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森眼中的桌游店》
章之一
第一次遇到花卷的时候,阿黄正在苦恼。
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而为狗,还有,为什么明明自己是狗,却要天天啃没味道的干窝头…… 它希望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于是,它开始修道。
三百个日夜后,当它终于能幻化人形、偷偷溜去镇上买肉包子的时候,它又产生了新的苦恼 —— 吃完包子,剩下的日子该干嘛?
它变回大黄狗的样子,趴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看着飘来飘去的云叹气。这个时候,有谁轻轻拍了一下它的脑袋。
那是一只三花猫,毛卷卷的像刚蒸好的花卷,眼睛亮得像山涧的碎星,笑得一脸无邪。
那猫笑着,开口是脆生生的少年音:“你好,偶叫花卷~~~你知道这村里哪儿有能凑局打桌游的地方么?”
它立刻一脸茫然地询问什么是桌游。
花卷很有耐心地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示意图。“简单来说,就是一种 ' 大家凑一起’玩的,费脑子的,赢了有彩头的东西~~~”
听完这句话,阿黄终于明白了,面前的这个小家伙和它一样,都是一种名为 “妖精” 的存在。它突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它问花卷为什么要做妖精。花卷很干脆地回答:“为了凑够人打桌游啊~~”
于是,它依然一脸茫然地问什么是凑局。
花卷依然很有耐心地蹲着解释.....
就这样,天黑了.....
就这样,阿黄吃到了生平第一块烤红薯。也终于明白了,何谓 “香”。那是一种能让尾巴都摇成螺旋桨的滋味,带着焦焦的甜味,暖乎乎的从舌尖淌到肚子里....
就这样,阿黄认识了花卷。为了跟上潮流,它学着花卷的样子,给自己起了个人名叫 “阿黄”,穿上勉强能遮住身子的粗布短褂,把毛捋顺,到人类的集市上去买烤红薯,然后,叼着红薯去山脚下的老谷仓里凑桌游局... 当然,是和花卷一起....
阿黄不再苦恼了。它终于知道,原来,如果不想啃窝头的话,还可以打桌游配烤红薯嘛~~~
章之二
那是后来的事了......
阿黄告别了自己的村口草窝,搬到了老谷仓的干草堆上住。那里很热闹,有一只胡子老长、道行貌似很高,喜欢用 “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 来岔开话题的老山羊,大家都叫山伯;有一只鄙视所有笨手笨脚的玩家,以当上桌游之王为目标的松鼠松仔;有一只才练成人形不久,常常忘记怎么用手指拿牌的小刺猬刺刺;还有和蔼的兔子婶婶,严肃的野猪大叔.....
那是一个很热闹的地方,那种挤在一起摸牌的温暖就像冬天的火堆一样,让习惯了孤独的阿黄不自觉地就凑了上去。
阿黄不喜欢孤独,所以它毫不犹豫地挤了进去。
听完阿黄和花卷的相识故事,松仔不屑地甩了甩尾巴尖:“切!为了一口烤红薯就搬家,狗的智商果然低!”
" 啊 -- 物种歧视 --” 阿黄习惯和花卷一起这样大喊,这是一种很莫名的默契,如同风过花落般自然。
" 呵呵~~~说到物种歧视捏~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 山伯慢悠悠地开口。
"山伯,不要扯开话题!" 众妖异口同声,这也是一种很莫名的默契,如同雷过雨落般的激烈。
“可是,松仔不是也觉得花卷带的烤红薯很好吃么?" 刺刺举着扎了纸牌的爪子,小小声地开口。
松仔一眼瞪过去。" 我说的是智商高不高的问题,不是烤红薯好不好吃的问题。
" 啊 -- 物种歧视 --” 阿黄和花卷又一次大声喊。
“其实也没什么啦~~~” 山伯笑眯眯的,"知道后山那只狐狸么?"
" 哦~~~那只号称千年道行的桌游大神~~~” 松仔的眼里闪着激动的光。
" 嗯。它再修练个几年就能成仙了~~~” 山伯摸摸胡子,“可是,当年......”
" 山伯,不要扯开话题!
"呃...... 我没有要扯开话题啦~~~" 山伯委屈道," 我是想说,当年只因为有个放牛娃给了它半块桂花糕,它就为了能跟人一起玩牌拼命地修练。后来,那个娃进山修道观,它也就跟着上山,天天蹲道观门口陪人打牌.....
" 哦~~~桂花糕也很好吃啊~~~” 花卷和阿黄握着对方的手,感动道。
"笨蛋!它不是为了桂花糕,是因为它喜欢上那个人啦!狗和猫真笨!" 松仔鄙视道。
" 啊 -- 物种歧视 --” 阿黄和花卷眼泪汪汪地大喊。
"为什么会喜欢上呢?因为半块桂花糕么?" 刺刺挥挥爪子,天真的问。
" 这我就不知道了~~~” 山伯捋捋胡子,回答。
"那那个人是谁咧?" 众妖好奇。
" 就是那边山上的道观主人,清玄道长啊~~~” 山伯回答。
= =III
“捉妖很厉害的那个清玄道长?" 松仔咬着自己的大尾巴,怯怯地问。
"还有哪个清玄?" 山伯理所当然道。
= =III
"桂花糕真好吃啊......" 松仔看着谷仓外的月亮,感慨。
" 嗯,没错没错......” 花卷使劲地点头。
"太好吃了......" 刺刺肯定。
"比烤红薯好吃?" 阿黄憧憬地询问。
"那个...... 说到好吃捏~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 山伯开口。
"山伯不要扯开话题!!!"
= =#
章之三
话说白蚩来做这落瓜坳桌游社的社长,那是两个月后的事了。
那天春光明媚、鸟语花香,花卷和阿黄正趴在谷仓的干草堆上晒太阳。这时,有一道银白色的光直落进谷仓里,瞬间,堆在角落的干玉米棒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哦~~~月亮掉下来啦~~~” 阿黄不明状况地感叹眼前的美景。
" 嗯~~~许愿要烤红薯~~~” 花卷陶醉地应和。
"啊...... 我被砸到了 -" 刺刺痛苦地呻吟。
"刺刺,你没事吧!" 松仔用小爪子把刺刺从玉米堆里扒出来,关切道。
阿黄和花卷回过神来,仔细研究了一下手足无措站在光里的白影子,又看了看被玉米埋住的刺刺,决定要为民除害!
"呔!" 两个家伙异口同声道,“大胆的白毛妖精,竟然到这里来捣乱!"
" 那个,我不是妖.......” 白影子眨眨眼睛。
"废话少说!阿黄,上!" 花卷义愤填膺。
白蚩无辜道,"我,我不是....."
“大胆妖精,休要狡辩!" 阿黄学着戏文里的样子,大声道。
白蚩抱着爪子,"可是,我不是....."
"阿黄,不要跟它废话,我们上!"
"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我真的不是...."
"它不是妖精啦!笨狗笨猫!" 松仔抓狂道!
" 啊 -- 物种歧视 --” 阿黄和花卷叫道。
好不容易有说话的机会,白蚩努力地开口:" 我不是妖精,我是白蚩,是山上的山神派来的,来这里当桌游社的社长。
" 哎~~~是山神派来的啊~~~” 众妖憧憬道。
“山神派来的也可以当社长的么?" 阿黄好学地问。
“什么身份都可以当社长的,阿黄!" 花卷温柔地回答。
“花卷,你懂得真多~~~” 阿黄一脸崇拜。
“拜托,人家是仙吏,跟我们妖精根本不一样好不好!真笨!" 松仔冷冷道。
"啊 -- 物种歧视 --"
"嗯......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社长大人?" 山伯踱着步子走过来,问了一个正经的话题。
白蚩想了想," 噢,大家都叫我白蚩,因为我毛是白色的.......
"白痴?"==
"好名字!简捷易懂,发人深省!" 花卷感慨。
"入木三分,掷地有声!" 阿黄接道。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花卷继续。
“惊世骇俗,绝无仅有!" 阿黄补上。
正当两个家伙自娱自乐时,突然一把炒瓜子飞进谷仓,正砸中花卷的脑袋,花卷立刻翻起了白肚皮。
山伯抬头,发现有一群村里的小孩看见刚才的白光,以为是神仙显灵,纷纷把兜里的瓜子花生往谷仓里扔,以求吉祥。
"天谴啊......" 松仔嘲笑道。
"花卷,花卷,你怎么样???" 阿黄紧张道。
"阿黄,我死了,你会想我么?" 花卷依然翻着白肚皮,道。
"会的,我会的,花卷!" 阿黄含泪,"..... 不对哎,花卷,你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我也死!" 说完,阿黄也翻了白肚皮。
"阿黄!真是我的好兄弟~~~"
" 花卷!
“阿黄!
“花卷!
白蚩抱着爪子,看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松仔挑着眉毛,一脸的见怪不怪。
刺刺卖力地捡着谷仓里的瓜子花生。
山伯感慨地看着满地的零食雨。
"啊!字!" 刺刺突然大叫,“' 开 ',' 心 ',' 每 ',' 一 ',' 天 '! 这是瓜子袋上的字吧!" 刺刺举着个皱巴巴的包装袋,询问。
"虾米?开心每一天!" 花卷和阿黄同时恢复了姿势,惊叫。
“竟然扔零食!" 松仔愤怒道。
"呵呵~~~说道零食捏~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 山伯不紧不慢地开口。
" 山伯!不要扯开话题!
章之四
终于,阿黄和白蚩见到了那只因为半块桂花糕就坠入爱河的狐狸。
那不过是只家猫般大小,红色毛皮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狐狸。它趴在谷仓门口的草坡上,在一大片的野雏菊里打滚。
" 啊~~~好怀念这里哦~~~山上道观无聊死了~~~” 狐狸抱着一朵小雏菊,娇嗔。
"哎?狐狸,你去道观了么?做什么?" 花卷探出头来,问。
“学牌技啊~~~” 狐狸笑着。
牌技?好厉害啊~~~” 众妖感叹。
从生灵修炼成妖,就能得到一个人身,可打牌的手法全靠自己练。对于每天只知道瞎玩的谷仓众妖来说,能把牌玩出花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狐狸得意地大笑,“那是当然的~~~” 瞬间,它幻化成娇媚的红衣女子,手指翻飞间洗出了一手花牌,微笑着看大家。
哦~~~"
“还有哦~~~” 它又幻化成清俊的白衣少年,接着是垂暮的老人,扎羊角辫的小丫头......
"狐狸!我们崇拜你~~~" 众妖赞叹。
“呵呵呵呵呵~~~” 狐狸更得意~~~
"呐,狐狸,你为什么要学这么多变化啊?你的真身不好看么?" 阿黄想了想,问。
“不是啊~~~” 狐狸幻化出真身,娇俏可人的少女模样,笑得一脸的无邪,“是因为我的原形太大,钻不过道观的侧门啦~~~学了变化术就好啦,可以变成蛐蛐哦~~~对了,刚才我小狐狸的样子其实也是变化出来的~~~"
= =
"为什么要钻道观的侧门?" 白蚩眨着眼睛,不解。
“还不是去看它的清玄道长。“松仔叹口气。
"为什么要看那个清玄道长?" 白蚩还是不明白。
"因为爱啊......" 众妖嗟叹。
"为什么是爱......" 白蚩还是不解。
' 真不愧是白痴 (蚩)....." 松仔和花卷第一次有了统一的观点。
"哎呀,你们不要说了啦,人家不好意思~~~" 狐狸蹲在花丛里,作娇羞状。
"小狐狸啊,你学人还是学的不像哦。" 山伯踱过来,语重心长道。
"会吗?" 狐狸摸摸自己的脸。
突然,从树林里走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抬头刚看到狐狸时,就怔住了。
谷仓里的众妖立刻闭嘴,看着眼前的发展。
"完全被我的美貌震撼了~~~" 狐狸小声地对山伯道。
山伯叹口气。
“妖精!" 少年回过神来,指着狐狸大喊。
“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被识破!!!" 狐狸震惊。
"我说你学的不像么。" 山伯继续叹气。
"你就是那只经常到道观里来偷桂花糕的狐狸精!" 少年义愤填膺,从怀里掏出了符咒。
"你你你认错狐狸...... 不,认错人了!" 狐狸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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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狡辩,你的尾巴还露在外面呢!" 少年扔出了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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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伯摇摇头,"我就说它学人还学的不像么。"
“它的道行真得很高么?" 众妖都叹了口气。
眼看符咒就要触及狐狸的衣袂,狐狸伸手一挥,符咒便纷纷落地。
少年皱了皱眉,刚想出下招。只听狐狸轻喝了一声:" 定。
少年站在了原地,全身都是僵硬的,只好狠狠地盯着狐狸。
” 呐,小鬼,你不要太过分了!说起我和你师傅清玄道长的关系,那可以追溯到八百年前,那是一个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
一个时辰后
“所以,你怎么能这样攻击我?嗯?论资排辈,我可能是你师母哎~~~” 狐狸开心道。
众妖打着哈欠,看着暮色开始蔓延。
"切。" 少年不屑。
"虾米?!" 狐狸撩起袖子,准备继续自己的论题。
这时,谷仓里升起了一道白光,光芒散尽的时候,一个身穿白衣的清丽少年站在门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
"解。" 少年侧侧头,开口," 狐狸,你不要再欺负他了么。
狐狸抓抓头,"你是?"
少年笑着," 我是白蚩啊。
狐狸和少年都愣了,“白痴 (蚩)
“它是这里的桌游社社长啦~~~是山神派来的哦~~~” 阿黄和花卷立刻声明 " 是仙吏~~~”
“哦~~~” 狐狸和少年恍然大悟,突然又对望一眼,开始以眼杀人。
“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吵架啦。" 白蚩拉起狐狸和少年的手,道。
少年的脸一下子红了,"...... 嗯............
狐狸叹口气,"既然社长大人这么说,算了,不跟你计较。"
白蚩笑了,"就是嘛,大家凑一起打牌多好~~~"
“不愧是白痴 (蚩)。" 花卷赞叹。
"阿白好厉害!" 阿黄感动。
“社长还是有社长的样子的么。" 松仔点点头。
“白蚩哥哥的真身好漂亮~~~” 刺刺开心道。
"什么呀!记住,刺刺,做妖精的要低调,真身越普通越好!" 花卷开口。
"为什么?"
' 太漂亮的话,很容易就被看出不是凡人了,道士很快会来抓的!" 松仔叹口气,补充。
“可是,道士又不会抓神仙的罗。"
“笨蛋,白痴 (蚩) 那个样子上街去,马上就会有人说 ' 天仙下凡啊’,身份不就暴露了么?" 花卷严肃道。
“哦~~~"
“花卷,你懂得好多~~~” 阿黄敬佩。
“那是,我是谁啊~~~" 花卷得意。
"花卷!"
"阿黄!"
.......
站在草坡上的少年瞪大了眼睛,看着谷仓里的混乱状况,“好,好多妖精......"
"哟,少年!我是谷仓里的老山羊,大家都叫我山伯。" 山伯摸摸胡子,打招呼。
"连山羊也是妖精?" 少年惊讶道。
"呵呵~~~说道山羊也是妖精呢,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 山伯开心道。
" 山伯,不要扯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