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神奇的植物能令无法面对记忆的人最终变得勇敢。——【迷迭香】

有一种神奇的植物能令无法面对记忆的人最终变得勇敢。——【迷迭香】

4,379 字约 9 分钟

书名:《有一种神奇的植物能令无法面对记忆的人最终变得勇敢。——【迷迭香】》

简介:改写了孤星中迷迭香失控的剧情

正文墙体在哀鸣。不是爆炸的巨响,而是更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高强度的合成材料像脆弱的纸片般被无形巨力揉皱、剥离,裸露出后面扭曲的钢筋骨架。尘埃混合着刺鼻的化学制剂气味弥漫开来,灯光在剧烈闪烁中明灭不定,将这片正在被肢解的实验室映照得如同通向彼岸的舞台。

博士和缪尔赛思紧贴着一块尚未被波及的承重柱。水精灵茶色的长发被激荡的气流吹得凌乱。“实验室的外墙……在被撕碎?”声音在金属扭曲的尖啸中几乎被淹没,“这都是最新最坚硬的材料!怎么会……就跟……就跟削土豆皮一样?!”

博士的目光死死锁住混乱风暴的中心。那个悬浮在破碎金属中的小小身影。迷迭香。她白色的长发狂乱地飞舞,猫耳紧贴着头皮,那双总是带着懵懂迷茫的青绿色眼眸,此刻空洞得如同深井,倒映着毁灭的漩涡。她背后那个透明的抑制装置剧烈嗡鸣,里面的三个黑色球体胡乱旋转,几乎要挣脱束缚。环绕在她周身的四块巨大金属板不再是温顺的护卫。01号板将一台试图靠近的动力甲瞬间拍扁,嵌入地面;02和03号板高速旋转,形成绞肉机般的屏障,将射来的源石能量搅得粉碎;04号板一次次凶狠地撞击着实验室深处的合金大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迷迭香。」博士的心沉到了谷底,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心脏。「她失控了。」这是最糟糕的预演。「这是我最不想看见的事。」

“呜哇哇!”缪尔赛思尖叫着猛地将博士扑倒在地。一块被无形力量硬生生从天花板上撕扯下来的巨大通风管道擦着他们的头皮呼啸而过,狠狠砸在刚才的位置,扬起漫天烟尘。“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变成压扁的果泥吧!博士!”她抬起头,脸上沾满灰尘。

博士挣扎着爬起,视线穿过飞舞的碎片和弥漫的尘埃,始终没有离开风暴中心那个小小的身影。她的嘴唇似乎在无声地开合,像是在和看不见的幽灵对话,又像是在咀嚼着支离破碎的、足以将她逼疯的记忆。

「得有人去拉住她。」这个念头在博士脑中无比清晰,「阿米娅可以安抚她……但她不在这里。」

「我去试试……」博士的眼神变得锐利,他推开缪尔赛思试图阻拦的手,就要向那片风暴冲去。

“博士!你该不会是想自己……”缪尔赛思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你没看见吗?!动力甲都跟个小纸片一样被她撕来撕去!你只是个寻常的人类欸!你真的……真的只是个普通人类吧?!”。

博士回头,在闪烁的灯光和弥漫的尘埃中,他的目光异常平静。「如假包换。」他仿佛在用眼神回答。「那我也不会丢下迷迭香。她是我的家人。」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穿透了所有的噪音

“——不!不!哥哥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是迷迭香。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在空中蜷缩成一团,剧烈的痛苦让她全身痉挛。金属板的狂舞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更多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本就脆弱的意识堤坝。

切开。 冰冷的刀锋划过土豆光滑的表皮,一块又一块,落入沸腾的水中。下一个画面,是更冰冷的金属划过动力甲躯体,切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撕扯。 最柔软的组织,棉花糖一样,被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轻易地撕开、分离。鲜艳的汁液弄脏了崭新的鞋。

揉碎。 颤抖的掌心,一朵刚摘下的、还带着露珠的花被无意识地攥紧、碾烂,黏腻的汁水沾染了指尖。

尖叫。 不,那不是尖叫,是无声的哀嚎。在意识被仪器强行切断的瞬间,在生命被剥夺的刹那。为什么死的是他们?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为什么是我承受这无尽的切割和摆弄?

哭泣。 死去的兄弟就站在手术台边,站在记忆的阴影里,拼命地捶打着禁锢他们的透明水箱壁,无声地呐喊,控诉。

“从来……都没有什么花园……”迷迭香的声音嘶哑,带着血泪的绝望,“只有……樊笼……切割……摆弄……”

洛肯的声音,如同幽灵传来,“毁掉它,纳西莎!毁掉这座禁锢你、切割你、摆弄你生命的樊笼!连同我这个罪人一起!这是你应得的……也是我唯一的解脱……”

“他想挑起迷迭香的愤怒!”博士瞬间明白了洛肯最后的“礼物”是什么,“然后让她杀死他!完成这场自我献祭的审判!”

“他是终于失心疯了吗?!”缪尔赛思尖叫,但她的眼神扫过那些被撕碎的金属和动力甲,声音低了下去,“可是……她……她也有理由愤怒……我看到那些实验记录的时候……”她想起了伊芙利特,想起了那些冰冷的档案,“假设……假设迷迭香真的选择复仇……我……我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她的立场在感性与理性中摇摆。

「我不在乎审判。」博士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我只在乎她此刻的痛苦。我要找到她。我要陪在她身边。」家人,不需要理由。

“缪尔赛思,”博士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那扇门!洛肯锁死的门!你的水……能不能渗透进去?或者……制造一个缺口?一个能让我通过的缺口?”

缪尔赛思顺着博士的手指看向那扇被04号板砸得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固的合金大门。操控水流渗透分子间隙、或者强行在特定位置制造高压水刃冲击薄弱点……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和庞大的精神力,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一个不慎,她自己也可能被失控的金属板撕碎。

“我……”她看着博士眼中不容置疑的请求,又看向风暴中心那个痛苦尖叫的小小身影。水精灵深吸一口气,“……我试试!博士,准备好!” 她闭上眼,双手猛地按在地面。地面残留的积水、空气中弥漫的水汽、甚至墙体破裂处渗出的冷凝水,瞬间被她强大的意志力牵引、汇聚!

一道纤细、凝练到极致的水线,在她指尖生成。它没有冲向狂暴的金属板,而是贴着地面,像一条蛇,迅捷无比地游向那扇合金大门的底部边缘——那里,在04号板无数次的撞击下,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正在蔓延。

“就是现在!”缪尔赛思低喝,脸色瞬间苍白,操控如此高精度的水流对她的消耗巨大。那道水线猛地一颤,骤然加速,狠狠刺入那道微小的裂缝!

“滋——咔啦!”

一声尖锐的摩擦撕裂声响起!那道细微的裂缝在水流精准的冲击下,瞬间蔓延、扩大!一个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的、边缘如同犬牙交错的三角形缺口,赫然出现!

“博士!快!”缪尔赛思维持着水流,额上渗出细密的汗。

没有半分犹豫,博士在01号板刚刚将一个动力甲扫飞的瞬间,矮身冲向那个通道!碎裂的合金边缘刮擦着他的大衣,留下道道白痕。他几乎是翻滚着,冲进了门后。

门内,是一个相对空旷的控制中枢。巨大的观测窗已经碎裂,露出后面复杂的管道和线路。洛肯,那个形容枯槁的老人,就坐在中央一张残破的金属椅上,看着破门而入的博士,也看着窗外悬浮在空中、被痛苦和毁灭欲望笼罩的迷迭香。

“呵……打扰者……还是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博士没有看他,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窗外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迷迭香!看着我!”他冲到破碎的观察窗前,用尽全身力气呼喊。

迷迭香的身体一颤。空洞的青绿色眼眸,缓缓转向声音的来源。那双眼睛看到了博士,但里面似乎没有任何熟悉的温度,只有一片混沌的风暴。

“哥哥……痛……好冷……”她呓语着,巨大的04号板在她无意识的操控下,高高扬起,带着威势,对准了博士所在的观察窗!

千钧一发!

博士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个边缘磨损的黑色小笔记本!他高高举起,将它用力贴在冰冷的、布满裂痕的观察窗玻璃上!

“迷迭香!看看这个!”他的声音嘶哑,“你最重要的东西!你写下的!还记得吗?!”

笔记本的封面在闪烁的灯光下清晰可见。翻开的某一页,一行用略显稚嫩却极其认真写下的字迹

【博士是很重要的人。保护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高高扬起的04号金属板,悬停在了半空中。迷迭香停止了。她空洞的的青绿色眼眸,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那行字。

“保……护……”从她的唇间艰难地挤出。

记忆的碎片再次汹涌,但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切割台和离去的兄弟。温暖的灯光下,博士俯身,耐心地教她拼写一个让她困惑的单词;打瞌睡时,一个笨拙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拥抱;战场上,当她本能地想要撕裂一切时,一个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在通讯器里说:“迷迭香,冷静,按计划来,我相信你。”

“博士……重……要……”更多的音节连成颤抖的句子。她眼中的混沌风暴开始退潮,被几乎将她淹没的恐惧取代。背后的抑制装置嗡鸣声减弱,三个黑色球体的旋转速度明显放缓。

就是现在!

博士毫不犹豫地用拳头砸向已经布满裂痕的观察窗!“哗啦!”一声脆响,玻璃彻底粉碎!他无视了飞溅的碎片划破手背的刺痛,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向着空中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小身影伸出双手。

“迷迭香!回来!”他的呼喊不再是命令,而是急切的呼唤,“到我这里来!”

悬停的04号板无声地降下,稳稳地托在博士脚下,成为他立足的台阶。01、02、03号板也停止了狂舞,静静地悬浮在迷迭香周围。

迷迭香的身体晃了晃,从悬浮状态跌落。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博士紧紧抱住了她,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她从那个冰冷绝望的深渊里彻底拽回来。

“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终于从迷迭香喉咙里溢出,紧接着是崩溃般的嚎啕大哭。她瘦小的身体在博士怀里剧烈地颤抖,双手死死抓住博士胸前的衣服。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博士的衣襟。那是一个被痛苦记忆折磨了太久的孩子,终于找到安全港湾后决堤的悲伤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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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她把脸深深埋进博士的怀里,泣不成声,“头……好疼……哥哥……花……” 语无伦次的词语混杂着剧烈的抽噎。

“没事了……没事了……”博士一遍遍重复着。他收拢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白发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颤抖的身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那些都过去了……”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控制中枢内,洛肯看着窗外相拥的两人,看着迷迭香崩溃的哭泣,脸上浮出一种死寂的灰败。他精心策划的、以自己生命为终结的赎罪仪式,终究还是被打断了。他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门外的风暴彻底平息。只剩下断壁残垣,扭曲的金属,以及弥漫的尘埃。缪尔赛思撤去了水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博士抱着迷迭香,从四个板形成的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踏过满地狼藉。迷迭香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但双手依旧死死抓着博士的衣服。

博士的目光扫过控制中枢里的洛肯。没有停留,抱着迷迭香,径直向外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博士……”迷迭香微弱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回家……我想回……罗德岛……”

“好。”博士的声音异常温柔,“我们回家。”

他抱着她,走过惊魂未定的缪尔赛思身边,走过刚刚赶到的伊芙利特身边,走过这片由野心、罪恶和痛苦浇筑而成的废墟。迷迭香抱在怀里的那个黑色小笔记本,紧贴着他的胸膛。

废墟之外,天空似乎透出了一丝微光。回家的路,还很漫长,但至少,锚点已经重新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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