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荒林边缘的枯树时,薇尔丝正蜷缩在老树根的阴影里,指尖捏着一朵被踩碎的月见草。
她的角藏在渐变的紫粉卷发里,细得像枝缀着星光的玉簪,远不如族里其他魅魔的角那般张扬盘旋
背后的蝠翼薄如蝉翼,收拢时贴在肩后,连扇动时该有的惑人弧度都摆不出来
尾巴软塌塌地垂在脚踝,晃了晃,却只带出几分无措。
方才在林外的暗巷里,几个同族的魅魔掠过,瞥到她这副样子,嗤笑声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沉沉的暮色里。
“看呐,我们的小废物又在捡破烂了。”
领头的魅魔甩着蓬松的尾尖,眼尾挑着勾魂的红,
“生着这么双勾人的红瞳,连最基础的蛊惑咒都念不利索,留着这张脸有什么用?”
薇尔丝把脸埋得更深。她的眉眼生得极柔,睫羽垂落时能掩去眼底的怯懦,红瞳像浸在温水里的石榴石,偏偏学不会魅魔的必修课——蛊惑人心的技巧。
族里的长辈教过她,如何借着夜色掩住蝠翼,用尾尖蹭过人类的手腕,如何用红瞳的余光勾着对方的视线,如何让魔息混在夜风里,缠上过路者的神魂。
可她做不到。
上次有个樵夫抄近路穿过荒林,她躲在树后鼓起勇气上前,蝠翼刚轻擦过对方的衣摆,就慌慌张张地缩回手,红瞳里漫上慌乱,连句完整的引诱都没说出口,只憋出一句
“你……你的柴捆松了”
樵夫愣了愣,警惕地后退半步,攥紧了肩上的斧头,嘟囔着“哪里来的怪东西”,转身快步走了。
林里的风卷着草木的腥气飘过来,薇尔丝吸了吸鼻子,红瞳里泛起一层湿意。
她不是故意学不会的,只是每次对上别人的眼睛,心慌就会攥住喉咙,那些绕口的咒术到了嘴边,就变成支支吾吾的碎语。
族里的魅魔说她丢尽了魅魔的脸,她好像在哪里都融不进去。
她把那朵月见草小心地揣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夜色更浓了,老树根的影子把她裹得更紧。
她想,或许今晚可以往荒林更深处走,那里只有萤火虫和夜风,不会有人发现这只连蛊惑都学不会的魅魔,正躲在黑暗里偷偷难过。
她的脚步很轻,像一片飘在风里的羽毛,藏在卷发里的细角,在月色下泛着一点怯生生的光,背后的蝠翼轻轻抖了抖,却只带起一缕微弱的风。
魅魔一族的诞生,不过是百年前裂隙里钻出来的异数。
当第一只魅魔从深渊的雾霭中踏足这片大陆,猩红的瞳、蝠翼的影、勾魂的尾,便成了新的恐惧符号。
百年光阴倏忽而过,这支以女性为主体的种族迅速繁衍,也让大陆上的生灵都知晓了她们的存在
她们靠汲取其他种族乃至同族的精气维生,那柔媚的身段里藏着蚀骨的渴求,而若想诞下子嗣,也只需与其他种族的生灵交合,便能孕育出带着魔息的后代。
族中长辈说,这是深渊赋予她们的本能,是刻在骨血里的生存法则。
蛊惑、引诱、汲取,再借着交合延续血脉,魅魔的一生,本该是循着这样的轨迹走下去的。
此时的魅魔还活得原始又窘迫,她们尚不能靠魔息隔空引动精气,只能借着肉体触碰让猎物溢散精气后再吸纳,而交合是最极致的汲取方式,
一次交合便能让她们撑过数天,却也是当前所有魅魔最忌惮的事
交合怀上孩子的概率高得吓人,一旦她们怀了孕,要么加倍猎取精气供养腹中孩子,要么就只能亲手将未成形的魔胎埋进冰冷的泥土里。
此时的魅魔,还没有魅魔纹、精气转化纹等的开发,对生命领域的魔法与知识还知之甚少。
她们的身躯里只藏着最本能的渴求与恐惧,既靠着血肉触碰的汲取维系生存,又在每一次交合的极致滋养里,揣着一颗怕怀上子嗣的惴惴之心,连一丝能规避风险的法子都寻不到。
而薇尔丝对交合的恐惧,比族中很多魅魔都要深重。
她不止怕那高得吓人的受孕概率,更怕肌肤相贴时的逼仄与灼热,怕对方眼里可能藏着的厌弃或贪婪,怕自己笨拙得连一句引诱的话都说不出口,最后落得被驱赶甚至被伤害的下场。
光是听见同族提起交合时的轻佻语调,她的蝠翼就会忍不住发抖,尾尖紧紧蜷起,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最深的树影里,再也不被任何人找到。
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孱弱到连同族都要嗤笑的小魅魔,未来竟会掀起整个魅魔种族的惊天变革。
她以自身对原始生存法则的恐惧为引,以荒林里漫漫长夜的孤苦为薪,硬生生凿开了一条全新的生路,探索了生命领域的全新内容
创造出了魅魔纹,创造出了精气转化纹,创造出无数利于魅魔生存的纹路与魔法。
这些足以改写种族命运的造物,皆出自这个曾蜷缩在树根下、连引诱都学不会的小魅魔之手。
她的功绩,让魅魔一族彻底摆脱了原始窘迫的生存境地,一步步蜕变为大陆上实力暴涨、不容小觑的强大种族。
而她自己,也成了万中无一的高阶魅魔。
成为高阶魅魔的条件极其苛刻,自魅魔一族诞生以来,能触及此境界者寥寥无几,每一位高阶魅魔都是全族敬仰的传奇。
当今的魅魔王,便是现存于世的高阶魅魔之一。
踏入此境的魅魔,早已挣脱了肉体触碰的桎梏,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凭空汲取他人精气
更拥有着横扫千军的强大实力,足以匹敌一位站在魔法之巅的大魔法师。
可此刻蜷缩在老树根阴影里的薇尔丝,还只是个连同族都要嗤笑的孱弱小魅魔。
她是从一位魅魔的腹中被勉强孕育出来的,自她降生那日起,母亲看向她的眼神里就只有化不开的厌恶
正是因为怀上了她,母亲才不得不加倍猎取精气,才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身子在暗夜里奔逃,才不得不承受那些因受孕而来的窘迫与苦楚。
在她尚在襁褓时,母亲便将她丢在了族地的边缘,从此杳无音信,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段被抛弃的记忆,成了刻在她骨血里的烙印,让她对交合的恐惧,比族中任何一个魅魔都要浓烈数倍。
她不止怕那高得吓人的受孕概率,怕怀胎时的艰辛与风险,更怕自己会像母亲一样,因一个新生命的到来而被拖入深渊,更怕自己将来也会对着孩子,生出那样冰冷的厌弃。
这些年里,她揣着一丝微弱的希冀,偷偷在荒林与族地的边缘徘徊,试图寻到母亲的踪迹,可每次换来的,都是漫无边际的空寂。
直到有一日,族里的长辈见她又在对着落日发呆,终于叹了口气,对她说了一句被尘封许久的话:
“虽然你找不到你的母亲,但你的父亲的身份,我们倒是可以确定——他好像是一位炼金术师。”
薇尔丝对她的父亲一无所知,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轻轻蜷了蜷尾尖。
于她而言,这个称谓和荒林里掠过的风、树根下藏着的虫豸没什么两样,都只是陌生的符号。
母亲虽然自她降生后便将她抛弃,可至少在襁褓里那几日,她见过那双淬着厌恶的眼,再见时总能凭着模糊的记忆认出来
可父亲,却是彻头彻尾的一团迷雾。
这世间的炼金术师多如繁星,流浪的、隐居的、被行会驱逐的,什么样的都有,要在这茫茫大陆上寻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视角骤然回落,从遥远的种族过往与血脉秘辛,猛地拽回荒林里浸着湿冷的此刻
夜风卷着草叶的碎屑擦过薇尔丝的脚踝,她刚想松口气,把攥得发皱的月见草往怀里揣得更紧些,手腕就突然被两道滚烫的力道攥住了。
“哟,这不是我们族里最金贵的小废物吗?”
尖细的嘲讽贴着耳廓炸开,抓着她的魅魔指甲泛着冷光,指腹狠狠掐进她腕间的皮肉
“又躲在这里啃草叶子?怎么,是连主动凑上去碰人类一下的胆子都没有?”
另一只魅魔嗤笑着凑近,猩红的瞳仁里映着薇尔丝瑟缩的模样,尾尖带着倒刺,轻轻扫过她垂在身侧的蝠翼:
“怕什么?怕凑上去连人类的衣角都碰不到,又被人举着斧头撵得乱窜?也是,像你这样连精气都不会吸的废物,迟早要饿死在这荒林里,烂在泥里喂虫子。”
薇尔丝的身子猛地一颤,蝠翼抖得厉害,薄如蝉翼的膜上泛起细密的红痕。
她想挣开,可对方的力气远比她大,只能咬着唇往后缩,尾尖死死蜷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身后的树影里。
薇尔丝瞳孔微微收缩,指尖的月见草被攥得更紧了些。
是卡珊和玛拉。
这两个名字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进她的心底。
她们是族里最喜欢找她“玩”的魅魔,所谓的玩,不过是变着法子的嘲讽与刁难。
每一次相遇时的尖酸话语,每一回被刻意放大的笨拙模样,都成了同族们茶余饭后的笑柄。
正是因为她们日复一日的调侃与散播,才让她在魅魔中的形象,一点点变得愈发怯懦、愈发不堪,成了人人可以嗤笑几句的“小废物”。
卡珊的指尖带着粗糙的茧,死死扣着薇尔丝的胳膊往林深处拖,玛拉则在身后阴恻恻地笑着,时不时抬脚踹一下她发软的膝盖。
没走多远,薇尔丝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人类的汗味。她的身子猛地僵住,蝠翼抖得几乎要碎裂。
卡珊把她往一棵歪脖子树下一推,语气里满是虚伪的笑意:
“来吧,这次我们不欺负你~”
她抬手往树后一指,那里蜷缩着一个被捆住手脚的人类,嘴里塞着布条,眼里满是惊恐。
“特意给你亲手抓住了一个来给你享用~”
卡珊绕到薇尔丝身后,狠狠捏住她的后颈,逼着她看向那个颤抖的人类,尾音拖得又长又腻
“只不过为了让你好几天不挨饿,我让他和你交合一下应该不过分吧?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卡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却半点温度都没有。
她松开钳着薇尔丝后颈的手,指尖翻飞间,一缕暗紫色的魔纹凭空浮现,像毒蛇的信子般缠上薇尔丝的手腕。
伴随着一阵刺骨的冰凉,薇尔丝只觉双手猛地被一股巨力扯到身后,手腕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
低头看去时,那暗紫色魔纹已经凝成了一副泛着冷光的魔法铐,将她的双手死死锁在背后,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样,就乖多了。”
卡珊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轻佻得像在把玩一件到手的玩具。
薇尔丝被魔法铐锁在树干上,挣扎间手腕磨出了细密的红痕,她看着对面树上被捆住的人类,那人的脸因恐惧而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拼命扭动着身体,可绑住他的藤蔓却越收越紧。
卡珊和玛拉慢条斯理地踱到那人面前,指尖带着魅魔特有的蛊惑魔力,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与脖颈。
玛拉的尾尖卷着一缕他的发丝,红唇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卡珊则笑着抬手,指尖凝聚出的微光渗入他的皮肤
她们只需用些手段勾出他身体里的精气,便够享用许久。
玛拉的尾尖一下下蹭过人类的脚踝与手腕,手在男人乳头附近摸着,舔着,刺激着他的性欲
卡珊则蹲在他面前,为他宽带解衣,面对中间的龙阳之手,上下揉弄了起来。
细微的痒意混着刺痛,很快便勾得他浑身战栗,最终在失控的战栗里泄出了精气。
两人立刻凑上前,贪婪地将那些银白色的气息吸入腹中,唇角渐渐泛起满足的绯色。
薇尔丝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哆嗦。
精气被这么白白吸走确实可惜,可此刻这点念头,早被铺天盖地的恐惧碾得粉碎
她太清楚卡珊和玛拉的德性了,吸干了甜头,接下来就要逼着自己和这个男人交合。
两人餍足地舔了舔唇角,脸上的绯色还未褪去,对视一眼,眼底的戏谑便浓得化不开。
她们一左一右地踱到薇尔丝身边,指尖同时亮起暗紫色的魔光。
伴随着一阵轻响,对面树上的男人被无形的力量拽着,直直地送到了薇尔丝面前。
卡珊抬手一挥,捆着男人的藤蔓应声断裂,簌簌地掉了一地。
男人瘫软在地上,还没从方才的虚脱里回过神,眼神涣散地盯着前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而薇尔丝被卡珊掐着下巴抬了起来,强迫与那双失去焦点的眼睛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