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分享故事》
内容简介：无
我回忆起当时和晓彤父亲的交谈…
…………
那是一间昏暗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臭味。晓彤的父亲瘫坐在破旧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他的衣领敞开着，散发着几天没有换洗的酸臭。
"所以说…"男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戒备，"你想带走我的女儿？"
我站在客厅中央，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醉汉。茶几上有一个崭新的信封，里面装着社区服务中心开具的干预函件。
"您很清楚晓彤的情况。"我的声音很冷静，"如果您不同意，我可以选择报警，也可以通知儿童福利机构。"
男人突然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瞪着我，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来管我们的家务事？"他吼道，声音里带着醉意，"老子教训女儿天经地义！"
"这里已经不配被称为家了。"我直视着他，"您看看这屋子里的监控记录，您看看晓彤身上的伤。您真的觉得自己做得对吗？"
听到这句话，男人颓然坐回沙发，抓起一瓶还没开封的酒猛灌了一口。他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我也…我也不想这样…"他含糊不清地说，"他妈的…都是她…她临死前诅咒我…诅咒我们全家…"男人崩溃嘶哑地说，“她死了…可她没把我一起带走…她还留下了晓彤…让我不能去找她，可…可晓彤和她太像了，她每次光是站在那里，我就好像看见她在嘲讽质问我、质问我为何不救她…我快要疯了…我已经疯了…”
我沉默了一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上。
"这是我叔父的联系方式，他在本地经营一家正规的寄宿制私立学校。您签了这份协议，我可以保证每个月给您一笔'补偿金'。"
男人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最终抓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名字。当他放下笔的时候，整个人好像苍老了几岁。
"带走她吧…"他喃喃地说，"省得我每次喝醉就…就…"
我拿起文件，平静地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酒瓶砸在地上的闷响，还有男人压抑的啜泣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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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彤推开家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酒精味。客厅的灯是暗的，只有电视机播放着深夜节目。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玄关，开始更换鞋子。
"回来了？"父亲醉醺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爸…爸爸…"晓彤的声音微微发颤，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脚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刚被整理好的制服再次变得凌乱。
"刚才去哪儿了？"男人摇晃着站起来，"是不是去找那个男的了？"他踉跄着靠近，"…我真该把你…"
晓彤紧紧握住口袋里的钥匙，那是我交给她的希望。她第一次有了逃离的底气，尽管双腿在不停发抖。
"爸爸…我想…我想搬出去住…"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决心。
晓彤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抖："爸爸，我…我找到住处了…"
"住处？"男人突然爆发一阵狂笑，踉跄着走近，"你是想逃跑对不对？就像她一样，都想抛下我对不对？"
"不是的！"晓彤后退几步，直到背部贴上了墙壁。她的脚因为紧张而蜷缩，制服裙下露出的腿微微发抖。"我只是…"
"砰！"父亲重重拍在墙上，就在她耳边。震得她浑身一颤，眼泪立刻涌了出来。但她没有逃，而是抬起了头，直视着那个醉醺醺的男人。
"我要走了，爸爸。"她说，声音虽然在发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是妈妈，我是晓彤。我一直都是晓彤。"
男人瞪大了充血的眼睛，举起拳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晓彤快速掏出了我给的钥匙，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我要去找他了。"她一字一句地说，"他说他会保护我。"
她望着父亲涨红的面孔，突然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笑，带着泪水。她轻轻推开父亲伸来的手臂，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等我收拾完东西就会离开。"她平静地说，"这次，我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房间里，晓彤打开了行李箱，开始往里面装衣物。她的动作很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不会再像过去一样，在半夜偷偷溜回来。因为她知道，有个比他更可怕、却也更值得信赖的人在等她。
她抱着收拾好的背包站在门口，她苍白的脸上带着决绝。父亲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醉眼通红地咆哮着。
"滚！给我滚！"他一把抓住晓彤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少女忍不住发出一声吃痛的呻吟。"这张卡拿着！滚得越远越好！"
父亲几乎是撕扯般地把一张银行卡塞进了晓彤的书包拉链袋。晓彤愣住了，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控的模样。那双醉眼中有痛苦、悔恨，还有她看不懂的解脱。
等晓彤走出大门后，男人颓然跌坐在地板上。电视里仍在播着深夜节目，荧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跳动。他摸索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搂着一个女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老婆…"他喃喃地呼唤，"晓彤她自由了…这下我可以来陪你了…"
他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照片上。那些年积攒的愧疚和痛苦，终于随着女儿的离去而决堤。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一遍遍重复着，"如果那天我能抓住你…如果我能救你…"
楼下，晓彤停下脚步，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但什么也没有听到。她摸了摸书包里的钥匙和卡片，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十七年的房子，然后毅然转身离开。
我靠在公寓的窗边，看着楼下路灯下拖着行李的晓彤逐渐走近的身影。他拿出手机，修长的食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编辑了一条短信。
"对了，就算你把卡给她，钱也会按时送到你的手上，也只会送到你的手上，而这笔钱的数额，刚好足够你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另外…你也不想你女儿未来婚礼的双方父母席上空无一人吧。"
发送键按下后，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在镜片上投射出淡淡的光晕。
与此同时，在晓彤家中的男人正趴在地板上哭泣，突然响起的短信提示音打断了他的自怜。他费力地爬起来，摸索着找出手机。
读完短信内容后，他愣在那里，醉意消散了一些。眼泪仍然在流淌，但这次更多的是懊悔和无奈。他看着短信里的内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或许自己确实还有着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活下去……婚礼……"他反复念叨着这些词。枯瘦的指节紧扣着沙发扶手，关节泛出不正常的白色。他望向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晓彤笑得灿烂。
"对…你说得对…晓彤还需要我…晓彤还需要我……"
他蹒跚着爬起来，走向浴室，用力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倒影狰狞而憔悴。
"我会活下去的…为了晓彤…我会活下去…"他对着镜子低声说，声音嘶哑又狰狞，但他此刻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清楚的认知到……哪怕他活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亲生女儿的婚礼上也永远没有自己的位置，那个人，只是不想看到他就这么逃掉…但…万一呢？亲手毁掉自己一切解脱机会的男人就这样自我欺骗着。
我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浴室。今晚他要好好准备，迎接即将来到的新室友。至于那个男人…被酒精掏空身体的他也只可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而自己也不会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就让他继续活在希望与痛苦之间就好了，这才是最好的惩罚。爱又如何？恨又如何？他所犯下的罪孽已无可挽回，而死亡对他而言亦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