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悠扬,顺着凉亭向四周回荡。
少年的双手拨弄着琴弦,曲调轻快,透着一股子闲散劲儿。
“离九歌!”
听见身后熟悉的喊声,少年头也不回,随口笑道:“风兄,舍得来看我了?”
风清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两旁侍女立马端着热水迎上,把青瓷小罐揭开盖子。
从里面捏出几撮好茶,熟练地为来客沏上。
“许久不见啊。”离九歌一曲弹罢,随手把琴一推:“先尝尝这茶,我爹花重金从大齐商队那边买来的。”
“哦?”风清华皱起眉头,端起茶杯凑到鼻尖嗅了嗅。
一股极淡的清凉感直冲脑门,仿佛稍微用力一吸就会散去,只能细细闻着,让人莫名上头。
光凭这气味,再配上离九歌那一脸嘚瑟样。
风清华就知道这玩意儿不简单,他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好茶,确实有点东西。”
在这茶水刚刚入口,就不受控制的滑入喉咙,一股冷意瞬间遍布全身。
见到风清华一脸享受,离九歌满脸得意:“这可是冰片草,怎么样?”
冰片草?风清华心头一动。
听说这是齐国刚搞出来的新苗子,只在夏天生长,娇贵得很。
他之前路过齐国本想囤点货,奈何自家老爷子怕砸手里,硬是没让买。
“原来是这玩意。”风清华感慨道:“今天算长见识了。”
几杯茶水下肚,两人开始扯起这三年的经历。
“不是,你怎么还在练气期打转?”风清华忍不住打趣:“看兄弟我,都筑基初期了!”
“练气多好,主打一个陪伴。”
离九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叫战术,我修为越低,分家产的时候,哥哥姐姐们看我就发现没威胁,我也不会出事,懂不懂?”
风清华一时语塞。
两个少年从清晨聊到日落,时而指点江山,时而痛骂世道。
微风拂过。
风清华摸出长笛,离九歌重新抚琴。
两人谁也没说话,全靠默契,一曲接一曲地合奏。
直到最后,离九歌指尖动作加快,琴音骤然拔高,把重逢的痛快展现得淋漓尽致。
“太阳都下山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今晚别回了,下山找点乐子,为父请客!”离九歌大方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听“为父”两字,风清华抬腿就朝他屁股踹去。
离九歌早有防备,腰身一扭,丝滑躲过:“苦练三年身法,就防着你这一脚呢!”
话音刚落,风清华大拇指一弹,手里的茶杯跟长了眼似的,直飞小离九歌而去。
“哎呦我去!”
离九歌捂着裆在地上来回滚:“你小子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
周围的侍女们都看傻了。
自家少爷平日里弹琴作画,温文尔雅,虽然修为不行,但对下人从不摆架子。
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少女们赶紧围上前,挡的挡,扶的扶。
离九歌表情痛苦,摆摆手,示意大家散去。
“哟,看来你平时调教得不错啊,这么护主。”
风清华没憋住笑,伸手把他拽了起来:“行了,今晚哥带你吃点好的,给你好好补补。”
......
“什么好吃的?”离九歌坐在桌子前,眼神带着些许好奇。
“我跟你讲,我爹跟玄天宗有大单子。”
“嗯?这跟咱们吃饭有关系吗?”
“那你知道,玄天宗宗主特意点名要吃什么吗?”风清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宗主?”离九歌来了兴致:“合着你们商队这次来这,就为了这事?”
“自然。”风清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仅如此,我爹这次还要顺道买一大批杂奴回去。”
正聊着,一位中年男人端着木盒子,身旁还跟着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一人捧着一个瓷碗。
“这位可是我商队特意找的大厨。”风清华自信满满:“他要是在这炼丹峰自称厨艺第二,绝对没人敢说第一!”
“废话,炼丹峰的修士天天嗑辟谷丹,谁家修士养厨子啊!”离九歌毫不留情地拆台。
大厨也不尴尬,麻利地打开木盒,取出两个白瓷勺子递给二位少年。
两位少女将碗轻轻放在桌上。
还没看清碗里装的啥,浓郁的奶香味已经扑面而来。
“二位公子,这便是奶香小馒头!一阴一阳,阴阳调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大厨在一旁激情解说。
离九歌循着香味低头看去。
第一眼,他愣住了。
第二眼,他揉了揉眼睛,确认碗里的就是一对乳房。
二个碗,一个乳房看起来是清蒸,另一个看着像水煮。
离九歌心生困惑,他虽温柔尔雅,可也斩杀过几位魔道。
回收衣服时也见过女人的乳房,无一不是死后散发着恶臭。
可现在却......
离九歌缓缓抬起头,眼神极其复杂地看向风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