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药师》
简介: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一个在异世界行医的一位女性罢了。
正文
莱欧娜·怀特·奥尔特加(Leona White Ortega)是这本书的主角,一位药师。她继承父亲的遗愿在四处行医。
港口暮色漫上来时,莱欧娜立在码头。浅金短发衬着冰蓝眼眸,一顶白护士软帽斜搭头顶,白色披肩随风飘动着,棕皮手套、斜挎印着十字的药箱,沉静柔和,正抬手轻扶帽檐,海风与归船都衬得她一身温软行医气息。
莱欧娜望向夕阳叹气到:“尽可能的多救一个人,爸爸,我能做到吗?”莱欧娜看向自己的钱包,那是她行程所剩的路费。她的行李并不多,药箱里有基本的药材与医疗器械,背包里还装了几本医术与药草图鉴。
夕阳余晖落在药箱的十字上,映出微弱光晕。莱欧娜最后看了眼这个港口城市,转身离开。
莱欧娜一路行医,她遇到了很多困难。比如:
莱欧娜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具尸体。尸体生前是个病人,因为没钱吃药死去了。莱欧娜沉默片刻,开始准备后事。
再比如:
莱欧娜坐在旅馆床上,望着天花板想:"我的钱也快用完了。"她打开钱包看了看,然后合上。"不行不行,不能在这里停下来,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帮助。"
又比如:
莱欧娜站在一条河流前,水势湍急,河上有几个孩子被困住了。莱欧娜连忙放下药箱,跑向最近的渔民借来木筏。"让我去吧。"她说。渔民迟疑道:"太危险了!"莱欧娜已经跳上木筏:"救人要紧。"木筏划过波浪,冲向那些孩子们的方向。
每当遇到这种状况,她都会想,如果爸爸在就好了。可惜,他去世了。而他的女儿还在努力当个合格的药师。就这样,莱欧娜一边行医,一边继续向前走着,去往未知的地方,救助更多的人。毕竟,这就是她的人生意义所在。
这是一个魔法的世界,但是恢复魔法这类高等级的魔法不是普通人随便能学会的。
在这个世界,生病的人会得到治愈,受伤的人也会痊愈,死亡的人则只能长眠于地下。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在一个普通的日子,在一个普通的城市里,有一位平凡的女药师正在路上行进。她叫莱欧娜·怀特·奥尔特加(Leona White Ortega),今年十八岁,是个药师。她有着浅金色短发和蓝色的眼睛,身穿白衣,腰间挂着医药包,里面放着各种药品和医疗工具。她走过的道路留下足迹,走过的人群记得她的好,却很少有人知道她的过去。这是一个普通却又不普通的药师的故事,一个平凡却又不平凡的故事。
莱欧娜此行的目的是要去往一个爆发瘟疫的村落,那个地方是东大陆以北的方向。那里被士兵封锁几乎没人敢去那里。莱欧娜问遍了附近的商船,没有任何人敢去东大陆,即使有人能去那天价的路费也不是莱欧娜现在能付得起的。是啊,没人乐意去冒这个风险,所有商船还有渔船的船长都异样的看着莱欧娜,认为她疯了。莱欧娜寻找无果打算去酒馆喝点水,自从她开始找能去东大陆的船已经过了5个小时了,到现在她一口水都没喝。
"喂,你们看见了吗?那姑娘是要去东大陆吧?真是活腻了。"酒馆里,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灌了一大口麦酒,对着身旁的人说道。
"可不是嘛,那可是瘟疫横行的地方。听说那里的人都走起路来跟要死了似的。"对面的是个瘦高个子男人,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擦掉嘴角溢出来的啤酒沫。
"呵,一个女孩,还背着什么药箱子。该不会是什么邪教徒吧?想趁机传播传染病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是老板娘玛丽安。
"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药师,治病救人的。"大胡子用手肘推了推瘦高个子。
"怕什么,那种人就该抓起来。"玛丽安不屑地说,"看看她那副样子,准没好事。说不定就是个骗子,专门骗那些穷人家的积蓄。"
"你说得对,"瘦高个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刚才看她跟船老大们谈话的样子,八成是个江湖郎中。这种人在哪都有,专挑些没人敢碰的事做文章。"
"切,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胆子,"玛丽安冷笑一声,"以为自己是圣女还是骑士团的人不成?那蠢货真的脑子坏掉了,非要跑到那种地方送死。"
"得了得了,别说那么多了,"大胡子摆摆手,"人家爱干嘛干嘛去,关咱们什么事。倒是今天下午那批货物......"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个人顿时噤声,警惕地看着门口。门帘掀起,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来人正是刚才被他们议论的莱欧娜。她环视了一圈酒馆,目光在三人脸上略作停留,随即移开,径直走向吧台。玛丽安慌忙低下头。
"给我来杯水。"莱欧娜平静地说。玛丽安的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碎。
"好的...马上就来。"老板娘应道,暗自庆幸刚才莱欧娜走进来的时机正好打断了他们的议论。她偷偷瞄了一眼莱欧娜,只见对方从容地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想必是付账用的。
大胡子和他的同伴对视一眼,都显得有些尴尬。他们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当事人相遇,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空气变得有些凝重,只有酒保擦拭玻璃杯的声响打破了这份寂静。
莱欧娜问到:“老板娘,您知道那里有去东大陆的船吗?我知道都害怕那边临溪镇的瘟疫。我可以接受给我放到靠南边的村子,我可以徒步去那里”老板娘眼神异样的看着莱欧娜问到:“那里可闹瘟疫,你这屁大点孩子去哪凑什么热闹,再说了你从南方的村子到临溪镇那个距离步行怎么说也得有20天的路程,期间又有丛林里又有野兽怪物,你一个人怎么能去。别人怎么说你我不管就冲你治好我一次感冒,我也要劝你别去那个破地方。”莱欧娜苦笑道:"可是我去那里是为了治病救人,而不是为了名利,或者成为什么圣女。"说完莱欧娜起身走出酒馆,留下一串脚步声,渐行渐远。
酒馆内众人看着莱欧娜离去的背影,都说不出话来。这时,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者站了起来,他的衣服很破旧,手上全是老茧。他说:"这位小姐说得没错,临溪镇的人。报纸上也说了疫情越来越严重了,每天都有人死亡。我老家需要医生,需要药物。"说着老者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的孙子还在那里呢,现在临溪镇已经那样了我担心他。我想救他,可是我连最基本的药物都没有,我一把老骨头甚至连回家的能力都没有,求求了救救我的家乡吧。"随后老头抹着眼泪走出了酒馆。
莱欧娜思索片刻后,拿出笔记本这是她的行医记录,莱欧娜会记录下自己行医遇到的所有事情,随后塞回口袋。她决定改道从北大路南方步行到临溪镇。虽然这样要花费更多时间,但至少能避开因为疫情导致的高昂运费。而且,通过陆路或许还能沿途收集一些药材,为即将到来的工作做好准备。想到这里,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药箱,确保里面的设备完好无损。天色已晚,月亮刚刚升起,几乎所有的渔船都休息了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商船还在上货,商船一般运送的都是白糖,酒水等硬通货。莱欧娜看着货物上明晃晃写着“奥兹城”问到:“船长,您们是要去东大陆,奥兹城那里吗?”船长在船下指挥着水手们,水手们喊号声几乎盖过了莱欧娜的的问话声,但是船长还是礼貌的回头大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莱欧娜往前走了几步,离船长近了些说:"我是说您们是要去东大陆吗?"船长大喊道:"我们要去都大拿?我们不去都大拿”莱欧娜继续大声问到“我想去东大陆!”船长回到:“你要看鹿?我们这不是马戏团”莱欧娜喊到:“东大陆!奥!兹!城!”船长这回总算听清了:“奥兹城?你想搭船?”船长一声令下,水手们暂时停止了工作。船长说到:“我们这伙食得控制量,因为在海上航行,伙食容易坏。多一人就多一张嘴,要么掏钱,要么出力。看你小姑娘家家,风吹一下就倒了你能干什么?”莱欧娜说:"我可以当船上的药师,有伤痛病症都能管,而且分文不取。"
船长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小姑娘。他注意到莱欧娜穿着整洁的医师制服,腰间的药箱虽然不大却精致得很,一看就知道经常保养。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精神。这让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船长想起以前遇到的一个老医师,也是这般神态。
"小伙子们,你们谁身上有毛病的可以让她看看。"船长招呼道。立刻有几个水手围了过来,有的说自己肩膀疼,有的抱怨膝盖不舒服。莱欧娜熟练地检查了每个人的伤处,准确说出病因,并且很快从药箱里找出相应的药膏和绷带进行处理。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动作之专业让所有人都暗暗点头。
"好了,成交。"船长最终拍板,"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海上风浪大,要是遇到恶劣天气,你这小身板可撑不住。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谢谢船长,我相信我能胜任。"莱欧娜微微鞠躬,"请问什么时候启航?"
"明天黎明,你最好早点休息。这趟航程可不轻松。"船长安顿完其他事宜,便带着水手们继续忙碌去了。
莱欧娜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西沉的太阳。明天就要出发了,她暗暗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一定要赶在疫情扩散之前到达临溪镇。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所需的药物和可能遭遇的情况,夜幕降临时才慢慢走向分配给她的小舱室。透过舷窗,繁星点点,仿佛也在为她指明前进的方向。这个夜晚注定难以入眠,因为明天将是她新旅程的开始,也将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战斗。临溪镇的疫情,到底有多严重呢?
她躺下床铺,听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翻看着父亲留下的医学笔记,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父亲的心血。这一刻,莱欧娜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无论前方有什么艰难险阻,她都要完成这次使命。因为,这就是一个药师的责任。她轻轻抚摸着药箱的十字标记,闭上了疲惫的眼睛。窗外,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照亮了即将扬帆起航的船只,也照亮了一个年轻药师充满希望的未来。
次日清晨。莱欧娜起床简易的洗漱来到甲班,看见商船上船长指挥船上的水手们,大副指挥着左舷的水手,二副指挥着右舷的水手。船上不停的在忙碌,莱欧娜问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船长见状说:"厨房的那位先生说他需要帮手,你去帮忙一下吧。"
于是莱欧娜走到厨房,发现一个胖胖的男人正在切菜。刀工极差,切出来的东西大小不一。莱欧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走近后才发现锅里的肉烧焦了一片。莱欧娜走上前问到:"您好,请问我可以帮您做些什么吗?"
厨师抬头看到莱欧娜,一脸沮丧的回答到:"唉,说实话,我根本就不会做饭。本来只是应聘了个厨师的名字而已,其实就是来占个位置的。做饭不就是你们姑娘擅长的吗?能不能帮我......"
莱欧娜点点头,接过厨师手上的刀。果然,她娴熟的刀工立刻引起了厨师的注意。只见莱欧娜将蔬菜切成均匀的丝段,每一个都差不多粗细;处理肉类时,她精准地剔除肥肉,保留嫩肉。调味料的配比也恰到好处,很快就飘出了阵阵香味。
"我平时自己生活,所以学了一点。"莱欧娜谦虚地解释道,手上却没有停下,继续忙碌着。
厨师目瞪口呆地看完这一切,连连称赞:"你简直是天才!比我强一百倍!这些食材到了你手里简直起死回生啊!"
莱欧娜微笑着摇头:"主要是用心而已。"她细心地查看每一道菜的状态,适时调整火候,确保每个细节都完美到位。
不久之后,香气四溢的食物就被端上了桌。莱欧娜做完伙食,水手们的工作也结束帆船乘着风启航,倒班的船员都来尝了莱欧娜做的饭菜,船员们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纷纷赞不绝口。莱欧娜带了一份上甲板给正在指挥的船长吃,就连一向挑剔的船长也竖起了大拇指。莱欧娜看着大家吃得开心,内心也感到无比温暖。她明白,食物不仅仅是填饱肚子那么简单,更是一种慰藉人心的力量。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她会选择成为一名药师的原因之一。能在旅途中用自己的双手为大家带来温暖,这也是一种小小的幸福。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莱欧娜继续专注地烹饪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时光。海浪轻轻地拍打着船身,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共同向着目的地前进。而这艘承载着希望的船,就这样扬起了帆。莱欧娜心里清楚,前方等待她的将是一个充满挑战的新征程。但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迎接一切可能发生的考验。
船只平稳航行三日,海面渐渐褪去近海的温润,咸腥的海风愈发凛冽,天际时常翻涌厚重灰云。这几日莱欧娜成了船上不可或缺的人,白日里守在厨房打理三餐,空余时间便蹲在甲板角落整理随身携带的草药,晾晒、研磨、分装,将父亲笔记里记载的简易应急药膏一一备好。船员但凡磕碰划伤、晕船反胃,寻她讨一剂草药便能缓解,大伙都亲切唤她“船上的小药师”。
这天午后,海面骤然变了天。原本轻柔的海风骤然狂暴,乌云压着海面滚滚袭来,巨浪接二连三狠狠撞在船舷,整艘商船剧烈摇晃,木桶、绳索、厨具满地翻滚,水手们尖叫着抓紧固定物,船长大声嘶吼着下令收帆。
混乱间一声痛呼划破风浪。一名年轻水手没抓稳栏杆,被颠簸的船体狠狠甩在木质桅杆棱角上,侧腰划开一道深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粗布衣衫,人疼得蜷缩在地,脸色惨白。
“快拿布止血!”大副急得大喊,手边只有粗糙麻布,根本止不住汹涌的血流。
莱欧娜不顾摇晃的船体,扶着船栏踉跄冲过去,药箱牢牢挎在肩头。她半跪在地,先拿出干净蒸馏草药水冲洗伤口,动作稳得丝毫不受颠簸影响,指尖快速按压伤口两侧止血,又取出提前熬制收敛止血的草药膏厚厚敷上,层层绷带仔细缠紧。
“伤口很深,不能剧烈动作,接下来几日尽量平躺,我早晚过来换药。”她语速平稳,安抚着浑身发抖的水手,又递过去一小瓶安神草药汁,“喝下能缓解剧痛,也能压下晕眩。”
船长站在一旁,看着她临危不乱处理重伤,眼底满是赞许。风浪平息后,他特意找到正在晾晒草药的莱欧娜,语气郑重:“小姑娘,之前只知你厨艺过人,今日才看清,船上能有你,是所有人的福气。海上航行凶险,暗礁、风暴、湿热疫病都是常事,往后船上所有人的安危,还要多劳你费心。”
莱欧娜轻轻摩挲药箱上的十字,淡淡笑道:“这是我该做的,船长。父亲留下的笔记写满海上各类伤病救治的方法,我一定会护住船上所有人。”
夜幕再次降临,海面恢复平静,只是空气潮湿闷热。晚饭过后,不少水手陆续找上莱欧娜,不少人手脚生出湿热红疹,还有几人持续头晕恶心,是长时间海上闷热环境引发的不适。她搬来小木桶,调配清热祛湿的草药,分给船员擦拭皮肤,又煮了一大锅清香草本汤水,让所有人分饮。
厨师抱着一碗热汤凑过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多亏有你撑着厨房,今日风浪我手忙脚乱差点烧了灶台,要是下次再遇大风浪,厨房这边我尽量稳住,不让你分心救人。”
莱欧娜闻言弯起眉眼:“互相搭把手罢了,船上本就是一家人。”
深夜,船员尽数歇息,甲板只剩值守瞭望的水手。莱欧娜独自坐在船尾,借着微弱月光翻开记录这自己的行医笔记,书页边角被海风浸得微微发潮。“此行目的地沿岸独有的罕见疫病,症状凶险,当地缺少对症药材,也是我这次远航的使命。船上的人都还不错,说话大声的船长,憨厚的厨师。年轻的大副,还有不爱说话的二副。和没怎么见过的观测员”
海风拂动她的长发,远处漆黑海平面隐约能看见零星海岛黑影。莱欧娜合上笔记抬眼望向远方,眼底没有半分怯懦。连日的风浪、突如其来的伤病,不过是前路考验的开端,她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船长缓步走来,递给她一杯温热果酒:“还有五天就能抵达沿岸港口,听说那片海域近来并不太平,常有山贼骚扰海岸村落,疫病也在悄悄蔓延。”
莱欧娜接过酒杯,轻轻点头:“我清楚,这正是我要去的地方。哪怕前路有匪患、病痛,我也要把备好的药材带去,把父亲留下的救治办法传给当地人。”
船长望着少女澄澈坚定的眼眸,轻声感慨:“这般年纪,却有这般担当。这艘船会护你平安靠岸,若途中再有任何需求,全船上下都会全力帮你。”
海浪缓缓拍打着船身,温柔冲淡白日风浪留下的慌乱。莱欧娜看向船舱里安睡的船员,又低头看向身侧装满草药、药膏与古籍笔记的药箱。
美食能抚慰饥寒,草药能治愈伤痛,而她怀揣着父亲毕生的心愿,乘着这艘满载善意的商船,正一步步奔赴属于药师的使命。前路迷雾重重,可月光、海风、一船相伴的好心人,都成了她最坚实的底气。船只继续破浪前行,驶向藏着病痛与等待救赎的远方。
两天后的甲板上,莱欧娜正在船上吹着海风,船长走到莱欧娜身边严肃的说到:“后半段航行有海盗出没,如果海盗真来了,就跟着大副上逃生船逃跑就行了,大副他的年龄也就比你大两岁,你俩年轻你们先跑,更何况你还有如此大的志向,你不能早早夭折”莱欧娜沉默不语,几天相处后船上的所有人对于莱欧娜来说已经接近亲人。这么抛下大家逃跑的事莱欧娜做不到,但是她知道如果她现在直接拒绝船长的话,这个话题就不会终止。
海风卷着咸涩水汽扑在莱欧娜脸上,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药箱正面褪色的十字印记,半晌才缓缓抬眼,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激烈反驳,只顺着船长的话应声:“我记下您的叮嘱了,船长。若真到危急关头,我会听大副安排。”
船长见她应允,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明白就好,你的药箱、你父亲的笔记,还有你要完成的事,都容不得半点差错,我们这群糙汉子,本就是靠海讨生活,早把生死看淡了。”
说完,船长便转身回到舵手旁,继续巡视海面,再没留意少女眼底藏起的执拗。
莱欧娜独自倚着船舷,望着无边无际的深蓝海域,心底翻涌。这几日朝夕相伴,笨拙却热心的厨师,受伤后一直乖乖按时换药的年轻水手,沉稳可靠、事事照顾她的大副,还有嘴上严厉、实则处处护着船员的船长……一船人的模样尽数浮现在脑海。
她怎么可能独自登上逃生船逃走?
药箱里装着足量止血、解毒、治外伤的草药膏,父亲笔记中也专门记录过遭遇海盗时船员受伤的应急救治手段。若是真遇上劫掠,船上定会有人流血受伤,她身为药师,绝不能在所有人最需要救治的时候抽身离去。
她悄悄拉开药箱夹层,清点起备好的急救物资:包扎绷带、镇痛药汁、解毒草药、灼烧药膏分门别类摆放妥当,又将一小包强效止血粉末塞进腰间贴身布袋,方便随时取用。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是大副走了上来,他手里拎着两罐淡水,递来一罐坐到她身侧。
“船长刚和你说了海盗的事吧?”大副望着远处海平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段航线的海盗心狠手辣,专抢商船货物,伤人事常有。船长特意嘱咐我,一旦冲突爆发,第一时间带你撤离。”
莱欧娜握着冰凉的水罐,轻声问:“那你们呢?”
“我们要留下拖延海盗,为逃生船争取驶离的时间。”大副苦笑一声,“船上所有人都清楚,逃生小艇空间有限,优先保住你,你的使命比这一船货物重要得多。”
莱欧娜没有应声,只是转头看向船舱,厨房里飘来淡淡的饭菜香气,厨师正探出头朝甲板挥手,招呼两人下去吃午饭。
用餐时,所有人都察觉到气氛沉闷,没人说笑打闹。厨师笨拙地往莱欧娜碗里堆满肉食,低声安慰:“别担心,我们船上武器虽不多,但水手们常年出海,对付毛贼还有几分本事,未必会撞上海盗。就算真遇上,我们也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一众水手纷纷附和,七嘴八舌说着出海时对抗海盗的经历,试图冲淡压抑。
莱欧娜安静吃着饭,心中已然拿定主意。她不会直白顶撞船长,假意顺从安排,可一旦危险降临,她绝不会登上逃生艇。
入夜,等船员尽数休息,莱欧娜借着月光再次翻看父亲的医学笔记,翻到“海上劫案外伤急救”那一页,细细背诵上面的处置步骤,又研磨了更多速效止血草药,分装成小巧的纸包,分发给每一位值守水手,叮嘱他们随身携带。
“若是有人受伤,先把草药粉敷在伤口按压止血,再喊我过去处理。”她挨个叮嘱,水手们虽不解她为何提前分发药材,还是乖乖收好。
次日清晨,海面雾霭厚重,能见度大幅降低。船长一早召集所有人到甲板集合,重申遇袭后的撤离方案,反复强调莱欧娜必须跟随大副先行撤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莱欧娜身上,等待她点头答应。
莱欧娜垂眸看向身侧沉甸甸的药箱,抬眼时面上依旧温顺顺从:“我全都记牢了,船长,危急时刻我一定配合大副行动。”
船长终于放下心,挥手让众人散开值守。
人群散去,大副走到她身旁,低声道:“放心,我会寸步不离守着你,绝不会让你落在海盗手里。”
莱欧娜浅浅一笑,没有解释心底真正的打算,只是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药箱:“我只是个药师,无论发生什么,救人都是我的第一要务。”
大副只当她是心软,轻声宽慰几句,便去检查船侧的逃生小艇。
浓雾之中,远处海面隐约浮现出几艘狭长黑影,观测员突然高声呼喊,尖锐的声响划破晨雾:“船长!左前方发现不明快船,挂着海盗旗!”
整艘商船瞬间陷入慌乱,水手们立刻抄起手边长矛、刀具,船长厉声下令收紧船帆,同时朝大副大吼:“快带莱欧娜去逃生船!立刻出发!”
大副一把拉住莱欧娜的手腕,就要往船尾小艇的方向冲。
莱欧娜反手挣脱他的拉扯,将腰间所有草药包尽数分给身边慌乱的水手,背上药箱稳稳站在甲板中央,目光坚定。
“我不会走。”
这一次,她不再假意顺从,海浪翻涌的声响里,少女清亮的声音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船长,您教我危急时撤离,可药师的职责,从来不是抛下伤者独自逃生。”
船长训斥着大副:“你还在干什么,不是让你带她逃吗!”大副说到:“我拽不动她!”莱欧娜从药箱中掏出了一把手斧,这是用来截肢用的。所有人都在惊讶一个药师的箱子里会有一把锋利的手斧莱欧娜说到:“别小瞧药师,行医的时候常常会有莫名其妙的医闹,对付这种人揍一顿就行了。”回想起6岁时候那时候父亲一个人就把5个打算动手的病人家属放到在地,据说是吃药后病症变的严重起来来找父亲讨要说法,父亲解释药效副作用解释半天家属听不懂开始打算动手时。父亲瞬间将他们制服,随后父亲打完后给人正骨,敷药,就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这场闹剧以病人痊愈后,带着家属赔礼道歉结束。
海盗快船飞速逼近,黝黑船身挂满破布骷髅旗,十来名蒙面海盗举着弯刀、钩矛顺着商船船舷攀爬上来,粗野的喝骂混着海浪轰鸣炸开。
船长见状又急又怒,挥舞长刀挡下最先翻上船的海盗,转头嘶吼:“莱欧娜!胡闹!快跟大副走!”
莱欧娜单手紧握冰冷锋利的截肢手斧,药箱牢牢背在身后,脚步稳扎在摇晃的甲板上,海风扬起她的发丝,眼神没有半分退缩。方才儿时父亲徒手制服闹事家属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她握紧斧柄,沉声开口:“现在船上到处都会有人受伤,我一步都不能离开。这斧子不只是用来处理重伤肢体,护住自己、护住伤员,同样用得上。”
话音未落,一名身材壮硕的海盗翻过船栏,弯刀直劈向身旁来不及躲闪的年轻水手。那水手正是前几日风暴受伤的少年,腰上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根本无力格挡。
莱欧娜身形一侧,快步上前,手斧横挡而出,“铛”的一声金属碰撞巨响,震得海盗手臂发麻,弯刀偏开。趁对方力道卸空的瞬间,她侧身旋步,斧背狠狠砸在海盗手肘关节处。海盗痛呼一声,弯刀脱手摔落在甲板,蜷着胳膊倒在地上。
大副见状不再执着拉扯她,咬牙抽出腰间短刀,和几名水手结成防线,死死拦住涌上来的海盗。厨师也拎起后厨厚重铁锅冲上前,抡着锅沿胡乱格挡,一时间甲板兵刃相撞声、呼喝声、海浪拍打声交织在一起。
混乱之中,一名水手被海盗钩矛划伤大腿,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涌出血液,他踉跄摔倒在地,痛得浑身抽搐,冷汗顺着下颌不停滴落,痛呼几乎断成碎片。莱欧娜立刻撇开身前缠斗的海盗,快步冲到他身边,膝盖顶住颠簸的甲板蹲下,反手掀开药箱。
箱内分层摆放着草药、绷带、刀具,侧边单独隔出一层,静置着几只密封磨砂玻璃瓶,其中一瓶琥珀色液体格外醒目,正是鸦片酊。她动作行云流水,先取出干净棉布死死按压伤口上端大动脉止血,再掏出陶罐里红褐色止血草药粉末,大把撒入伤口。水手疼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厥,莱欧娜先拿干净软木塞撬开那瓶阿片酊,倒出一小勺兑进清水,扶着水手后颈喂到他嘴边:“喝下,强效镇痛,能扛住皮肉撕裂的剧痛,别乱动。”
药味微苦混着淡淡的醇味,水手吞咽过后,身上剧烈的痉挛果然慢慢缓和下来,她快速用绷带层层缠绕固定伤口。
刚处理完这一处伤,另一侧又传来惨叫。一名海盗偷袭船长,长刀划开船长小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木板上。莱欧娜把包扎到一半的水手托付给身边厨师照看,拎着药箱快步支援船长。
海盗头目见接连有人负伤,怒吼着亲自持刀冲来,刀锋直刺莱欧娜后背。大副眼疾手快,举刀挡在她身前,刀刃相撞,两人缠斗在一起。莱欧娜头也不回,单手精准取出一小包特制迷药粉末,抬手朝着海盗头目脸前一扬。
粉末遇海风散开,头目瞬间呛咳不止,双眼刺痛睁不开,动作顿时滞涩。莱欧娜抓住空隙,手斧斧面轻拍他膝盖后侧,头目重心一失重重跪倒在地,水手立刻上前用绳索将他捆牢。
其余海盗见首领被俘,军心大乱,本就不是一众水手的对手,没过多久便死伤大半,剩下四五人失去反抗力气,瘫软在甲板各处,武器尽数被收缴。
硝烟渐渐散去,甲板上一片狼藉,血迹顺着木板缝隙流淌。船员们喘着粗气,互相搀扶着清点伤势,船长小臂伤口还在渗血,走到莱欧娜身边,之前训斥的怒意早已消散,只剩复杂的愧疚与敬佩。
“是我太过固执,没料到你既有救人的本事,也有自保的勇气。”
莱欧娜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多言,立刻投入全面救治。她先逐一处理己方船员的伤口:撕裂划伤敷上消炎药膏,磕碰肿胀调配草药湿敷,轻微骨挫伤按照父亲笔记里的手法轻柔正骨,但凡伤者痛到难以忍耐,她都会按量取用阿片酊稀释后喂服,严格把控剂量,绝不多给半分。父亲笔记里再三标注阿片酊镇痛强效却极易成瘾,这些规矩她牢牢记在心底。
等所有船员安置妥当,她拎着药箱,走向被绳索捆住、满身伤痕的幸存海盗。
水手们见状纷纷阻拦:“药师,这群人烧杀劫掠,不必管他们!”
莱欧娜蹲下身,看向一名腹部被长矛划伤、失血发白的年轻海盗,对方痛得浑身蜷缩,牙关紧咬,不断发出压抑的呻吟。她轻声道:“我拿斧子是为自保,可我的药,从来不分好人恶人。伤痛不会因为身份而减轻,医者本分,不能见伤不救。”
她解开药箱,取出消毒草药汁,小心冲洗海盗腹部外翻的伤口。对方起初还满眼戒备挣扎,剧痛撕扯皮肉,他挣扎得愈发剧烈。莱欧娜直接取出那瓶阿片酊,滴了数滴在清水里,捏开他的下颌缓缓灌入。醇厚的镇痛药力很快起效,海盗浑身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动作慢慢安静下来。
她有条不紊地挨个诊治剩下的海盗:撕裂的皮肉缝合敷药,骨折的肢体复位固定,给失血虚弱之人冲泡温补草药饮,就连方才被她用斧背砸伤手肘的海盗,也仔细疏通淤血,缠上舒缓药膏,痛感难忍时便少量给予阿片酊止痛,全程严格控制用量。
海盗头目眼眶还残留迷药带来的红肿,看着少女蹲在地上,不计前嫌为手下疗伤,手中玻璃瓶里静静装着能暂缓所有苦痛的阿片酊,紧绷的面部渐渐垂下,再也没有半点凶狠气焰。
船长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转头对身边所有人低声感慨:“我们拿刀剑守护船只,而她背着药箱,守住了人心。”
夕阳穿透海面浓雾,金红色霞光铺满甲板。莱欧娜收拾好空了大半的草药,将剩余鸦片酊仔细封紧瓶口,放回药箱内侧避光夹层妥善收好,抬手轻轻擦拭额角薄汗,药箱上的十字标记在落日下格外清晰。
船只重新整理妥当,水手将幸存海盗看管在船舱角落,等待途经沿岸港口移交当地守卫。莱欧娜靠在船舷,望着辽阔海面,心中愈发笃定。前路的苦难、冲突、伤痛或许还会接踵而至,但她手中的草药、镇痛的药剂,还有心中的道义,足以支撑她走完这段远航。
船长俯身铺开泛黄的海图,指尖重重点在一处浅滩海域,抬声吩咐身旁的大副:“大副,带人登上那艘海盗快船抛下船锚,在此处暂时停靠。海军常规巡逻航线离这里约莫十五海里,咱们在此等候半日,多半能遇上巡逻舰。这群海盗连同他们的船一并移交官,能领到一笔可观的悬赏金。”
大副立刻应声领命,招呼两名水手备好绳索登上海盗船。
莱欧娜闻言,抬手合上自己的药箱,缓步走到船长身侧,目光望向被绳索捆作一团、蜷缩在甲板角落的幸存海盗,轻声开口:“船长,我想登上海盗船一趟,找他们收缴留存的物资,补充船上紧缺的药材。一路航行损耗不少草药,尤其是止血的药剂,存量已经不多。”
船长略一思索便点头应允:“可以,你让厨师跟你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小心剩下藏在船上的埋伏。”
莱欧娜背起药箱,和厨师顺着搭在两船之间的木板跨上狭小破旧的海盗快船。这艘船狭小简陋,船舱内堆满抢来的布匹、粗粮,只有一个不起眼的木盒被锁在船头储物柜里。厨师撬开木锁,里面只零散堆着几包普通消炎干草、处理外伤的粗麻布,几乎没有成型药剂。
莱欧娜细细翻找,终于在夹层陶罐里找到一小瓶浑浊稀薄的阿片酊,瓶子简陋粗劣,药量不足她随身藏品的三分之一。她指尖摩挲着玻璃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阿片酊如今在远洋航船里十分稀少,普通商船都难以储备足量,都是普通的镇痛药物,更别说这群刚登上悬赏名单的新晋小海盗。他们团伙成型不过数月,人手不足、装备粗劣,既没有稳定渠道购置珍贵药剂,也没有老练的作战头目,劫掠时只敢挑小型近海渔船下手,遇上这艘配备齐全、水手经验丰富的商船,自然不堪一击,短短片刻便溃败被俘。
“原来只是刚上榜的新手海盗,难怪手段杂乱,战力孱弱。”厨师看着木盒里寥寥无几的药材,低声感慨。
莱欧娜小心收好这瓶阿片酊,又将剩下能用的干草、绷带全部收拢打包,塞进自己的药箱夹层。她特意将新旧两瓶阿片酊分开放置,牢记父亲笔记里的叮嘱:阿片酊镇痛效果极强,却极易让人产生依赖,眼下此物稀缺,更要精准把控每一次使用的剂量,绝不随意滥用。
回到商船甲板,她将搜刮来的药材简单分类整理。船长见她抱着一包草药回来,随口问道:“海盗船上有什么值钱物资?”
“大多是廉价杂物,只找到少量基础草药,还有一小瓶阿片酊,刚好弥补我损耗的镇痛药剂。”莱欧娜打开药箱给他看了眼那只简陋小瓶,“这类药剂很难采购,此番也算意外收获。”
船长扫了一眼玻璃瓶,点点头:“确实少见,之前远航多次,也只在大型医疗商船上面见过。你收好,后续有人重伤剧痛时能派上大用处。”
这时大副从海盗船折返回来,禀报已经落好船锚,两船一并停在浅滩,海面风平浪静,只需静静等候海军巡逻船。几名水手闲来无事,围在一起议论这群海盗的底细,从海盗身上搜出的悬赏告示摊在木板上,赏金数额微薄,标注着新晋海盗,作案次数寥寥无几。
“难怪这么不经打,原来是刚出海混日子的新手,手上连像样的兵器都没几件。”一名水手嗤笑一声。
角落里被俘的海盗听见这话,全都垂着头默不作声,神色满是颓丧。方才打斗负伤的几人伤口又隐隐作痛,压抑的呻吟断断续续传来。
莱欧娜见状,拎起补充完毕的药箱走到他们跟前。她先检查每个人的伤口愈合情况,遇到痛感剧烈、浑身发抖的伤者,便取出自己那瓶存量更足的阿片酊,小心翼翼滴取少量混入清水,递到对方嘴边。
稀薄的药液入喉,钻心的伤痛迅速缓和,海盗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她一边更换新鲜草药敷料,一边淡淡开口:“你们刚做劫掠的勾当,侥幸只是轻伤,等海军抵达,交官处置,以后别再干着差事。”
海盗头目靠着船板,望着少女妥善收纳两瓶稀缺阿片酊的动作,低声叹道:“我们本就缺医少药,遇上重伤只能硬扛,好不容易抢来一点阿片酊,还没来得及用上就被你们制服。刚刚你明明有机会放任我们流血等死,却依旧愿意拿出珍贵药剂疗伤,这是为什么。”
“药剂不分善恶,伤痛不分身份。”莱欧娜将最后一卷绷带收好,合上药箱,“阿片酊难得,我不会随意浪费,但医者不能见伤不救。”
半日时光缓缓流逝,瞭望手忽然高声呼喊,远处海平面浮现出海军巡逻船标志性的白帆。船长立刻下令水手整理好海盗与缴获的船只、赃物,等待海军靠拢交接。
莱欧娜站在甲板一侧,轻轻抚过药箱里分置两处的阿片酊,心中安定不少。补充的药材足以支撑她走完剩下的航程,纵使前路再有风浪、伤病,她也有足够底气,扛起身为药师的使命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