林地,至少有三份关于她的档案。她也知道自己内部是什么:一群除了“反对”之外没有任何共识的人,随时可能分裂、内讧、被渗透。
但她也知道一件事:共和国正在裂开。裂开的地方,总得有人站在那里。
“我不会等太久。”她在日记里写,“那个男人快醒了。他醒来那天,裂口会变成峡谷。那时候站在峡谷这边的人,才有资格定义‘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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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派之外·裂口上的眼睛
红星城郊外,有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
住着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共和国公民,觉醒者等级C,职业是“边境信号监听员”——每天戴着耳机,听永恒边境线的能量波动,记录异常数据上报。
三个月前,她开始听到别的东西。
“像婴儿哭,又像金属撕裂。”
那是幻肢的声音。
她上报了。上级回复:疑似设备故障,继续观察。
她没有继续观察。她开始记录那些声音的内容:
“我们是不是人?”
“如果不是,为什么怕被忘记?”
“如果是,为什么没人记得?”
她不知道这些声音从哪里来,不知道幻肢解放阵线存在,不知道艾莲正在红星城另一端的研究所里解读《读者指南》。她只知道,在星座、剪纸、皇汉争吵“共和国应该是什么”的时候,边境那一边,有人在问更基础的问题:
“我们是不是存在?”
她把这个问题写在笔记本上,旁边画了一颗五角星——牢座时代每晚仰望的那颗。
然后她继续听。
声音还在。
【共和国大事件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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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纪元1年/帝国612年·牢座立锥
那一年西洲冻土上的雪特别大。
三十七个逃出帝国边境的女人在废弃矿坑里点燃了第一堆火。她们中有幻肢、有觉醒者、有被“处女无限回档”折磨到崩溃后割断记忆缆线的禁忌之徒。没有仪式,没有宣言,只有一个共识:活着,并且记住自己是谁。
有人问:“这个地方叫什么?”
说话的人左臂有贯穿伤——帝国脉冲步枪留下的纪念。她叫李红月,十九岁,背着一袋前文明农业手册和五发子弹的左轮。
“牢座。”她说,“坐牢的坐。咱们都是从牢里逃出来的。”
帝国边境巡逻队三天后经过此地,看了一眼冒烟的矿坑,掉头走了。
“一群逃奴。”队长在日志里写,“世界树会处理。”
这是帝国对共和国最早的记录。七个字。
共和纪元1年,帝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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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纪元15年/帝国626年·第一个十年
牢座人口突破一万。
李红月二十七岁,左臂的伤疤已经长成狰狞的树根状。她在篝火旁教第一批孩子写字——没有纸,用树枝在雪地上划。
“人。”她写,“一撇一捺,互相撑着。”
那年冬天饿死三百人。开春时活着的把死者的名字刻在矿洞石壁上,刻满了整整一面墙。
“这是我们的记忆重塑。”有人说。
没有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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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纪元30年/帝国641年·牢座会议
牢座控制区从三个聚居点扩张到十七个,出现城镇雏形。
第一届牢座会议在红星城原址召开——那时还只是个有五十间木屋的定居点。李红月四十五岁,头发开始花白。她不坐主位,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听各地代表争吵粮食分配。
吵了三天没结果。第四天凌晨,有人发现她在粮仓门口守了一夜,身边放着十七袋种子——每个聚居点一袋,按照当地土壤配的。
会议通过了决议。
“她还是不说话。”有人嘀咕,“但什么事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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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纪元40年/帝国651年·第一所学校
红星城学校建成。门口刻着李红月手书的八个字:
“你们是你们自己的。”
那年她五十五岁,站在开学典礼的最后一排,看孩子们排队领课本——手工抄写的《千字文》混着前文明物理公式。有个小女孩问她:“老师,帝国那边说我们是野人,是吗?”
李红月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帝国那边有十二种记忆轮回套餐。你知道最贵的是什么吗?”
小女孩摇头。
“‘圣女亲手重塑一次’。签永久保密,自愿失忆。”
她站起来,看着东方金色的天际线。
“她们花大价钱忘记自己是谁。咱们不识字,但咱们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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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纪元45年/帝国657年·共和国成立
牢座正式更名为“伊甸人民共和国”。
同一天,李红月六十四岁,宣布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只保留“人民教师”的身份。她站在成立大会的角落,看人群欢呼、红旗飘扬,有人试图把她推到台前,她摆摆手,从侧门离开了。
当天晚上,她在学校教室里批改最后一批作业。有人推门进来——是帝国情报部的密使。
“李红月女士,帝国承认贵国成立。条件是:接受世界树能量辐射、接受记忆重塑技术援助、接受……”
“滚出去。”
密使愣了一下:“您不听听条件?”
李红月抬起头。五十年后,那个密使在回忆录里写:“我从没见过那种眼神。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看着一件已经坏掉的东西的眼神。”
密使滚了。
第二天,帝国边境增兵三万。
共和纪元45年,帝国开始重视这个弱小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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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纪元55年/帝国667年·星座崛起
牢座变成共和国十年后,星座派正式成立。
纲领:继承牢座传统,坚持阶级斗争,反对与帝国任何妥协。底层民众的信任几乎是无条件的——因为那是李红月的人。尽管她从未公开表态,尽管她仍在学校教书。
共和纪元58年,星座派在是否接受前文明军事技术图纸的问题上分裂。务实派退出,另立剪纸派。
那一年李红月七十七岁。她在空荡荡的教室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在学校操场种了一棵苹果树。
“等结果。”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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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纪元65年/帝国677年·新文化运动
李红月病倒了。
诊断结果:器官自然衰竭。共和国医学还停留在草药和缝合阶段,前文明遗迹尚未被发现。医生委婉地暗示:最多三年。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出来后,召集了最后一批还能联系上的牢座旧部。
“我要做一件事。”她说,“可能会把共和国撕碎。”
旧部们沉默。他们知道她的意思——共和国正在滑向某种他们不愿看到的方向。不是帝国那种扭曲,但也不是牢座那种纯粹。权力开始固化,解释权开始集中,新成长的一代人开始把“牢座传统”当口号喊而不是当命扛。
“你现在还有威望。”有人说,“可以压下去。”
“压下去?”她笑了,七十七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年轻时那种刀锋般的表情,“压下去,等我死了,加倍反扑。不如现在就撕开,让下一代亲眼看看伤口,知道怎么缝。”
新文化运动开始了。
宗旨写在第一份传单上:“人民当家做主——不是等我死了以后,是现在。”
效果立竿见影:基层开始自发组织讨论会、批判会、重新选举。旧部们被她亲自推上台接受质询。有人哭着问:“李老师,我为共和国流过血!”她回答:“流过血的人更应该说清楚,血为什么流。”
混乱随之而来。运动开始被利用,私人恩怨披着批判外衣,生产秩序局部瘫痪,边境出现逃兵。星座派内部有人指责她“自毁长城”,剪纸派冷眼旁观,皇汉派还未成型但苗头已现——有人在传:“李红月疯了。”
她没有疯。她在等。
等那个能在混乱中看见本质的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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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纪元72年/帝国684年·读者指南
那个人没出现。但另一样东西出现了。
勘探队在井冈山深处发现前文明遗迹——地下三百米,金属门上有四个汉字:读者指南。
门开后,里面是一间阅览室。书架上有书,书上的字会动。第一批进入的七个人出来后有五个精神失常,两个自杀。幸存者说了一句话:
“那些书……在看我。”
李红月七十九岁,躺在病床上听完汇报。沉默很久,问:“书里写了什么?”
“我们……不知道怎么描述。”
“那就描述你们看到的。”
“……写了我们的名字。还有一句话:‘你们是我的记忆,是令我敬仰的两位存在的折射。’”
李红月闭上了眼睛。
“两位存在……”她喃喃重复,然后睁开眼,目光亮得不像垂死之人,“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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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纪元75年/帝国687年·剪纸上位
她没能去成。
共和纪元75年春,李红月陷入濒死状态。消息传出当天,边境帝国驻军进入二级战备,纯洁卫队三支中队向共和国方向移动。
同一天深夜,红星城发生政变。
策划者是星座派内部的“现实派”、剪纸派的极端分子、以及一批早已被帝国情报部渗透的中间人。目标是:趁李红月无法理事,将共和国转向“务实轨道”——即接受帝国“有限保护”,换取技术援助和生存空间。
政变没有流血,因为没人抵抗。星座派群龙无首,底层民众还在新文化运动的混乱中没回过神来。三天后,剪纸派领袖灯晓雅被推上共和国主座,她在就职演说里说:
“先活下来,再谈革命。”
台下有人嘘她,但更多人沉默。帝国边境部队后撤三十公里,作为“善意信号”。
灯晓雅六十八岁,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沉默的人群,突然想起三十年前李红月在学校操场种的那棵苹果树。树还在,结果了吗?她不知道。
她知道的是:从现在开始,她是共和国历史上第一个被帝国“认可”的领导人。
这个身份会杀死她——不是肉体,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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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纪元78年/帝国690年·红星城游行
改革进行了三年。
成果:工业产值翻倍,军队装备更新,边境冲突胜率从17%上升到43%。
代价:失业率激增,贫富差距拉大,国企厂长坐小汽车的时候矿工子弟在街上捡煤渣。
共和纪元78年夏,红星城爆发游行。
起初只有几百人——破产手工业者、失业矿工、被经济政策碾过的底层。星座派余部暗中支持,皇汉派公开站台,口号从“我们要工作”升级到“剪纸下台”。
灯晓雅最初不以为意。她经历过更大的风浪。直到第三天,游行队伍堵在红星城中央大道上,人数据报“超过五万”。
紧急会议上,剪纸派内部分裂。温和派主张对话,激进派主张镇压,墙头草看帝国眼色。边境传来消息:纯洁卫队三个团进入一级战备,指挥官说“随时准备帮助友邦维持秩序”。
“这是威胁。”情报部长报告,“他们等我们开枪。”
灯晓雅沉默了很久。她知道帝国想要什么——共和国一旦对内镇压,就永远失去了道义制高点,从此只能做帝国的“友好邻邦”。她也知道如果不镇压,游行可能失控,皇汉派可能借机夺权,共和国可能陷入内战。
“调近卫军。”她说。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冷气。近卫军是牢座时代留下的最后一批部队,指挥官都是李红月亲手带出来的。调动他们,意味着用牢座的血镇压牢座的后代。
近卫军指挥官站在门口,等最后命令。
灯晓雅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七十八岁,头发全白,左臂那道贯穿伤疤在灯光下像干涸的河床。
李红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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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纪元78年/帝国690年·归来
会议室死一般安静。
灯晓雅看见她的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千个念头:不可能、医学奇迹、前文明技术、还是……帝国制造的假货?
“真的。”李红月说,声音沙哑但清晰,“我在读者指南里待了三年。那里的时间不一样。”
她走向窗边,推开窗户。外面隐约能听见游行的口号声。
“你刚才要调近卫军?”她问灯晓雅。
灯晓雅点头。她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三十年了,这个人终于站在面前。三十年了,她终于可以问:“我做错了吗?”
李红月没有回答。她转身面对会议室所有人。
“我去和游行的人谈谈。”
“您不能——”有人惊呼。
“我不能什么?”李红月看他一眼,那人闭上了嘴。
她走出会议室,走向中央大道。近卫军指挥官跟在后面,她摆摆手:“不用。”
五万人看见了那个走来的老人。白发,瘦削,左臂的伤疤像树根。有人认出了她,人群开始骚动。前排有人喊:“是李老师!”后排有人不信:“她死了!”更多人沉默,只是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她走到人群最前面,站定。面前是数以万计的面孔,愤怒的、迷茫的、期待的、绝望的。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开口。
“我种了一棵苹果树。”她说,“二十八年前,在学校操场。你们有人见过吗?”
人群里有人点头。
“结果了吗?”
“结了。”一个老人回答,“小,酸,但能吃。”
李红月笑了。那是很多人这辈子第一次看见她笑。
“那就好。”她说,“现在,谁愿意陪我去看看?”
游行结束了。
不是被镇压的,不是被劝散的。只是人群里开始有人跟着她往学校方向走。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走到学校门口时,身后已经跟了两万人。
那棵苹果树还在。确实结了果,确实小,确实酸。
李红月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皱起眉头。
“酸。”她说,“但能吃。”
人群里有人笑了。然后是更多人笑。然后是哭声。
那天晚上,剪纸派的存亡危机暂时解除。帝国边境部队默默撤回原驻地。皇汉派的游行组织者发现,一夜之间,他们的人少了一半。
也是那天晚上,李红月和灯晓雅在学校的教室里,面对面坐了四个小时。没有人知道她们谈了什么。只知道天亮后,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灯晓雅的眼睛是红的。李红月的手里多了一本书——《读者指南》的手抄本。
从那天起,星座派和剪纸派开始了秘密合作。情报共享,政策协调,共同压制皇汉派。表面上的对手,变成了水面下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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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纪元85年/帝国695年·僵持
七年过去。
皇汉派在凤蒋欣领导下,从“杂牌军”变成了真正的第三极。支持率突破20%,在边境城镇甚至超过剪纸派。他们的纲领仍然模糊,但有一条清晰:反对现在的共和国。
星座派在李红月归来后重新凝聚,支持率回升至38%。但李红月八十五岁了,谁都知道她不可能永远在。
剪纸派仍是执政党,但支持率跌至32%。灯晓雅七十二岁,每天还在批文件、开工厂、接待“友好访问”的外宾。她的头发全白了,爱情小说的书角翻烂了三本。
帝国在边境的驻军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姿态始终如一:耐心等待。
三派之间形成奇特的僵局:星座不敢逼太紧——怕皇汉派和剪纸派联合;剪纸不敢得罪星座——怕失去最后合法性;皇汉不敢真动手——背后支持者太杂,一动手就会散。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僵局不会持续太久。
那个男人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